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21、人云

　　次日下午，罗薇薇亲哥上门了。
　　“哥，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吗？”罗薇薇惊喜得不行，看着眼前威猛的哥哥两手空空，撇着嘴。
　　“什么东西也没给我买…”
　　“买个屁！你又在学校闯祸了？”
　　“我没有…”
　　“章鹤说你一直被人欺负，你什么样子我不清楚？”
　　“可是…我真的有被人打嘛。”
　　罗薇薇抬眼看到楚婉婉过来，指着她控诉道：“就是她，还差点让我毁容了，哥哥～”
　　男生走过去，身体堵住楚婉婉的去路：“你就是楚婉婉？”
　　楚婉婉下意识后退，忽然，眼前的男生诚恳鞠躬，弯成九十度不起：“对不起，我妹给你添麻烦了。”
　　她急忙慌乱摆着手：“没事没事。”
　　以为他道歉就能原谅罗薇薇的所作所为？她所受到的伤害就从罗薇薇胡编乱造开始的。
　　流言蜚语和孤立她能够忍受，所有委屈都能咽，回家以泪洗面后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总有人时不时动手搞得她怒火中烧，一而再再而三增加她对全班人的憎恨。所有人都耳聋眼瞎，从来不去搞清事实，她为他们随波逐流的行为感到悲哀。
　　只要…再坚持一年半就能远离他们了。
　　楚婉婉瞥了一眼罗薇薇，就算本人来道歉也不管用，她直接越过她进教室翻开教材预习。
　　这段时间跟于文辰的相处让楚婉婉很舒适，忍不住想将心里的秘密告诉他，可是她又觉得不妥。
　　两天后的中午放学，两人并肩走在街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晚上回家吗？”
　　于文辰看了眼女生又低头整理表格：“为什么？”
　　楚婉婉没有正面回答他：“你觉得人的第一次有什么意义？男生好像都挺在意的。”
　　“第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吧，那只是一种不成熟的恶趣味。”
　　楚婉婉思忖良久，敛起笑容看着于文辰，云淡风轻道：“你老说我小心翼翼，浮想联翩…其实…我被qj过…”缺乏安全感，所以晚上才会坐车回家，所以平时都一副束手束脚防备别人的样子。
　　玩手机的于文辰轻声回一句：“什么感觉？爽吗？”
　　他察觉身旁的人停住脚步没跟上来，他转头望楚婉婉，女生正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看着他两秒，越过他大步往前走，胡乱擦了下眼睛。
　　于文辰走到她前面：“不是…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确实是开玩笑的…”楚婉婉的笑一脸凄凉和无奈。
　　于文辰还想说话，见她突然小步跑到垃圾桶边干呕。
　　这一幕被罗薇薇、潘蕾曼、班长看到了。
　　“楚婉婉，没事吧？”
　　楚婉婉推开他低吼：“你不要碰我。”
　　于文辰被震得愣原地，有些措手不及。
　　“呕…呕……呜…”
　　于文辰站在她身边，眉眼担忧：“早上吃坏了？”犹豫继续问道：“还是怀孕了？”
　　楚婉婉抬头看着他起身：“谁怀孕了？”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他们说你被包y了还跟人…如果”怀了我可以陪她去打胎，生下来养也行。
　　“于文辰，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心情由难过转愤怒，楚婉婉将书包扔过去砸到于文辰身上后快步逃窜。
　　她伤心欲绝，没想到跟她走得最近的于文辰也会听信谣言，以为他是懂她了解她的…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男生立站街道盯着她的背影远去：“婉婉…”
　　路过的学生好奇打量二人。
　　眼泪擦也擦不完，楚婉婉恨自己不争气，把嘴咬出血也控制不住哭，泪腺坏了…
　　迎面的路人看了一眼哭泣的女生。
　　看见走过来的男生，她用校服袖子擦眼泪，转身调头准备到斑马线往对面走。
　　“嗨…楚婉…”王宇辉笑着挥手。
　　楚婉婉这次直接越过他头也没回。
　　王宇辉吃瘪，其他两个人起哄吹了声口哨，头回看见楚婉婉哭这么惨。
　　章鹤盯着离开的背影转篮球，不一会儿便放下来运着篮球走。
　　下午跟晚上楚婉婉都没去上课，她怀孕的事在四楼传开，渐渐弄得全校皆知。
　　楚婉婉重新买了书包和笔，第二天去上课，发现一路有人看着她。
　　“诶…就是她怀孕了？”
　　“长得那么可爱，没想到居然乱搞，是未成年吧？”
　　“那个谁…学生会副会长于文辰搞大的？”
　　“嘘嘘！”
　　“怕是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谁。”
　　“还是尖子生呢，人品有问题光成绩好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老师喜欢就行。”
　　“哎哎…你说她有没有勾引老师？”
　　“………”
　　这次的流言风语比以往来得更猛烈，班里同学欺负她也更无所顾忌。
　　楚婉婉抱着水，被两个追逐的人撞到，一句道歉也没有跑了。
　　“咚——”水桶破了。
　　“……”
　　水桶砸到脚痛得她抱脚蹲了几分钟，又瘸着脚拖地，把水桶扔垃圾场，去赔了钱。
　　于文辰拦住她，把东西递给她：“楚婉婉，你的书包。”
　　“扔了吧。”她薄凉看一眼书包进教室。
　　每天都要路过12班几次的于文辰又看见楚婉婉形单影只，拦住她不管他说什么对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头站着，他知道自己真的错了。
　　晚自习班主任将楚婉婉叫进办公室。
　　“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
　　“没有。”她不想说，说了也没用。
　　“学习压力大，你要学会放松发泄。”
　　“嗯嗯。”
　　“你一直坐那个位置…要不换换？”
　　“不用换，我很喜欢那个位置。”
　　“有跟同学发生矛盾吗？最近没看到你跟同学玩。”
　　“没有。”
　　楚婉婉垂着眼睑，他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让同学们不孤立她吗？异想天开…
　　“你跟于文辰在交往吗？学生…”
　　“没交往没睡过。”
　　男老师握拳咳了下，切入主题：“楚婉婉啊…同学们传你怀孕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的一句话令办公室所有老师看向楚婉婉。
　　“我没有怀孕。”
　　“哦哦…要不明天我跟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
　　“我没病检查什么？”她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尖锐，又平息怒意：“老师，实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作业还很多。”
　　“楚婉婉，想想那些谣言…你不摆出事情真相，要是让校外的人听到了，学校会追责我啊…”
　　楚婉婉抬眼一脸平静：“既然知道是谣言，你有什么好怕的？这种事不是应该老师出面解决吗？我没怀孕没抢别人男朋友什么都没做…可是他们就喜欢听谗言喜欢乱说，我知道人言可畏…你觉得我能怎么办？语言既苍白无力又具有杀伤力。你给我出个完全的注意，怎样才能跟别人相处还能让他们保持清醒？”
　　“这…老师会想办法跟他们讲清楚，你若在理，我当然会主持公道，绝不会包庇欺负你的人。不过，解开同学们的误会还是需要你多换位思考的…并且…”
　　她冷笑一声打断打着官腔的男人：“呵…那我能把胡说八道的人刀了让他们永远闭嘴吗？”
　　班主任一惊，倏地站起来：“可不能这样做！这样想也不行…太极端了。”
　　“嗯，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希望老师可以帮我处理好。”
　　“嗯嗯，知道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