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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工地修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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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白白损失八块钱。”
马红梅拖着沉重的双腿,心疼到无法呼吸。八块钱,是她私房钱的三分之一,按照市价可以买一百六十斤白菜,或者五十斤大米,或者十斤猪肉……
“嘶”,越想越心疼。
这个教训她可以记一辈子。
“……你居然只想着钱?”吴为民被女孩要钱不要命气笑,“你应该庆幸我们遇到了好心人,不然落到那群人手里……”
“欸,你东西没少吧?”马红梅不想听他唠叨,连忙岔开话题,“听说火车站扒手超级多,你……不检查一下?”
“扒手?我不怕。”吴为民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的裤兜比脸还干净,扒手能从他那偷到一分钱算他输,但,“我藏的非常隐蔽,扒手永远不可能找到。”面子要紧。
说完,非常笃定的点点头。
马红梅也不深究,她的本意不过就是要岔开话题,“那我冒昧问一句,什么时候到工地?”她现在急需一张床,还有热水。
“很快,很快很快……”
吴为民压着眼角东张西望,逮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工人,暗戳戳问,“同志,请问民德路在哪?”
“民德路?”工人有些木,呆呆的指着他们身后的方向,“后面那个十字路口左拐,大兄弟你走过……”
“谢谢工人兄弟”,吴为民紧握住工作服的手,使劲晃了晃,“工农是一家,我认识路了。兄弟赶紧家去吧,嫂子等急了呐。”
哎呦,工作服一拍脑门,想起家里的母老虎,一个哆嗦后拔腿就跑,把吴为民忘了个干净。吴为民不以为意,紧了紧包袱回到女孩身边,讪笑道:“走,既然你不想领略中山路的繁华,那我就不兜圈子。”
“那真是谢、谢、你了。”马红梅又好气又好笑。她当然看到了吴为民的小动作,但好歹多绕的路不算多,她大人不计不人过,就饶他一回吧。
“嘿嘿”,吴为民调转方向,保证道:“最多还要十分钟,我保证。”
“呵,带路。”
“得令。”
吴为民又撒谎了。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工地。工地就在中山路和明德路的交汇处,砖块堆得严严实实,门口还有专人负责看建筑材料,见到吴为民便打着呵欠上前。
“哎哎哎,工程重地,闲人免进。”
“大爷,是我,吴为民。”
“哎呦,为民呀,快进来。”
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们轻而易举的踏进了“工程重地”。
“姑娘是……”大爷怼了下吴为民的肩膀,还老不正经的挑了挑眉。
“火车上认识的,朋友。晚上黑灯瞎火的招待所不好找,才带着她来工地对付一晚上。”吴为民说的特别正气凛然,恨不得把“雷锋”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大爷很失望,“砰砰砰”捶着不争气的兔崽子,回头笑道:“姑娘,为民可是难得的热心肠。在我们村,喜欢他的姑娘从村头排到村尾。”
“吴同志是个好人。”马红梅没有接话,只是发了张好人牌,“大爷,今晚麻烦你们了。”
“没事,今晚也是巧了,慧琴出去玩不回来,你正好睡她那屋。”
马红梅:“呀,工地上也有女工?”
大爷:“慧琴是老板外甥女,给大家伙记记工烧烧饭,活轻松的很。”
原来如此。
马红梅婉拒了大爷的好意,第一时间钻进女工宿舍,锁好门,简单洗漱后顾不得床单干净与否,衣服叠好塞到草席底下当枕头,倒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紧一阵的敲门声给闹醒了。
“给我开门,这是我的房间。你个臭不要脸的,霸占我的房间,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要霸占为民哥?”
“没门,我告诉你。我喜欢为民哥十年了,你算老几?哼,为民哥赚到钱就回家娶我,跟你,只是玩玩的。”
“好女孩就要自尊自爱,跟刚认识的男人不清不楚就是贱!我告诉你,为民哥是我的,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脾气挺冲,嗓门挺大,就是……酒量不行。这姑娘喝了多少酒呀,隔着门都熏得慌。
马红梅拉过衬衫盖住脑壳,准备继续睡觉。太累了,身体仿佛被掏空。
“砰砰砰”,敲门声不依不饶,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气势。
“嘎吱”,马红梅打开门锁,露出一小条门缝。她是吴为民带来的,因为房间的事闹得工友们都睡不好觉,影响不好。
工地宿舍就是简易的三合板房,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隔音,一点小动静整个工地一清二楚。慧琴的敲门声已经把整个工地吵醒,罪魁祸首吴为民站在她身后陪着笑,有些莫可奈何。
“嘎吱”,女工宿舍门开了,女孩睡眼惺忪的靠着门框发呆,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慧琴也看到了,骂街的话顿时给憋回到喉咙。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好看的她都生不出妒忌心。她突然明白吴为民的苦笑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女孩怎么会看上他?
“你……你?”她觉得自己骂的有些过火。
“你睡不睡?”马红梅不耐烦道。
“不睡……”
“啪”,话音未落,房门又一次锁上。
慧琴站在门外,傻乎乎的举着手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吴为民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低吼道:“闹够了就去睡吧。再次声明,我们之间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并没有升华的计划。”害得他在红梅面前出丑,慧琴真是扫把星。
“我舅舅是工地老板……”慧琴还在自言自语。
吴为民立住脚,没有回头,“我明天会到外面找工作,不劳费心。”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慧琴反应过来,语无伦次道:“为民哥,我只是……你不要误会。”
“我吴为民靠力气吃饭,到哪不是干。”吴为民也是硬气,大步离开。
马红梅那颗苍老的心毫无波澜,女追男还被嫌弃成这样,这慧琴够惨。
第二天,马红梅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她才换上连衣裙和高跟鞋,这是她今天的战袍。
走出房门,工地上早已是热火朝天,工人喊着劳动号子干的不亦乐乎。马红梅整理好脸表情,下巴微抬,像白天鹅一样在水泥砖块间穿行。
大门口,工地老板正拉着吴为民说好话。昨晚的事他听了一耳朵,就差点被自己的外甥女给蠢哭,哪有这样追男人的?
“为民,我这工程至少要干大半年,你上哪找更好的活去?为了慧琴的话怄气那就更不应该了,她就是口无遮拦……”
“不是,是我想到外面闯闯。”吴为民自然不会承认他生慧琴的气,“省城大搞建设,建筑工地随处可见,不怕找不到活计。”
大爷被老板所逼,也跟着劝道:“为民啊,男人么气量大一点,慧琴就是小孩子心性,她也是过于在乎你才会这样说的。有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你还要怎滴?”
吴为民不为所动,不知怎的眼睛突然放出光来。
哎呦呦,看来慧琴也不是剃头担子一边热,说不定吴为民这小子就是摆摆架子。
老板这样想着,就眼睁睁看着吴为民与他擦肩而过,朝身后走去。
“你起床了?我买了肉包子。”钱还是问老乡借的,可那又怎样?
马红梅下巴抬得更高,没有可能的事她就绝不会给对方以希望,说话的口气就变得生硬:“谢谢,不用。”
“那你喜欢吃什么?大饼油条吗?我这就去买。”吴为民自然看懂了女孩的眼神,可他……还是腆着老脸追问。
“不用,谢谢,再见。”拒绝的更加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吴为民提着油脂包的手已经泛白,“那你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
马红梅皱了皱眉头,“不需要,我……”面对这样的小心翼翼,她只能说对不起。她从行李袋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大学生,提前出来体验生活,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三个字听起来带着哭腔,但马红梅就是铁石心肠,深吸一口气道:
“既然明白就不要再来打扰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