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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缘起(四) ...


  •   陆星桥身后之人,竟是不知怎的寻到此地的赤脚道士。

      “半夜我出门活动活动了筋骨,回屋一看二位小友都不在家中。我凭着师傅所授的浅显道法寻到此处。毕竟借住二位小友雅居一宿,特来告辞,只是......”赤脚道士眼神坚决,说:

      “只是现在切莫冲动,我在后方已瞧得真切,你现在上去只会白白送命,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拎起二人衣肩,往身后林中隐去。

      陆星桥想反抗但好像根本使不上今儿,三人就这样一路退到了离大道不远的地方。

      赤脚道士一手把龅牙扔了出去:“你走吧,以后好好做人,莫在跟这些人和事混在一起了。”

      龅牙看着陆星桥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星桥便又被赤脚道士提着,一阵青烟般的消失了。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二人已经回到了住所处。

      陆星桥的力气总算恢复了些,他的情绪丝毫没有平复,焦急中带着三分怒气,对赤脚道士说:“既然你有功夫能把我这么远带回来,为什么不用这功夫帮我救人?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赤脚道士哈哈一笑,说:“昨日傍晚在河边相见时我便说过,我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是活人。我平日接触的各类古怪虽为邪祟,但好在有法可循,有理想通。惟独这人心呐......再说你们二人各有各的天命,何必因为一时冲动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陆星桥没有理会他,只是两步并作一步到了屋内。

      赤脚道士只是站在原处接着念念有词,奇怪的是传到陆星桥耳中的声音大小似乎没什么变化,而且更像是环绕在他四周的一般。

      “我虽为道,但也知晓无量。你年纪尚小,日后从慈无良心到舍无良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二人各有各的天命,你又何必因为一时冲动,白白丢了自己这大有可为的性命。””

      陆星桥从枕头拿出那件前几日因为生日,姐姐送他的心爱红衣。他把衣服往身上一套,便再次回到院中,要往那事发之地赶去。

      赤脚道士见他此状,说:“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也不便再拦你。只是我先前已察觉到,你体内所包含的能量,并非他们那江湖中常有的百家功夫。倒是更像那异域的......”

      赤脚道士感觉说的有些多了,稍微停了下“若你今日有幸能活下来,希望你日后能好好运用你这股能量,扫除世间疾苦,造福四方生灵。”

      陆星桥此时根本听不进这些,只是冲他略施一礼告别。赤脚道士也没再多言,也做礼告别,骑上那毛驴,不多时,那飘逸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晨雾中。

      等到陆星桥再赶到起先那个地方的时候,火势已经没那么猛烈了,有些人在忙着阻止火势的蔓延。

      官兵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陆星桥已经劳累一夜,加上眼前的景,顿时只觉象气血上涌,一下就晕倒在地。

      等他醒来时,发现在一脸马拉的平板车上。身旁的人看打扮,都不是县城或附近的人。见他醒来,说:“我们见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搬上这车来。看你打扮,虽然小小年纪,应该跟我们一样是没家的人。我们要去同城讨生活,你就跟我们一块吧。”

      他哪像去什么同城,只想回县城找姐姐。可他却发现此时别说讲话,连张嘴的力气都使不上。一眨眼,只觉头脑发昏两眼一黑,又睡了过去。

      这几个拉着他往同城去的人,本先的确是路过的好心流民。但走到中途,他们往他脸上喷水,想把他叫醒。可是一抹脸发现这俊俏脸蛋,当即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没有蒙汗药,就用土方法放他的血,好控制他。全凭不知道哪听来的“自古以外”就有,“无需查验”的方子,维持这脆弱的生命。

      从这县城郊外,到同城这座大城一百多里。若是骑着快马走那大道,一天的功夫便能到得。

      但如今这几个起了流名尽然起了贼心,那行事也变得同贼人一般,白天只敢走僻静的小道好躲过官府的盘查。其实他们完全多虑了,毕竟官府要盘查的,哪有可能是他们此等与官老爷们利益无关的芝麻小事呢?

      这群流民一开始准备这一路,把陆星桥的命就这么吊着任他昏迷过去。但有个妇人见着少年惨败的面庞,或是起了恻隐之心,说:“俺看要不还是把他叫醒,好歹喂点水喝。”

      带头赶马的流民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给他喝水作甚?!你是看上这小白脸,想让他有力气跟你干点什么不成?”

      这山间野林中顿时响起一阵小声,这些在马车上相对而坐的流民,个个放声大笑。毕竟他们疾苦的生活中,平日大多时候都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偶尔有地方可以讲点酸话,已经是很不错的消遣了。

      妇人只是自然的陪他们一起笑了几声,也没去驳逆他们的意思,说:“这后生这样,一来没精打采的卖不了好价钱,二来我们这样走,还有好几日才能到同城,万一他饿死了,我们岂不是都白费力气?”

      其他几个对他这最后一句话尤为在意,带头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脚下脏兮兮的羊皮水袋,与那两块铜板一张的烙饼扔到了后面。

      靠着喝过几次混着杂质的水,吃过几张脏兮兮的干粮,陆星桥的小命总算撑到了同城。

      到了同城,他虽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再也无力反抗。这群人也找着各种法子,想把这俊后生卖个好价钱。

      赵老板那日,刚好在尉迟府上的武夫教头陪同下,在附近办点事情。路过的时候,看到那巷中聚集了一群外地打扮的流民,专挑衣着富贵的路人,怯生生的搭着话。要说卖东西吧,他们全身上下除了背心跟裤子,就剩下浑身的泥泞了。

      一向机敏的赵老板起了疑心,拿起挂在胸前的银框眼镜带上,眯缝着眼往那巷中观瞧而去。这时他发现在那板车上有一少年,容貌神情与这群人显得格格不入,顿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带着教头上前询问,看有没有办法搭救这少年。没想到他带头的流民看着赵老板秀里秀气的样子,居然开口说:“走走走,我最讨厌娘娘腔,没什么好说的。”

      此话刚玩,赵老板还没得及开口,旁边的教头便伸出那有常人大腿粗的手臂,捏着那贼人的脖子举了起来,任他双脚在空中乱蹬。

      几个本就是临时搭伙的流民,见到此状一下全跑了。只有那个妇人在旁边好言相劝:“二位爷不要跟我们乡下人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大老粗,乱讲话习惯了。这娃娃是我们同村家的孩子,父母都走了,现就想给他寻户合适人家。我们本也穷苦,喂养他这些时日也开销不少,若能有个几两银钱冲抵路费......”

      教头举起左手,对她怒目相视:“看见我这手空着,你也脖子痒是吧?”

      妇人顿时吓白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向来圆滑的赵老板在一旁轻轻压了压教头的右手,说:“你们既然相救与他,定是出于善心,现今你们已经积了功德,就算没有银两,以后也定会有好报的。”

      妇人连忙称是,教头这才放下那贼人。两人在地上慌忙磕了几个响头,便和先前的同伙一般,灰溜溜的逃走了。

      好在武夫身旁的是向来不图一时之快的赵老板,不然这两个贼人这当场就要毙命。

      “赵老板,你就是太好心了。这些贼人,官府向来不管的。被我尉迟府的撞见,那就是天意,是上天让我们来主持公道的。”教头说。

      赵老板对他使了使眼色:“如今圣上病危,时局不定,这街上本就耳目众多。要是在这做了什么,被不该看见的人看见,只会给尉迟府平添麻烦。”

      那教头一听,连忙收敛了些。陪着赵老板一同将虚弱的陆星桥带回了听雪楼。

      时间回到珀慈六年。(雷泽大陆,公元701年,应真国)

      关于陆星桥来到同城之前的事情,他把他所知道的部分,尽量用适当的方式讲给了白夜笙听。

      白少爷一路听着,几乎没有回应些什么。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个戏子竟然拥有如此曲折的经历。早先有讲,这白夜笙本因缺了一魂,对情爱之事毫无所感。只是因为想要做法补魂,必须要有一个真心全意对自己想爱的人,才出此下策。

      他一边靠着江湖上不知道哪儿传出的,“恋爱全论”一类的歪书学习,一边靠着黄莫闲和其他家人在他身边帮他圆场,才能有办法跟红衣拉近距离。

      到白府的时候,也许是入夜已久都歇息了的缘故,并没有看见其他白府家人。只有一些家丁丫鬟,以及黄总管下面的几个管家在外相迎。

      一行人到了提前为红衣准备好的厢房,安排妥当后,众人都退了下去。

      只有白少爷还在屋内未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缘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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