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七杀e

9、斗智海山府

　　公子非被称为江湖百晓生，自然有很多事情是瞒不过他的。既然身份被公子非点破，古云也不多加隐晦，直接坦然道：
　　“本来只是称呼一个，随公子喜欢，但如今魏侯已经成为了大渊朝的禁忌，在下是不敢再用了。”
　　公子非轻轻一笑：
　　“古公子没有被前世恩仇蒙蔽，选择退出险恶仕途实属明智之举。如今无牵无绊倚剑江湖多么自在逍遥。”
　　“比不上阁下幽居一方指点天下谈来得快意潇洒。”
　　听到古云这么说，公子非也不谦让，怏怏自喜的点点头。古云借机阐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盛闻阁下医术了得，古某特地带一位朋友前来问诊。”
　　公子非闻言淡淡扫了一眼了无生气的轩儿，神色不动，反问古云：
　　“让我诊病与解答问题价钱不同，古公子可知道？”
　　古云点头：
　　“是，在下略有听闻，所以已准备好了银票。”
　　“银票？”
　　公子非扑哧一声笑出来，戏恧道：
　　“驻云山庄家大业大，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呢。”
　　颔首微微想了想，公子非摸摸下巴试探道：
　　“据闻驻云山庄的构建非常独特，外观比邻山峰浑然一体，内部装点巧思古朴典雅，四处常有珍禽异兽出没却都气息祥和，简直犹如世外桃源。听说前两年少林乾光大师去驻云山庄住过数月，竟然使得几十年来的伴身顽疾都不治而愈了，真是神奇。”
　　古云道：
　　“驻云山上空气纯净，的确利于修养。”
　　“如果说，我想换换环境，把山海府挪到驻云山庄去，不知古庄主是否肯割爱？”
　　古云淡淡一笑，毫不迟疑的回答：
　　“随时恭候。”
　　见他如此反应，公子非反倒觉得无趣，撇了撇嘴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话：
　　“还是算了，我住惯了巫山，少了这里的云雾生活还哪有情趣。”
　　然后公子非目光流转，眼睛又停在古云身边的茶几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古公子的佩剑可是闻名天下的宝剑秋水？”
　　“不错。”
　　宝剑秋水，据说是采用极地冰湖下面的英铁铸坯，寒泉淬水，仙石研磨。长三尺六寸，周身莹白，精美绝伦。是与妖姬璎珞齐名天下的绝世神兵。
　　公子非竟然打起了秋水的主意，连旁边唐贺都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此剑可是当年老魏候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搜罗回来赠与爱子的，故古云常伴左右，鲜少离身。
　　看出宫子非的心思，古云想也未想，抬手轻轻一拍剑柄，秋水便飞弹了出去，宝剑在大厅中旋转了几圈，稳稳的落入公子非手里。
　　公子非抽出秋水，端详了许久，开口赞道：
　　“好剑，名不虚传！”
　　接着把剑收回剑鞘，又抛回给了古云，
　　“我虽然贪财，但不会夺爱，宝剑还是留着配英雄吧。”
　　古云收回秋水，神色一派泰然自若，似乎早就猜到公子非会这么说，这让对面的公子非有小小的受挫感。
　　停了一会，公子非再次开口，却丝毫没有切入正题的意思：
　　“素闻魏侯爷自小文武全才，不只剑法独步天下，诗赋也是称绝，许多词曲更是被江南歌女们争相传诵。”
　　“阁下见笑了。”
　　“古公子不必自谦，即使是我这个山野陋人，也拜读过古公子不少佳作。本人虽才疏学浅，但平日里很喜欢对对子。”
　　想到山海府大门前的金联，古云会心一笑。
　　公子非继续道：
　　“有一个上联在下一直十分得意，但许多人对过下联，我都感到不尽完美，可否请古公子为在下对个下联？”
　　面对公子非的一再试探为难，古云丝毫不见不愈，笑着答道：
　　“承蒙阁下抬举，在下不妨试试。”
　　听他这么一说，公子非转头向小秋子使了个眼色，那少年会意立刻跑进内堂，一会的工夫就带人抬出一张书桌，上面除了文房四宝，还平放着一副纵联，以狂草之劲力洋洋洒洒的写着：
　　‘蜀地可长留，剪烛西窗，偶话故乡风景，长江雄，巫云秀，谓天府。’
　　古云看后赞许的点点头，随即执笔点墨潇洒扬腕，一气呵成完成了下联。
　　小秋子性急，不等墨汁干透，就托起来呈现给公子非。公子非乍见与上联同出一辙的笔迹，微微一愣，脱口念道：
　　“瑶池需重游，扬鞭北道，贤闻姬满笙鼓，天山白，芳草碧，引西母。”
　　“好！好对！工词严谨，意境新颖。好书法！风骨丰丽，洒脱忘形。”
　　“阁下谬赞了。”
　　古云正要再开口，突然看到躺在椅中的轩儿微微蹬了蹬腿，接着动了动身子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立刻疾步走过去，轻扶他坐起，关切的询问：
　　“轩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轩儿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看着古云摇了摇头：
　　“我很好，云哥哥，这是哪里？”
　　古云伸手端过来一碗茶递到轩儿面前：
　　“这里是海山府。轩儿，你已经昏睡了大半天，喝些茶来润润喉咙。”
　　轩儿乖巧的喝了几口茶，又抬头好奇地问古云：
　　“海山府，是不是路上那些人说的那个小气鬼住的地方？”
　　“轩儿••••••”
　　公子非此时正优雅的品着香茗，听到轩儿这一句，差点失态的喷出来，咬着牙道：
　　“古公子这位小朋友看来真的有些病糊涂了。”
　　古云见他脸都有些绿了，不好意思道：
　　“轩儿不懂事，希望阁下不要介怀。”
　　公子非勉强扯扯嘴角，斜眼瞄了瞄轩儿，凤目一转，心中突生一计：
　　“古公子的文采当真让我折服，古公子既然冠有文武双绝之名，今日来到我海山府，如果不让在下全部见识过，将来毕竟以此为憾。”
　　接着公子非侧目想了想，又道：
　　“论武功我不敢现拙，但在下专研了几年暗器，若古公子能胜得了我手中暗器，我绝不再塘脱，立刻为你这位朋友看诊。”
　　古云低眼看了看轩儿，他虽然已经醒来，但脸色比早两日更为苍白，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随着消瘦的面颊深陷了不少，心下不免有些焦急，抬头爽快答应了公子非：
　　“如何比试，愿闻其详。”
　　“好。”
　　公子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利落的站起身来，
　　“那么就请这位小少年提起身边两个茶壶站在大厅中央，你我分别于三丈之外随意掷出一物，谁能先令茶壶中的水先流干而瓷壶不碎就算胜。”
　　古云闻言断然拒绝：
　　“不行，这太危险，阁下还是换一个方法吧。”
　　公子非见古云自进入海山府后第一次蹙眉，不禁扬扬眉揶揄道：
　　“听闻魏侯爷向来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今日如何会为了在下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失了风范。古公子是不放心在下，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古云不语，之前见识过宫子非以杯盖击破范如烟的长剑，知道此人的内力了得，他绝不能让轩儿涉险。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都不见有意思退让，这时轩儿伸出小手轻轻摇了摇古云的衣袖：
　　“云哥哥，我不怕，轩儿相信云哥哥。”
　　“轩儿••••••”
　　不待古云制止，轩儿已拎起身边两个茶壶颤巍巍走了出去，停在大厅中央后，轩儿双臂平稳提起茶壶望向公子非，完全不见一丝怯意。
　　公子非赞许道：
　　“小少年气度不凡，不愧为古公子的朋友。”
　　话音未落，公子非突然抬手扯下胸前佩戴的一块红石，毫无征兆的猛然向轩儿左手边的茶壶掷去。
　　古云目光锐利，见公子非出手，瞬间脱下手上玉扳指几乎同时挥了出去。
　　红石是笔直飞向轩儿的，而玉扳指则是急速撞到一侧柱橼改变了方向后再弹了过去，却不偏不倚的在轩儿身前两尺处把红石击落。
　　玉扳指的速度和角度掌握的微毫不差，力道也配合的极为精准，让公子非惊叹：
　　“古公子的确让在下大开眼界。不过•••你只是阻止了我，还不算赢。”
　　“这可不尽然。”
　　古云说着转身，对远处的轩儿微微一笑。轩儿会意，右手轻轻一斜，茶水顺着壶嘴涓涓流出。
　　“阁下说令茶水流干而瓷壶不破就算赢，如今不会食言吧。”
　　公子非见状稍稍一怔，随即爽朗大笑：
　　“好！古公子果然虞智，在下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