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七杀e

17、再遇冷无极

　　次日一早，古云与轩儿便离开翔城，驱车向南进发。方平本想同行途中照应，但古云谢绝了他的好意，只带了一名叫小宝的小厮一起上路。
　　驻云山庄不可无人坐镇，所以唐贺不能随行，他一早在蜀川时就请示了古云，从山庄里调来了小厮小宝。小宝是名孤儿，十岁那年被唐贺从牙人手中买下来，带进了驻云山庄。他从小就聪明伶俐做事稳当，这些年来跟唐贺学到了不少医术，一路上有他跟着服侍照顾，古云也放心不少。
　　赶了三天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白云国的都城莲池。虽然一直坐在车里，但一路行山很是颠簸，古云怕轩儿辛苦决定在莲池休息半日打尖住店明日再寻个向导进入云谷。
　　白云国位于大渊西南，地域虽然不广却是由几十个民族共同建立组成，各个民族之间风俗习惯迥异，衣食住行都大为不同，文化各色纷杂。莲池居住的多数是白族人，他们以白为美以白为贵，不论男女老少都穿白衫白裙，房屋建筑也多为白色，一眼望过去，整个莲池看起来都是一片清丽素雅。
　　白族人手工灵巧擅于商道，所以莲池也是白云国最繁华热闹的城池。自从进入莲池，轩儿就耐不住性子把头探出车窗外好奇的四处张望，当他看到不远处路边有一堆孩子围着一个摊车争相抢买着什么东西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云哥哥，那是什么？”
　　古云看了看也不知所以，还好车夫经常大江南北的跑，见多识广，回答了轩儿。
　　“那是纳西著名的小吃纳西粑粑，又香又脆很美味。”
　　轩儿听车夫这么一说立刻垂涎欲滴，古云见状笑着吩咐停车,让小宝去买些回来给轩儿尝尝。
　　通过前几天的了解,小宝也深知了轩儿的饭量，一口气买了十张粑粑捧了回来。可就在他跑着过马路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壮汉，油乎乎的饼在那人洁白的长衫上画了一个不雅的圆印。
　　那人见状极其气愤，一把拎起小宝衣领：
　　“臭小子，走路怎么不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小宝一面道歉一面伸手帮那人擦拭，但他忘记了自己手上这会儿全都是油，结果越擦越脏，害得那人更加怒不可遏。
　　古云怕小宝吃亏，下车走了过去。
　　“家仆鲁莽，还望阁下大人大量，弄脏的衣衫我赔给你。”
　　“赔？你怎么赔？这是我娘子新婚做给我的第一件衣服，你能赔出一模一样的吗？”
　　“这••••••”
　　正在古云不知如何解决时，从后面走上来一个俊朗青年出声为他解了围：
　　“这几位朋友一看就是远道而来，远来便是客，白云国的待客之道何时变得这么蛮横不得体了。一会儿你把衣衫送到我府上，我差人给你清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瑕疵。”
　　古云转头一看很是意外，没想到时隔不久他竟然会在莲池再次遇到冷无极。
　　那壮汉看清冷无极，态度立刻变得谦卑起来，唯唯道：
　　“小人不知道他们是无极公子的朋友，衣衫小人会自己想办法洗的，不敢劳烦无极公子。”
　　待那壮汉离开后，古云抬手施礼答谢冷无极：
　　“多得冷兄相助，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冷无极笑着还礼，
　　“古兄不要见怪，对白族男人来说新娘送的第一件衣衫极为珍贵，所以他才会如此失态。我白族人平素可是以友善好客著称的。”
　　说着冷无极好奇的问古云：
　　“古兄为何会来白云国？上次在平城时没有听你提起过，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可以跟古兄一起做伴回来了。”
　　古云淡淡摇头：
　　“说来话长，其实我此行是要带一个朋友去云谷求医，途径莲池本想找家客栈留宿一夜明日好启程。”
　　冷无极听古云这么一说，爽快道：
　　“古兄既然来了莲池，冷某定然要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岂有让你和朋友住客栈的道理。”
　　既然冷无极热情相请，古云也就欣然接受：
　　“那古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冷无极的大宅坐落在莲池城郊，虽然布局装点不若江南园林般错落有致，但竹楼蕉叶兮兮流水，别有一番南国旖旎风韵。
　　冷无极知道古云等人连日赶路必然劳累，吩咐下人为几人准备了热水沐浴雅房休憩，另外衣物茶果等都打点得妥妥当当。晚饭更是准备的极为丰盛，白云国各族的佳肴小吃一应俱全，吃得轩儿不亦乐乎。
　　冷无极除了贪恋中原的名山大川外还十分倾慕中原武学，他与古云致趣相投话题颇多，席间两人相谈甚欢。饭后见时候还早，冷无极开口相邀二人：
　　“古兄你们来得巧，今天正好是白云国一年一度的请雨节，夜晚莲池会有灯火集市，各族的青年男女都会盛装出游非常热闹，古兄，轩儿，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瞧瞧？”
　　见轩儿听过冷无极的话后，眼中立刻流出了兴奋雀跃的光芒，古云只好笑答：
　　“那么就麻烦冷兄带路了。”
　　请雨节是白云国重要的节日，每年这一天白云国人都会在环绕莲池的灡菱河畔张灯结彩，意为答谢雨神。映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整条堤岸被装点得流光溢彩，少男少女们手提着灯笼沿着河畔结伴而行，倩影双双窃语娇笑，好一番让人身心愉悦的情景。
　　冷无极带着古云轩儿一路走走逛逛，给他们讲解了不少有趣的白云国民间传说，三人游玩得非常开心。中途路过一个诗画摊，老板见古云冷无极二人风流倜傥器宇不凡便诚邀两人题词作彩灯。
　　古云见盛情难却，当下提笔作了首清平乐：
　　“灡菱不眠，
　　徐风夜语叹。
　　桂头巧兔儿偷看，
　　好个繁华人间。
　　雨神凭依香岸，
　　碧露暗许经年。
　　芭蕉西风痴恋，
　　羞红枝上杜鹃。”
　　围观的人看后一致称好，古云笑笑放下笔：
　　“经不起推敲的，只是写来应景罢了。”
　　“那我也来应个景好了。”
　　冷无极说着俯身同样也提了首清平乐：
　　“绝代芳华，
　　沧海一刹那。
　　六朝粉黛那堪比，
　　浅雾羞于朝霞。
　　仙骨秀宛如画，
　　魂魄皎辉倾洒，
　　世间独此一人，
　　何止色如春花？”
　　古云看后还来不及评赏，就听到轩儿一路边跑边喊着：
　　“云哥哥，有人抓了狐妖，我们快去瞧瞧。”
　　“狐妖？”
　　古云转头看了看冷无极，后者也不明所以，两人面面相觑唯有跟在轩儿身后。
　　不远处一个竹亭外一堆人正在向里张望，议论纷纷。亭子中灯火明亮，四五个背弓持矛的黑衣壮汉正在吵嚷着什么，在他们脚下捆绑着一个白衣少女，那少女体态玲珑曼妙容貌清丽脱尘，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大汉们似乎在争执什么，但他们讲的是方言，古云和轩儿听不明白。一旁冷无极为他们解释道：
　　“这几个人是墨族猎户，他们前几日在山中打猎时发现了那个少女，当时她和群狼栖息在一处，猎户们认为她是狐妖就把她抓了起来。”
　　古云听后淡淡摇头：
　　“不论是在中原还是南境，人们似乎都喜欢把自己不了解不接受的人给神化妖化。”
　　“的确如此，墨族人居住在山林中，尤其相信也害怕妖孽之说，所以他们之中有人提议要用火烧死狐妖，但也有人想把她卖掉换银两。”
　　“原来如此。”
　　眼见一个猎户手持着火把在那少女面前晃来晃去，几乎烧到了少女的发丝，古云脚下一点纵身跃进了竹亭之中，一手轻松的夺下猎户手中的火把，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定黄金，一字一句道：
　　“这位姑娘我买下了。”
　　那猎户先是吓了一跳，再定睛看清眼前明晃晃的金子立刻心动，刚想要点头应允，却被身边同伴重重推开，接着一个年纪较长的猎户站到古云面前生硬道：
　　“不行，她是狐妖，我们要烧死她。”
　　古云笑笑，从怀里又掏出一定金子。
　　驻云山庄的庄主阁下除了风度，智慧，笑容外身上最多的就是银票，所以当古云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堆金子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那些久住山里的猎户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当然抵不住诱惑最终与他成交。
　　待猎户们满意的离开后，古云帮那少女解开了身上的绳索，牵着少女的手走出亭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那少女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古云，摇头不答。
　　古云低下头发现那少女赤裸着双脚，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在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放在她手上：
　　“姑娘回家去吧，记住以后不要再与家人走散了。”
　　那少女不可置信的愣了愣，随即抱着鞋转身跑开了。
　　轩儿看着那少女的背影，好奇的问古云：
　　“云哥哥，你怎么知道她是与家人走散的？”
　　古云回答：
　　“她的衣裙纽扣全部缝制在背后，没人服侍怎么穿得好，她若真是孤身一人与狼群为伍生活，定然不会给自己添置这样的衣服。”
　　“古兄真是好眼力。”
　　冷无极赞赏的点点头，接着揶揄道：
　　“而且古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怜香惜玉啊。”
　　听他这么一说，古云想起了自己初遇冷无极时两人在平城如意阁里争花魁的事，不禁莞尔一笑：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