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维维

2、第 2 章

　　能遇见刘洋，仅仅是因为我一时心血来潮把简历投到了《乐铺》，一家非常专业的音乐杂志社。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正在招人。快毕业了，却没有一点找工作的心情的我，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签好了协议书，才领悟到时间真的不多了。于是把简历到处乱投。

　　收到通知时实在是诧异，因为公务员面试没过，然后找不到感兴趣的工作，乱投的简历虽有回音，但是到决定一刻我却犹豫了。贸易和旅游，都不是我感兴趣的行业。我已经打算好去读研了，《乐铺》的总编却通知我去面试。

　　原来面试还是很顺利的。我还以为要见多少个领导，过多少场考试。今天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和我一同进来的还有2个人。副总对我们发表了一通感言，算是接纳了这3个新人。然后我们在一个首席记者的带领下在杂志社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认识了日后的同僚。此后领导让我们几个新人随意在办公室逛逛，熟悉环境。

　　我和驰哥以及阿健留下来观摩工作。因为是新人，我和他们很快就熟络起来。于是我们相携再次在办公室溜达。每张桌子我们都停留了一会，但是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人理我们。怪落寞的，我们就算问他们，他们也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笑，并不答言。

　　于是我们只能回到会议室，喝着闷茶。上头没说让我们走，我们都不敢动。突然驰哥拍了拍桌子：“靠，坐着没意思。出去再转一下，然后走人！”

　　果然是我们3人中年纪最大的，说起话来很有领导的感觉。作为一个甫出社会的毕业生，我自然对驰哥万分景仰起来。

　　“好！”我也赞成，然后比我大两岁的阿健也表示同意。我们一行3人像示威一样一字排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面对着的是两个编辑的桌子，驰哥带着我们走向其中一桌。根据他后来的回想，这桌坐着的看起来比较好相处。

　　的确，刘洋比另一桌的客气多了。他看到我们3人走来，竟然起身迎接。一番寒暄，欢迎欢迎，我叫刘洋，这么写，对对，我们这里还不错，大家伙相处都很好，以后好好合作等等等等。

　　驰哥和阿健都急忙答言，只有我被他桌子和隔板上贴的东西吸引了。一张英国春季音乐节的大幅海报，上面还有很多演出乐队的签名？哇！羡慕死了。我差点就想拿过来看了。

　　此时，听到刘洋对我们说：“我今年23了，你们都比我大吧？”

　　什么叫你们都？！我晕！我才22呢。不过，看看别人都是一身的休闲打扮，只有我们3个见工的穿得正儿八经的，难怪人家误会。虚应着一笑，我拉拉驰哥，表示想走了。

　　没想到刘洋此时竟非常应景地说：“我忙着呢，你们自己到别处看看吧。”

　　哟，还下逐客令了。走！临走前再看清楚这个跩跩的小子。

　　刘洋已经把头低下去了。头发长到了肩膀，非常顺，软软的，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有淡淡的光圈。这样看他，简直有一种秀气。大概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又抬起头，朝我笑笑，清俊的脸那样稚气那样友好，惹得我也笑了起来。

　　在楼下和驰哥他们道过再见，我扬起头看见杂志社门前的梧桐，有阳光在细细的叶片上跳舞。突然心情大好。

　　然后开始上班。因为是试用期，我们都特别勤勉。后来我才知道领导一开始就想让我负责国际音乐这部分，非常合我口味。刘洋是另外一个负责这部分的编辑，不过他负责的是负责流行音乐的，我呢，走得比较偏，幸好电子和歌德音乐都是我的心头好。上手也很快。

　　做音乐的人大抵都很孤傲，不过社里还是有一种家的气氛，很难得。我们几个新人显得很突兀，因为有时旧人们在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我们只能在一旁陪着。驰哥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靠”来“靠”去的，说成人笑话，抽烟喝酒，豪爽非常。

　　我和阿健都不擅言谈，只有触及各自熟悉的音乐领域才会说那么一两句。在他们眼里，阿健是个乖男孩，因为他不抽烟不说粗话，我呢，是个小女孩，太小太天真，有时连在我面前说黄色笑话也会不好意思。

　　刘洋仍然不知道我比他小，在MSN沟通的时候，他经常叫我姐姐，当然里面也有种揶揄的味道。比如说：这个不是属于后工业范畴啊姐姐。你的AIR的大碟是你自己放的，我怎么知道啊姐姐。诸如此类。

　　除了MSN闲聊，我和刘洋的交集很少，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他带着我，不过他倒是很热心的人，经常过来问问有没什么不懂的，然后手把手教我传版到扫描部。

　　工作其实不枯燥，但是长期高强度的做版很累。于是杂志社决定在周末抽空去芙蓉嶂旅游。我们3个新人居然也在出游之列。虽然打算住一晚，不过我的心情还是挺雀跃。

　　坐车就用了4、5个小时，期间做在我旁边的是负责国内非主流音乐的编辑闻一，个子不高，声音醇的像一杯酒。他以前就是一个在地下音乐圈很有名气的DJ，甚至经常到国外的PUB打碟。听说后来为了女友安家落户才在杂志社工作。

　　在他的指点下，我才对杂志社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后来我们还聊了国内外音乐的大致走向，谈得非常投契。由于我们老在最后窃窃私语，让坐在前面的同事好奇到了极点，每个人都伸头过来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坐在他前面的刘洋清脆的声音特别亮地响起：“说什么呢？干吗小声说大声笑？”

　　闻一笑起来声音低沉悦耳，附在刘洋耳边，仅以我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说你特地把Levi’s的牛仔裤穿出来，可是忘了拉链。”

　　刘洋这傻瓜马上用手捂住重要部位，再尴尬地看看我。我咬住下唇不敢笑，看在他眼里成了默认的表示。

　　10秒过后——

　　“闻一你这个BT！”

　　“刘洋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你知道吗？他呀，非牌子货不穿的。不过钱包里通常只有100块。所以我们在社里打赌那些抢匪会在什么时候把他这个金玉其外的猪给——”闻一形象地用手刀在脖子上一抹。

　　我不禁大笑起来。

　　车子飞驰在乡间小道上，我最喜欢的秋季阳光正撒满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