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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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波涛一起一伏，带着呼啸的海风，轰隆隆地从海神波塞冬的宫殿灌入了人间。那深灰色的海面，犹如一头发怒的巨鲸，一次次地拱起浪潮，扑打在海岸上。
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里闪着晶亮的波光，它倾斜的角度，指着那个坐落在海边的、深而黑的洞穴。
洞穴的深处……
深处……
深处……
映入薇薇安的眼底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湖面浮起的青黄斑点接近着岸，像麻瓜世界里的油渍黏在碗的边缘，怎么洗也洗不掉，甚至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
大湖的最中央，有一点亮光在闪烁，伴随着海边的风声、波涛声，家养小精灵哭的那样声嘶力竭，可他还在那个山洞里，还在那个石盆边，还在那个盒子旁。
他忠诚地执行了主人的命令。
哪怕他已哭的恨不得代他的主人去死。
“雷古勒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
无数的手从湖底伸出，上面拽着一个脊背瘦弱的少年。
他微微阖着眸，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平静的，接受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命运；他任凭那一只只手拽着他的衣角，他的四肢，将他拖入湖底；任凭自己的性命，如同清冷的水仙凋落，那样凄清。
“雷古勒斯少爷……”家养小精灵痛苦得整个人颤抖起来。
——‘看来，就是他了。’
薇薇安无声地念着咒语，随着那古老的音符一个个从女孩口中吐出，浅金色头发的女孩脱离地面，滑翔入了湖底。
无数只指骨灰冷的手，在拼命地抬高、抬高，每一只手，都死死抓着那个水仙花般的少年。
尖尖的指甲嵌进人的□□，黑暗的雾气在飘腾。
它们是幽魂，是墓地；是血腥，也是地狱。它们要让所有惊扰它们的留下，它们要将那个甘心为人间献祭自己的少年，一点点地拖到它们的身边。
沉沦。
仿佛但丁的《神曲》。
可家养小精灵的哭嚎，那衷心的跪送，还有湖底的少年——他的唇角缓缓露出的那个温柔且满足的笑。
都在讥讽着，什么是谬论。
‘伏地魔……’
‘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幽深的湖底，那个如希腊神话的水仙少年一样的人，在慢慢闭眼，在缓缓……睡去。
“轰——”
刺眼的红光在腥臭的湖底扩散，那一只只死抓少年不放的手，在被红光灼伤后，无不畏惧地缩了回去。
浅金色长发的女孩的脚步缓缓落在凹凸的地表，洁白的衣裙轻拂过那些污浊，她眨了眨眼睛，准确地向那个少年走去。
红光驱散了沿路的毒手。
手里还拿着高脚杯的女孩在那个少年身边缓缓蹲下。
她的手覆盖在少年冰冷的额头，轻念，如同天使温柔的低语：“醒来，雷古勒斯。”
那只手轻轻一抬，有什么在追随。
女孩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如水晶透明的灵魂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那双和小天狼星一样典雅的灰色眼睛，此时此刻正茫然地盯着她，更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薇薇安。”浅金色头发的女孩扬起灿烂的笑，“冥灵司的管理者。”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山泉的清甜。
“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称我为薇薇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雷古勒斯·布莱克，欢迎你加入冥灵司。”
雷古勒斯不明白，他显出一丝迟疑和困惑：“……我记得，我已死了。”
“哦，如果你是说这个，那你不必怀疑它的真假。倘若您愿意，您不妨回头去看看。”
这真是一个很糟糕的建议。
但是雷古勒斯看起来却如释重负，薇薇安心下赞叹，不愧是甘愿为人间献祭的人。
“冥灵司就是一个管理亡灵、幽灵和死灵的管理局，你可以把它当魔法部，尽管这个魔法部如今只有我一个管理者，而且公务少的你可以天天做自己想做的事。”
薇薇安向他伸出手：“那么，我可以和你握一下手吗？”
“当然。”雷古勒斯伸出手，和薇薇安握了一下。他的态度有些疏离，但不让人难受，也许某些人会喜欢把这种疏离称作“绅士”。
薇薇安把那只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酒液的高脚杯递了过去，剩下的因为找他，路上已经没了：“把它喝下去，尽量不要剩；如果你实在觉得恶心，可以剩下一点点。”
雷古勒斯没有问为什么，他接过高脚杯，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青紫。
薇薇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好歹记着自己身为管理者的职责，提醒他：“快咽下去，别吐出来！”
这个要求……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雷古勒斯咽下去以后，大概是口腔里残存的气味让他太过难受吧，还干呕了好几次，差点又把喝下去的酒反了上来。
“……对不起，我失礼了。”他道。
薇薇安表示没关系。
“走吧，我得先带你回一趟冥灵司，这之后就得你自己回去……唔，上面那个家养小精灵是你的吗？”
雷古勒斯点头。
“还挺忠心。”薇薇安评价，那哭声掺不了假，“你要最后去看他一眼吗？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了。”
雷古勒斯踌躇一会，他其实想去看的，但是他又担心……最终，他摇头。
薇薇安便道：“那就先回冥灵司。”
她右手摊开，里面缓缓凝结出一枚银色的晶片，与赛文的那张几乎相同，只是背后的字母拼着的是“雷古勒斯”。
“这是去冥灵司的钥匙，”薇薇安解释，“以及和我联系的唯一渠道，放好，不要弄丢了。”
雷古勒斯接过银色晶片，询问：“该怎么用？”
“冥灵司的人天生会这个，我相信你也不用我教。”薇薇安开着玩笑。
雷古勒斯很老实地说他不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你只好在这湖底，等到什么时候琢磨明白了什么时候去冥灵司……不是，你还真信啊？”话到最后，薇薇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乐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