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神》容落

2、第 2 章

　　许是科长的余威压着，这一天梁少言都没有再惹白初麻烦，白初干完手头上的活后依旧是像往常一样，刷刷小说、看看剧，一天的时光很快就消磨殆尽。
　　一到点，白初就收拾好东西下班了，决不让工作耽误自己一秒钟的休息时间。
　　白初坐着公交车原路返回，下车后，他又下意识看了看那个角落，好在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初放下心来，这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应该就是自己的错觉吧。
　　回到家里白初随便弄了口吃的就躺床上边吃零食边打开了游戏。
　　就在跟队友激情互喷结束又开一局打算来个五杀一雪1/20的前耻时白初终于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眼前的光点越来越多，屏幕都被光点覆盖得好像雪花电视机。
　　白初揉揉眼睛，心中大喊不是吧，自己刚说不会影响生活打算放弃治疗就给我来这套？！以后他要是就活在这一堆遮天蔽日的光点里还不如直接瞎了。
　　白初使劲闭了闭眼，手胡乱地在脸前挥了挥，突然，那些光点就好像水蛭钻进了白初的皮肤……啊呸，这么形容太不美观了，是好似有一股暖流从掌心顺着手臂一直传到了小腹。
　　白初惊异地睁开眼，眼前的光点奇迹般变少了许多，他也能透过一层薄雾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
　　白初把手举到眼前，抓了一把，只见触碰到掌心的光点都钻进了皮肤。一阵暖意蔓延全身，在这已经入秋的时节显得格外舒适。
　　白初暗自惊叹，难道上天终于看出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要赐自己异能，拯救世界？
　　白初像只大马猴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捕捉着空气中的光点，但除了感觉身上发热没有其他异样，不会自己觉醒了一个鸡肋的异能吧？！人形暖宝宝？
　　白初泄气地瘫在床上。

　　另一边，白初家中的厕所里可是热闹非凡。
　　“这是哪儿啊，怎么没看见那个神缘者？”
　　“都怪倾翊，要不是他磨磨蹭蹭的，也不至于这么晚到。”
　　“哎！三只眼，你的神识和我重叠了，能不能让开点，挤死了！”
　　“再说一遍，我叫杨戬！不是什么三只眼，不要随便给我偶像起外号！”自称杨戬的神仙往旁边挪了挪，不满道，“还不是这些神，一个个的跟没见过市面似的，非要跟过来看看。”
　　“你还不是一样！”有神讥讽道。
　　“以我多年观察凡界的经验，这应该是凡界的厕所。”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说。
　　“靠，怎么偏偏给传送到这么个污秽之地，是谁捏的诀，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这小破地方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荷枯子真诚发问：“那个，各位，我有一个疑问，既然这里这么拥挤，咱们为什么不出去再说呢？”
　　“……”不得不说，荷枯子每回的发言都一针见血。
　　众神刚要出去，忽然有神把他们拦下：“等等等等，好像有脚步声。”
　　众神立刻停下了动作。
　　“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碧渊摸摸鼻尖。
　　“废话，要搁我那还没飞升的年代，这就是私闯民宅。”有神说。
　　“呃……搁现在也一样。”有神补充。
　　“嘘——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好像是那个神缘者，咱们要不要打个招呼？”杨戬说。
　　但很快，白初并没有给杨戬跟自己打招呼的机会。
　　正在床上颓废的白初总觉得厕所里好像有谁在窃窃私语，瞬间白天阿飘的身影重新在脑袋里闪过。
　　白初僵直了身子，扶着床缓慢起身，蹑手蹑脚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也不知道菜刀能不能砍到鬼，想了想白初又从冰箱上面的小框里摸出一头蒜攥在手里。
　　白初紧握菜刀，刚才没有注意，只见厕所的门上好似也糊上一层厚厚的光点屏障。
　　白初欲哭无泪，这光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刚才吸收了那么多不会也变成鬼吧！
　　白初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又往后小跳几步，见里面没有动静，白初深吸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谁知道这刀会落到谁头上呢，白小初，加油！”白初学着电视剧女主角的语气给自己鼓舞士气，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主角光环加成似的。
　　白初大喝一声：“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脚踹开厕所门，却没想到门内的世界属实不是他等凡人可以理解的，就连他这个一点密集恐惧症都没有的人都被刺激得要质壁分离了。
　　只见厕所里层层叠叠堆满了人影，为什么要说人影？因为白初也无法形容这些如同立体皮影一般的半透明人为什么会一个个重叠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杨戬举起手来朝白初挥了挥：“嗨，神……”
　　“啊————”话还没说完，白初尖叫着将蒜扔向了这个挥着手的三眼怪物，蒜在飞向杨戬的时候像是受到了什么阻挡，还没碰到就被弹开了。
　　杨戬无辜被砸，一脸懵逼：“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惊骇的白初见蒜不起作用，连忙想要后退逃跑，不料左脚绊右脚，一时身形不稳竟向前扑去，白初下意识扔掉菜刀想用手撑住身体，众神仙见白初绊倒，也赶忙去扶。面对十数双手伸向自己，白初绝望得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白初的手刚刚碰到杨戬的时候，杨戬的身形突然狠狠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如同爆炸一般散成了无数光点被白初的手极快地吸收着。
　　光点急剧转动形成的旋涡不过存在十几秒，就彻底消失在了白初的掌心之中。
　　众神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巨大的求生欲让他们迅速四散开来，所有神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杨戬彻底消失，整个公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我……靠？”触碰到杨戬的时候白初明显感受到了什么阻挡，白初跪坐在地上，紧绷的手臂还微微颤抖，吸收了那么多的光点，现在的白初感觉累的下一秒就要睡去。
　　白初咬了咬舌尖，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现在满怀恐惧，又很疑惑。这些光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明明表现得跟自己那么亲近，在一瞬间吸收大量光点后却会感觉这么累。
　　还有，原来……自己的异能是消除鬼怪吗？听说当道士要考证，他是不是应该先去考证，然后持证上岗？无证灭鬼会被处罚吗？自己该到哪里交罚单？
　　众神在白初背后看着他盯着自己的手碎碎念。
　　“这是在干啥？念咒吗？”倾翊不解。
　　听到背后声音的白初消了音，原来刚才那不是一个鬼啊，这么一想……更恐怖了好吗！
　　白初不敢想象自己身后是不是正有着一群青面獠牙的鬼正等着一回头就吃掉自己，嘴巴已经先脑子一步作出了反应：“是啊，我在念咒呢，我还会画符！你们最好速速离开，不然你们就会和刚才那个鬼一个下场！”
　　“鬼？”碧渊左右张望问，“什么鬼？哪有鬼？别怕，有鬼也近不了你的身，我们会保护你的。”
　　白初知道自己是被鬼盯上了，有的鬼就喜欢这样，先是说好话让你轻信，然后在你放松的时候一口吞掉你。
　　白初内心坚定，默念了一遍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后说：“别想算计我，你们不就是鬼吗！”
　　“我们是鬼？”碧渊一愣，大笑道，“小朋友，我们是神好不好。算了，你转过头来看看，我们真的不会害你，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
　　“帮什么吗？”白初还是背对着他们，谁知道会不会被回头杀。
　　“你看你刚才都杀……呃弄没一个我们的人了，我们又干不过你，真的不会伤害你的。”碧渊也不确定杨戬是不是真的被白初抹杀了。
　　白初想想也是，他一只手背着，以防他们偷袭，另一只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嘶——”白初又跪了回去。
　　膝盖肯定磕伤了，跪久了小腿也是又酸又麻，白初只能撑着地原地转了个圈。
　　“……”他们这位准新伙伴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白初疼得呲牙咧嘴，一转过来，眼前又是乌泱泱一大群人，虽然终于不是叠在一起了，但还是让人毛骨悚然，白初家只是个仅有40㎡的小小一居室，现在却站下了二十来个人，白初透过他们还能看到他家客厅兼卧室的大白墙，所有人基本都脚不挨地，甚至还有人嵌在了他的床里，墙里，桌子里，这画面太美，白初闭上了眼。
　　“怎么了？”有神问。
　　“如果你们真的是神，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白初面带微笑，表情祥和。
　　“你说。”
　　白初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大兄弟……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脚从我的零食袋子里伸出来！！！即使你没有脚臭甚至没有脚也不能做这么过分的事吧！简直不能忍！”白初指着一只脚没在他的零食袋子里的神，不能浪费粮食是原则问题，即使是神也不能犯！
　　那位大兄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有些尴尬地往高出飘了飘：“实在对不住，好久没用神识来凡界溜达了，我们触碰不到这些东西，不太好控制位置，抱歉啊。”
　　白初心疼地瞅瞅自己刚打开的零食，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扔掉：“你们……真的是神？”
　　拂衣点点头：“千真万确。”
　　白初又指指自己：“那我……刚才岂不是弑神了？”
　　众神面面相觑，最后倾翊站出来说：“我们也不能确定，毕竟千万年来神一直是不死不灭的，如果你真的杀死了杨戬，那我们还要谢谢你。”
　　“等等等等，槽点太多，一个个来。”白初举手示意暂停。
　　“第一个，你说你们神不死不灭，那地球建立这么多年，你们神界岂不是都要人口爆炸了。”
　　“事实上，神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而现存的神加起来差不多有几万吧。”倾翊回答。
　　“哦，这还说得过去。”白初摸摸下巴，“那，那个……杨戬，他真是二郎神啊，我杀了二郎神？你们不会是什么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吧。”
　　倾翊挠挠脸说：“这些神位其实都是你们凡人臆想的，有的神看着喜欢就直接把名字拿来用了，真正的神其实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最开始的时候倒像凡人话本里说的那样，分成不少派系，但神界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日子久了，派系之争也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如今除了最开始推举出的主神外，其余神早已是众神平等。”
　　“哦~共产主义普及神界了啊，跟着党走果然没错！”白初深觉胸前的党徽好像更鲜艳了。
　　倾翊无语：“主要是干什么都无聊，干脆就不争了。”
　　“那你们还要主神干嘛？”
　　“神和神之间发生个口角摩擦的总要有人出来解决啊。”倾翊摊手，随即又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白初在主神的名字下面安了个居委会大妈的立绘。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我杀了二郎神，你们……为什么要谢谢我啊。”白初小心开口，总觉得这个问法很奇怪，要是放在悬疑剧里，就是妥妥的大阴谋。白初脑海里已经列出数十条阴谋论。
　　“谁说你杀了杨戬。”一个天外传来又似耳畔低吟的声音在白初小小的公寓里炸响，众神听到这声音纷纷退到一边，恢复了一开始叠罗汉的样子，硬是在客厅中间留出了一个空地。
　　只见客厅中央白光闪现，如潮水般的光点凭空出现四散开来，白初的眼前又一次蒙上了比之前还厚的马赛克。
　　“……”纵使你出场再过华丽炫酷，对不起，大兄弟，我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攻出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