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夜清》带刺的蝴蝶

14、PART 14 一如１年前

　　　安静的走廊。
　　白花花的白炽灯照在雪白的墙壁上。

　　走廊边的长椅。
　　毛毛沉默地坐着，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就像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
　　夜清挂断电话之后，就迅速由莫西送来，她看着毛毛：
　　“到底怎么了？”
　　仿佛什么被触动了，毛毛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抬起眼睛，眼底一片茫然地望向夜清。
　　“夜清……”
　　话音刚落，泪水顷刻间全部掉下。
　　“毛毛，你别这样了，怎么会出车祸呢？”夜清问她。
　　毛毛突然抱住了她，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夜清的颈子里，“我应该恨你的，夜清，我真的应该恨你的。”
　　“爸爸说要去你妈妈的坟墓看她，可是我妈妈不依，在车上他们吵了起来，然后他们就撞上了车子。”
　　夜清怔住。
　　“夜清，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爸爸就不会要去看你妈，他也就不会和我妈吵架，他们也就不会出车祸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恨不起来你。”
　　夜清怔怔的看着眼前哭花了脸的毛毛。
　　她在说什么？
　　她在告诉她黄正华出车祸了。
　　她的意思就是她最恨的人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抢救。
　　是这样吗？
　　“毛毛……”夜清轻轻的喊她，“我……是你爸爸还有你妈妈他们怎么样了？”
　　“死了，我妈妈死了。”夜清哭着说，“我爸爸要等你来，他憋着一口气要等你来。”
　　“我……”夜清的嘴唇颤抖。
　　“你进去看看他吧，求你了，夜清，求你了。”毛毛用力握紧自己的双手，想要控制住不稳定的声音，却不知道她自己的双唇也正在如毛毛般不受控制的颤抖。
　　夜清浑身僵硬。
　　心底乌溜溜的黑洞淌出剧痛的血，尖叫着，撕扯着，要将她吞噬到无尽的深渊。
　　“在哪？”
　　顺着毛毛指的方向，夜清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

　　那盖着白色被子的老人好象更加苍老了。
　　他静静的躺着。
　　静静的望着走近来的夜清，似乎想要对她微笑，似乎想要告诉她，不要害怕，他只是暂时有点痛，他会起来的，他没有事，他好好的。
　　“夜清……”他的面容那么苍白，而苍白的双唇静静弯出微笑，他对她伸出右手，那手里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
　　“夜清，你不要恨我。”
　　夜清呆呆的看着他，恨他，他真的还在恨他吗？
　　他凝望着她，眼底有痛苦和不舍，但唇边柔和的笑容却尽力将它们掩饰。
　　吃力地——
　　他握紧她的手。
　　她屏息去听。
　　“好好把圣新念完。”
　　然后就安静了，病房很安静，医院很安静，眼前的人也好安静，一切都那么那么安静。
　　世界安静得……
　　从此没有了声音……
　　夜清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告诉她。
　　车祸人亡吗？
　　窗外的风轻轻的吹近来。
　　夜清慢慢的打开手掌里握着的那张信纸：

　　夜清，你别恨我，
　　请你别恨我，安安静静的把这封信看完。
　　我爱你的妈妈，很爱很爱，我爱你，也很爱很爱。
　　可是你知道吗？
　　２０年前，我的家境非常窘迫，父母又害病，我不想拖累你妈妈，所以没有告诉她，可是毛毛的妈妈却打听到了，后来她摔给我一笔钱叫我救我的父母，我问她哪来的，她说是自己寸下来的。
　　我本来不打算要，可是我父母真的好痛苦，没办法，我咬咬牙拿下了钱。
　　后来……
　　我才知道这些钱竟然是毛毛她妈妈当妓女赚来的。
　　我一个大男人一听顿时就哭了，一个女人的名节是多么的重要，可是她竟然为了我去这样糟蹋自己。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良心的不安，我不得不娶她。
　　所以我更没脸去见你的母亲。
　　后来你的妈妈听说我娶了一个妓女，冲到我家来大喊，说我没有良心，她说她为了我放弃了她的梦想，放弃了她的学业，放弃了所有，可是我竟然这样对她。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骂我，毛毛的妈妈是为了我变成那样那是事实。
　　我叫你妈妈不要难过，我跟你妈妈说，她还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人家，别荒废了自己。
　　后来我就彻彻底底的离开了所有人……
　　而今天，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妈妈怀了你。
　　我真的好歉疚，我去看你妈妈了，这就去了。
　　夜清，对不起。

　　对不起？
　　夜清怔怔地流泪，泪水静静滑下面颊。
　　为什么我刚知道有你的存在，你就要离我而去呢？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夜清手指轻轻的颤抖着。
　　心里阵阵的刺痛……
　　一如１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