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妙人公子非 ...
-
古云担心轩儿伤势,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后到达了七星镇。
沿途中他们听到了不少有关公子非的流言,相传这位人物性情乖张,贪财吝啬,虽医术高绝却很少有人敢找他治病,原因无他,只因诊费太贵。试问,人活了,但全副身家都没了,妻儿也跑了,只剩下两袖空空,还要命来做什么?
古云虽然知道民间的传言不能全信,但多少也对公子非这个人的观感有了些保留。
三人进入七星镇时正值正午,来不及用膳休息,古云就吩咐唐贺去打听公子非的宅邸,唐贺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全部一样:
“全镇最大最气派的就是了。”
还好七星镇不大,半个时辰后唐贺总算依照那个笼统的回答带着古云二人找到了他们的目地。
古云走下车环视了一周,脸上浮出了笑容,原来七星镇人并没有半点夸张,公子非这个宅子当真是够大够气派。外面红砖高墙深不着边,顶上琉璃绿瓦高遮日月。富丽堂皇的大门前端坐着一对威武雄伟的白玉石狮倪视四方。门橼两侧高悬了一副偌大的金字对联,上联写着‘镂雪镌冰光摇银海’,下联则为‘镶珠嵌玉身入宝山 ’,横批‘公子坐拥海山’。
“的确气派。”
古云赞了一句,走上前,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无人应门,古云再敲,又隔了好一会,大门才打开,从里面窜出了一个头大额宽,皮肤黝黑的少年,对古云二人高声埋怨道:
“急什么急,多等一会不行吗?耽误本少爷睡午觉。”
唐贺见区区一个门童竟然敢对古云如此不敬,正要发作,不想古云已经率先上前一步,对那少年谦和一笑:
“打扰了小哥清梦,还望勿怪。在下古云,有急事要请教贵府主人,可否通传一声?”
那少年想也不想,就对古云挥挥手道:
“有事明天请早,我家少爷一天只见一位客人,今天名额已满,你们走吧。”
“这••••••”
不等古云开口,一旁唐贺急切道:
“事关人命,你进去和公子非说明一下。”
那少年对唐贺翻了翻白眼:
“不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说什么都没用。”
“你••••••”
唐贺被他气得不轻,脸都有些绿了,刚要再出声被身边古云拦下。
古云似乎丝毫不介意那门童的无状,微微一笑,伸手从腰间卸下一块玉佩递到他眼前:
“既然说什么都没用我就不多说了。你只需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说门外有座金山等他来搬即可。”
少年接过玉佩,在手里一掂量,本来眯成一条缝似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他跟在公子非身边许久,平日里没少见过奇珍异宝,古云这块玉可以说是上乘中的上乘,他怎么能不欢喜的手舞足蹈?
那少年拿着宝玉一溜烟的飞跑了进去。一会儿的工夫,又跑了回来,这次不再多话,毕恭毕敬的把古云三人迎进了公子非的深宅大院里。
古云怀抱着昏睡的轩儿走进客厅,那黝黑少年机灵的给他搬来一张竹榻,古云对他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轩儿放下,随后自己落座,等待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登场。
与他们同坐在大厅中的还有一个黄衫妙龄少女,高束秀发,满面英气,一看便知是位江湖儿女。
仆人为古云等人奉上香茶果点。既然已经进了公子非府内,古云也不急于一时半刻,气定神闲的品起茶来。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公子非现身,那黄衫少女有些急了,怒冲冲的拍案而起:
“太过分了,收了我五百两黄金,竟然还要我在这里空等。你!”
她随手指向站在她身边的一个海山府仆役,刁蛮道,
“去给我把公子非叫出来,不然本姑娘把这里给拆了!”
那仆人被她吓得一哆嗦,哪里敢动。就在这时,大厅中朗朗传来一个声音: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我公子非的海山府从建好那天起就有无数人嚷着要拆了它,可到现在它还是屹立不倒,未少块砖片瓦,你可当真有这个本事动它?”
话音落下,一个人自内堂缓步走出,古云循声抬头望去,只见来人头顶鹅卵深海明珠,身着银丝水钻蓝袍,腰系黄金红玉束带,脚踏精伦蜀绣锦靴,一身的明晃晃亮晶晶。
与他这副入俗的打扮相反的是,公子非容貌俊秀清朗,气质锐不可当,尤其一对凤目狡诘流彩,藏慧纳智,绝对让人不敢小视。
那黄衫少女听过公子非的话,面色一红,站起身尴尬道:
“小女子刚刚出言不逊,请公子见谅。”
“好说。”
公子非倒是大度,见她低头认错也不再计较,款款坐入大厅正前方的首位里,端起茶杯悠然的吹了吹才出声问道:
“姑娘来海山府,所为何事?”
黄衫少女对他拱拱手,骄傲的昂起头:
“小女子范如烟,是当今武林三大门派之一的钨林教教主范青海之女。”
古云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微微侧目,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范青海的女儿。
范如烟侃侃道:
“三年前钨云大会后,家父率领数十名中原高手去大漠围剿灭武林公敌血璎教,谁知不幸中修罗的埋伏身受重伤,上个月修罗那魔头又闯入我们钨林教内,抢走了武林朋友送给家父的稀世神丹合掌欢,他的目的就是怕家父伤势痊愈,功力增进再去对付他们邪教。”
听到这里古云心道,这范如烟实在是不了解修罗,就算范青海的功力再增十倍,修罗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别说钨林教了,修罗连岭南总兵程雷都打劫了,什么西域合掌欢,北疆雪参,这两年来为了阳越他怕是把天底下所有的珍贵药材都搜集齐全了。
“我说范姑娘。”
公子非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开口,
“这些事我也略知一二,你不如直接说出你来找我的目的。”
范如烟被公子非打断,有些不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是想打探三十年前在江湖上威赫一时的杀手夏侯残的下落。”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
公子非轻轻摸了摸下巴,
“范姑娘是想请夏侯残出山,帮你对付修罗。”
“不错!”
范如烟点头承认,
“听闻夏侯残的兵器双钩专克长剑,而且他行事怪异,喜欢挑战高手。放眼当今武林大概也只有他可以杀得了修罗了。”
“范姑娘的想法不错。”
公子非喝了口茶,不徐不缓道:
“可惜我帮不了你。夏侯残退隐江湖二十几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什么?”
范如烟听他这么一说意外的垮下脸来。
公子非也不理会她的情绪,又补了一句:
“就算被你找到了夏侯残,他也未必肯帮你。就算他肯帮你,也未必能帮得了你。依我看,范姑娘还是不要徒劳了。”
范如烟闻言大怒:
“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无知,还想搪塞。”
公子非也不在意,神情自若的摇摇头:
“我好心劝告,听不听随你,来人送客。”
“等等!”
范如烟一愣,随即推开走上前的海山府仆人,怒瞪公子非大喝道:
“你没有解答我的问题,把黄金退给我!”
听到退钱两个字,公子非面色不愈,向站在旁边的黝黑门童招了招手:
“小秋子,你可有和范姑娘讲清楚?”
小秋子走上前,眼珠子咕噜一转,笑嘻嘻的回答:
“少爷,小的办事绝对是清清楚楚。范姑娘一进入海山府,就瞧见了咱们贴在门内的告示,然后惊讶的问我‘在海山府内当真是回答一个问题就要五百两黄金?’小的正正式式的回答了范姑娘‘是。’然后才收了她的金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无拖欠。”
古云闻言莞尔,这小秋子倒是聪明,一个字就骗了范如烟五百两,真可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家童。
这边范如烟被小秋子的话气得直哆嗦,大小姐脾气一上来,竟然抽出腰间宝剑向小秋子砍了过去。
小秋子面对利刃倒是一点都不害怕,闪也不闪的立在那里。就在剑锋攻到他面门寸许地方时,众人突见白光一晃,随着啪的一声清响,范如烟手中的长剑被折碎成四五节,散落在地。
同时范如烟感到虎口挫痛,倒退了几步才站稳,定睛一看,折断她宝剑的竟然是刚刚公子非手中把玩的茶杯盖。她又惊又气,涨红了双眼,抬手指着公子非喊出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词:
“公子非,你敢这般欺辱本姑娘,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转身夺门而去。
古云看到这一幕心生佩服,没想到公子非年纪轻轻,内力却这般深厚,相隔七八丈的距离,竟然可以用小小一个被盖击破利剑,着实不能小视。
“古庄主。”
这时座上公子非已转头望向古云,
“我是该称呼你古庄主,还是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