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纸上春天

4、回到南京城

　　这天晚上，景东方和仲文举睡下了，就听到外面一阵拍门声。景东方穿了衣服，慌忙中靸了仲文举的破鞋，就开门去了。
　　“不好了，景兄，上面派下人来摘了京兆尹老爷的印，说他贪赃枉法、私和人命，已经把他下狱了。我看了官文，里面有几件事我也在里面。如今我收拾了细软，准备去江南一带躲一阵，房子我已经还给了房主人，你们也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走吧。”
　　景东方听了，把仲文举叫醒，叫他收拾好东西，大家一起回南京去。
　　仲文举懵头懵脑，打着哈欠问：
　　“世伯，怎么突然就要回南京？”
　　“京兆尹老爷坏了事，已经下狱了。王兄在京城已是待不得了，我们在京城又没地方去，不如跟他一起回南京。”
　　仲文举听了，只好昏头昏脑地穿了衣服，被景东方拉着，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刚到门口，就被几个喇子拦住了，中间一个喇子说：
　　“王先生这是要去何处？”
　　“我去何处，管你怎的？”
　　“我听说京兆尹老爷坏了事，朝廷正在到处抓共犯，王先生一向得杜老爷看重，莫不就是朝廷要抓的共犯吧！”
　　王引人哆哆嗦嗦地说：
　　“不要含血喷人，你那个眼睛看到我是共犯了。”
　　“虽没看到，只是不知道王先生为什么要连夜逃跑呢？”
　　景东方见不是个事，叫着那个喇子说：
　　“我说汉子，你这么半夜蹲守在我们门口的用意我也明白，你说个数，要多少银子才放我们走？”
　　那喇子伸出一只手来，对景东方说：
　　“五百两，免他一场牢狱之灾，还是划算吧！”
　　王引人搜尽行李只搜出来八十两：
　　“实在没有了，不信，你自己翻看，再找出来个铜板，我也不是个人。”
　　那喇子见他实在拿不出来了，把两个眼珠子一转，对景东方他们说：
　　“老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们不远万里投奔到他这里来，如今他遭难，你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说完一声令下，几个喇子抢过两人的包袱，拿走了仲文举的100两，和景东方的全部家当。景东方好说歹说，让那几个喇子给他们留了几两路费钱。
　　顺风顺水走了几天，就到了南京。三人没有地方可去，在报国寺租了两间房，每月二两四钱银子。三个人无事可干，每天在莺脰湖一带闲逛。饿了就找个茶棚，随便买几个饼充饥。渐渐银钱也就告罄了。
　　仲文举虽然对南京一带熟，但就只认识几个穷邻居，都没钱借给他们。其余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南京，更没啥相熟的人。再加上三人才名不显，想谋个事做，也没有人来请。后来只待在租的房子里，饥一餐饱一餐的打发日子。
　　转眼到了年关，景东方离了二人，在秦淮河一带闲逛。此时的南京人，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过年，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十分热闹。景东方想到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这么居无定所、到处飘泊，心中不勉有些惆怅。走着走着，迎面就碰到了个人。
　　“世伯，你怎么一个人走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仲文举没见着景东方，便找了出来。
　　“最近的南京城热闹，反正没事，随便到处逛逛。”
　　“可不是，到年终了。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仲文举看着忙着置办年货的这些人，也不免感慨，想到自己的养父，每到过年，都会给自己买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
　　仲文举见景东方兴致缺缺，便向他提议：
　　“南京我可算最熟的了，我有个好去处，不知道世伯肯不肯赏脸与我同去？”
　　“既然如此，你带我去便是。”
　　“今天天色也晚了，等到大年初一，我再带世伯去可好？”
　　说着说着，两人回到了下处。王引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觉，鼾声一声盖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