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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瘾 你被我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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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发生这桩凶杀案,还得从一个早上说起——
今日清晨正值盛夏,露珠从荷叶中滚落下来,傅一航执一鱼竿,垂坐樵头,八名将士在水谢外守候。
傅一航一名穿越客,跑到城外去清晨垂钓,以为是独善自养吗,逼格值满满啊。
如果按照上下二千年的中华文史来讲,这个大夏国按时令推移的话应该在唐代至北宋时期,他目前熟悉了古人的起居和习惯,但未来的形势和走向却无从把握。
傅一航本是洛王嫡子,七岁便能倒背四书五经,熟练道家兵法,小时候就是一颗耀眼的明珠,长大后更了不得,被御赐“龙生虎胆,后生可畏。”的称号
偏偏年少得志,傅一航他爹洛王还是世袭罔替的实权藩王,坐拥辽东九州之地,手握十八万精兵壮马。
功高盖主这就是找死
细想来边沙坨子的弯刀不好对付,这功劳顶到头了,权利的最高处便是那把皇宫交椅!
离皇位一步之遥,这意味着什么?
帝王脚边的猎犬——
听任杀之
可能命不该绝吧,原本傅一航按照家族的祖训上京求学修业,却在路上遭遇了一场截杀,不过那群杀手也太没职业素养了吧....
两三刀都砍不死人
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
面对突如其来的暗卫袭击,原本命该结束于此的傅一航突然穿越而来,被独活的老仆人救下来,小腿骨折身中数箭。
傅一航好歹也是位聪明的世家公子,掐指一算就知道这背后的阴谋。
来到锦绣城的傅一航只好收起羽翼,隐于市中,像踩在薄冰上面整日吊着胆,争取活到三年后离开锦绣城。
以傅一航的身份,想窝在家里做大爷也不容易。
傅一航在翰林书院成绩优异,洛王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他生活难自理,给他派了一位监护人。
说起这位监护人,傅一航简直是一脸无奈。
洛王亲弟弟的嫡长子陆明溪,这小堂弟生的俊俏性格直率,正因为这天真烂漫的性格深受当今太后喜爱。
最重要的是他娘亲死的早,家里人都把他当宝贝宠着,可他呢偏偏只爱缠着一个人
就是傅一航
在家闲着无聊就来陪着傅一航,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堂哥属实心生欢喜,几乎一有好吃好玩的就爱往傅一航身边赶,生怕怠慢着。
傅一航虽看着刚到齐冠之年,可心里却是个大老爷们,这小子天天围着他打转,京城之中断袖之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为了‘明哲保身’只好躲到外面来垂钓混日子。
时光飞逝,数日的静养,小腿的伤也恢复差不多了,飞檐走壁对他来讲小意思。
不过被陆明溪巴头窥探,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傅一航坐在礁石上,等着鱼儿上钩,左岸江畔传来一个轻快的男声
一个身穿青衫的小公子,左手拿着折扇挡住上空烈日,右手提着一个雕有双龙的墨红食盒走过来。
四名侍卫见了 微微点头
“陆世子!”
“你们都下去吧”
“傅一航哥哥!!!”
傅一航捏捏眉心,随后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
“堂——弟”
陆明溪踏上小舟,满心欢喜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堂哥,这是西域进贡的水晶葡萄,太后赏的,你尝尝。”
说着递过去一个剥开的大葡萄
傅一航来的时候满身是血,身中数箭,陆家人接到他时场面触目惊心,他每日以酒代药压下身上的余毒。
面对陆明溪的热切关心,他张开嘴接住葡萄笑了笑。
“京城伏击,我还没有查出凶手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人不想让我面圣。你待我好,我也得找点事来做不是。”
陆明溪嚼着葡萄两腮帮一鼓一鼓的,睁着双大眼睛发问
“这就是你说的找点事做呀,整日两耳不闻窗外事,垂钓喝茶看风景,你可比我过的潇洒。”
小舟在距岸约一丈处停下,岸上斜生的一颗老柳枝干探向湖面,微风渐起,柳叶纷飞,傅一航赤着双脚,盘膝坐在船头,手中提着鱼竿。
“行了,我明日就去翰林书院读书,晚上再去喝些花酒,这旁人见了,一定视我为纨绔子弟,扶不上的阿斗,谁会跟一个酒肉之徒计较呢。”
陆明溪脸色变为平静,操起鱼竿甩出长线“我也是为你好,毕竟现在耳目众多,京城遇袭一事你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呢...既然要做纨绔子弟,你不能光嘴上说..不如去砸毁佛堂..哀梨蒸食...焚烧古画...敲诈勒索什么的...这些简单的坏事,难道要我教你吗。”
傅一航偷偷翻个白眼,认真道“好了,有机会再说啦。”
这小子怎么那么能叨叨....而且心机十足...
陆明溪露出小兔牙微微笑,竖起手指“嗯,但是堂哥也要小心为上嘛,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在正常不过。”
傅一航点点头,露出几分笑意。
这在锦绣城之中,恐怕只有陆明溪对他好了。
说到底也不能带坏小老弟,还是安守本分的好,混个一两年把毒从身体里逼出来,至于背后捅刀子的人,这笔账十年后跟他算也不迟。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虚度年华,再说他心有大志,被逼着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间接给他爹脸上抹大粪啊!
不妥
傅一航中的箭毒还没解,随时可能一命呜呼,再者他爹都给他安排监护人了,若是不听他的话,能把人活活念叨死。
看来有钱跟开心完全是两码事啊!
目送陆明溪离开后,鱼儿咬上钩了,可他却无心拨弄鱼竿,待大鱼自己游走。
“扑通”
凉安街的洛王府灯笼高挂,可与周边的几座府署相比不免有些萧索,毕竟是朝廷赏赐的老宅子,偌大的府门内空着一排排房间,八个侍卫加上傅一航的老仆人,拢共就十个人。
丫鬟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洛王担心傅一航见色忘本,有陆明溪守在这里,吃喝拉撒他全都能对付。
讲出去,世子是有些小可怜。
今年大夏朝迎来一场鹅毛般的大雪,洛王府院内千万朵梅花被雪压低枝头,白泥红墙上铺了一层白雪,傅一航穿着一件貂皮披肩,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桌上烛光一闪,抬头看见一个老仆人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
仆人是老叶,傅一航的贴身护卫,去年的京城行刺一案被老叶拼命护送出来。
眼下老叶把拐杖放在一旁,拿出烟袋摩擦手中的火石,那张皱皱巴巴的脸,眉眼黢黑凹了下去。
他拿出一本画册,借着大院内的月光隐隐可见《夜明宏图》四个大字
“咳咳——”
“哎哟呵~世子爷回来了。”
老叶反手将画册裹起来塞进胸口,撑着拐杖赔笑道“世子爷,我就知道您福大命大,注定有神明佑你,陆世子为了掩人耳目,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还是安心在翰林书院读书吧。”
“别扯没用的。
傅一航修长的手指转着玉笛,摊上这么个兢兢业业的‘小堂弟’他也是一脸无奈。
老叶杵着拐杖踮起脚苦笑道“世子爷,你中的是‘绝尸蛊’是西域传过来的蛊毒,前几日听江湖上的术士说,二十年前缉察司清理门户时,在现场发现了‘绝尸蛊’一物,这消息一经传开,大批江湖术士前去购买..但是购买渠道艰难,得熟人带路。”
大夏国全城开了二十万家武馆,习武之人多了,常言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练武之人则热爱武术,养成根之本。
当一个国家虎豹横行,群狼环伺时,猎人手中的弩箭明显不够用了,哪有百发百中无虚弦的道理,总得几个垫背。
毕竟枪打出头鸟——
几年前大夏国拿下六国封印统一全国,新帝继位,派精兵强将管服这些造反的江湖门派,缉察司那会刚刚成立,但是却样样出色,被皇上御赐‘佰卫’称谓
对于缉察司的江湖传闻其实并不多,傅一航瞥了眼老叶道
“可有办法进缉察司?”
老叶敲敲烟杆,叹口气“缉察司如今势力过大,长年隐于各国,本职是监察世家诸侯,其中也包括咱们洛王,世子想混进去,难。”
傅一航捏了捏眉心 “泱泱大国,他缉察司缺的就是我傅一航这样的人才,既然是在监察寮当卧底,我这般的慢性子最适合不过。”
老叶杵着拐杖扶着手,歪着头看他
“也不是不可以...缉察司新营地最近来了一个少年,年仅十七,看模样单纯没坏心思,可进了缉察司的能有几个身家清白的。
.....前几日我给那小子放了消息,应该去查大赌坊的财神楼,这酒楼有点来头,那小子必定吃亏啊,咱们先去探探老底。”
“财神楼的背景有多硬?”
“没你世子爷硬。”
傅一航点了点头,飞身上了房檐出了门。
来到这个世界的两年多时间,傅一航像个井底之蛙一样也没出去走过,对锦绣城倒还是比较了解清楚的。
这到了晚上,锦绣城呈现出一片烟花之地,内外设有禁林军守卫,巡游,常设地有五百坊正,夜间无宵禁,肆意玩闹,繁华街市歌舞升平。
大赌坊位于京城龙头地段,附近有财神楼、茶社、钱庄、烟舍、绸缎庄、聚源斋、珠宝阁汇聚一通。
京城之中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赫都会去大赌坊博一乐,因为那是富人脸面的象征,就算输光身家也光荣。
有钱难买爷买高兴,千金失去还复来。
傅一航提着剑穿过人潮拥挤的闹市,来到大赌坊的后巷,看远处一家小酒馆外酒旗飘扬,店虽小但人却络绎不绝,抬头看见长条木凳上坐着一个小捕快。
一身黑翼衣,头发竖一根钢钗,腰间悬一令牌,旁边放着一把九龙刀。一双桃花眼看着柔情三分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看这小模样得十有七八。
“世子爷,他就是我说的那少年。”
老叶杵着拐杖走一路冒了不少汗,在后巷打量着远处小酒馆下的小捕快。
“这少年叫李诺一,听说是个孤儿,上个月前刚被调来的京城,是不是看着有点傻?”
傅一航耸了耸肩,挤了挤一旁的老叶
“你这什么眼神,像在看自己家的傻儿子。”
老叶将手扶在拐杖上 笑笑道“这小子跟世子爷长的都好看啊。”
傅一航看向灯光底下的小捕快,微微皱眉
“一个小菜鸟,得下多少功夫才有资格进缉察司翻阅文案?”
老叶抿抿嘴,脑子里带过一些东西道
“这暗辖库都是藏着一些史文案例,缉察司的新人是不能随意进的。但凡有足够资辈的佰卫,才有资格进
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浪客何谈什么自在,除非你天资过人就能破格进入佰字号。”
“我像是缺天赋的人?”
“哎呀世子爷,这缉察司的邢文令每回一贴出,都是些江湖上的大匪头悍贼,悬赏金额高达白银一万两,如果能抓几个,再给官府送些财宝,想进缉察司也不难啊!”
傅一航点点头,在巷口附近耐心等待着,老叶则冒充说书先生聚众瞎扯。
接下来就有了自编自演的一出闹剧,小捕快被人当枪使惹出麻烦,傅一航替天行道耍帅的戏码,顺便也给陆明溪一个交代!
财神楼里,傅一航徒手宰杀几只渣滓,走进酒楼的后院子,几个搬货力夫早就缩在角落里害怕地抱着头。
后院有个硕大的仓库,里面的黄麻袋堆积在一起,地面上到处都是白色粉末。
小捕快李诺一看着一屋子的赃物,急的原地打转,心里如七八个吊桶打水,嘴里喃喃说些什么:“怎么办..怎么办...”
哒哒哒....
外面传来轻快的步履声,还有钢枪盔甲耸动的‘嚓嚓’声由外逼近,很快环绕了整个酒楼,火把的摇曳光芒出现在围墙外的巷子里,影子逐渐拉长来回奔走着。
必定是官府的人接到风声闻讯赶来。
李诺一摩拳擦掌急的焦头烂额,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跑到跟前急切道
“这位公子,你还是赶紧走吧,纵使你武艺超群,可对方是缉察司佰卫,他们必然带着锁魂钩和驯猎犬,你就是有十八般武艺也插翅难飞啊!”
傅一航嘴角勾起,提着剑走到仓库里‘哃哃哃’在麻袋捅上几个窟窿,白花花的盐粒像瀑布一泻而出。
这些私盐是国家用来控税的,直接影响国家的收益,贩卖私盐是死罪,这一屋子的盐吊着多少条身家性命。
老叶真是个厉害人物,寻了这么些赃物来给李诺一立功升职。
李诺一哪知道这是他们成心安排的戏码,原本就是奉公守法的小捕快,每月能按时拿一些俸禄已算心满意足。
李诺一焦急道:“公子,我看你也是位侠义之士,可是民兵自古相睥睨,哪有两全。你背景再硬家中就算有金矿,你也得束手就擒
若是你一没人脉二没靠山,那就赶紧逃命去,我这有佰卫的令牌你可以顺利出城,这酒楼的东道主不是你惹得起的。”
傅一航歪头打量他一眼 “你将牌子给我了,你就是包庇朝廷的重犯,你可想好了?”
李诺一紧张不安,心里又气又急,抬手往他后背一拍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救过老子,我...我才不愿...再说了我爹授我礼诗书,要懂得感恩戴德..我岂能袖手旁观至你于不义...你赶紧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傅一航轻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转身拧起一包麻袋,径直走向酒楼外 ,淡淡道
“心意领了,其余的交给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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