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31、三十 再说褚璇玑

　　再说褚璇玑又岂会是那么听话的，更何况这种时候谁都知道情况不对，怎么可能不去找人，不过他们虽初来匝道，但这时候想找柏麟也容易，毕竟此时柏麟最忙的便是处理三界的各种事务。
　　因此不久他们就被仙侍带到司命殿的观界镜这里来了，而此处除了司命还有好几个仙家听着柏麟的指令。
　　待听璇玑说明澈仙君好像出事了后，柏麟赶紧消失身影离去，赶到寝殿时那里被一股力量封印，外面的仙侍十分着急，柏麟伸手碰触了一下，之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那力量中含了此界法则，柏麟要不是身为天帝，亦是进不来。而待他来到恒君面前，所见与之前褚璇玑夫妇所见一样，而恒君额头上那指腹大小的黑洞若靠近细看就能看出那其实是个黑色漩涡。
　　柏麟顿时被吸了进去，只是刚见恒君被心魔缠绕的情形，他就突然被人从后面蒙住双眼，然后就被带出来了。
　　眼见恒君张开眼睛，那一瞬间眼中所含犀利并不意外，不过很快消失。
　　“刚刚那是心魔，你没事吧？”柏麟上前坐在桌的另一边，将手臂放在桌上扭着身子看着恒君焦急担忧的问，而虽然只是一眼，但他看得出那心魔十分强大，并不简单。
　　“无需担忧，这心魔是我在为天帝时积累出来，其实并非是多放不下的事情，只是终究有点想不开。”
　　想着他们一路至今，为天帝时大哥必定有许多艰难抉择，大哥修的不是无情亦或天上忘情这样于天地之君者最为适合的道，即使心中之道再坚毅，长久下来累积出那样的心魔已算轻的了。
　　“现在该怎么办？那样的心魔不能再由着它了。”柏麟担忧那样程度的心魔，心魔劫怕是难历。
　　“我知他根源在何处，所以以往皆将它压得死死的。如今被它寻到机会出来兴风作浪，亦不想在由着它。”他早就想到该怎样处理，只是……
　　“大哥。”眼见恒君突然失神，脸色沉郁下来，柏麟赶紧将他唤回神。
　　“我没事，刚刚想着该怎样才能将渡劫影响化解到最小。”
　　“你已经决定渡劫。”其实并非只有渡劫，大哥可以从现在入无情亦或者太上忘情道，以大哥心力，那心魔必定能很快斩断，如此也安全些。
　　但不论无情还是太上忘情，他皆不希望大哥修，可更不能让大哥出事，“其实……”
　　柏麟刚刚艰难的想要开口，恒君就打断他，“知你是怎么想的，我修的是心道，这世上任何道法都归于一处。”
　　原本道皆是个人心中道，有些道法确实不容易看出到底走的是哪一途，所以柏麟亦未看出恒君的道，但他没想到他修的竟是每走一步皆最容易出心魔的心道，不过此道倒是越到后来道心越不容易被心魔侵扰。
　　“再过不久，我便去历劫，你如今诸事繁忙，就无需再为我担忧了。”恒君说道。
　　突然仙钟又再响了，外面祥云仙起云涌，在见此景况的众仙皆啧啧称奇，才多久竟又有人飞升上来了。
　　恒君勾起唇，“走吧，柏麟。”如此说了句就先消失离去。
　　柏麟赶紧追上，到了接引仙台，见是穆啸鸣，心中便顿时堵了一下。
　　刚刚要将新仙接引去参拜新天帝，岂知新天帝倒自己来了，接引的仙君先是一惊，随后赶紧过来参拜，其实此新仙与天帝在下界就是旧识，特别与天帝身旁那位更熟，来此倒也不意外。
　　眼见祭炉的恒君竟也在此，穆啸鸣惊喜激动得赶紧上前，当年他和师弟本来皆要自燃道心跟去，但被恒君暗中阻止，告诉他们他本就是应劫而来，一切经历皆在劫中，他们无需陪他一起陨落，天地浩劫后将百废待兴，那时修仙界还需他们出力。
　　当时恒君还给他们留下修仙之法，穆啸鸣和邵卫衢最后亦不忍丢下他舍命救下的苍生，以那样毫无用处的方式结束生命，因此便先一起回师门请罪并且告别师门，之后两人除了修炼亦在修仙界中建起一个大派，也算为复兴修仙门派做了一点事。
　　如今飞升仙界便想更好的为三界做事，哪知穆啸鸣先飞升上来就看到了恒君，不过更想不到他一来就听到恒君欲要去历心魔劫。
　　“其实吾之心魔，最终要历的是情劫，此事我不愿柏麟知道，啸鸣，其余劫数我会在别的世界中经历，麻烦你在此为我护法。”
　　初修成仙，却也不是完全不懂仙人历劫之法，知道除了走渡厄道，还有一种比较危险的历劫方法，那便是以心魂出窍转生，这非一般仙人的正常历劫之途。
　　“原本的心魔劫，最终却是历情劫？”聪明机智如穆啸鸣很快想通，“所以是因为动情才不得不历心魔劫？你……”
　　动情这点已经很令他吃惊，这对象从恒君话中和说这话时还布下结，以及他对他的了解看来，已经呼之欲出！
　　观界镜前，等到帝尊再回来的仙家皆发现帝尊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啊，原本以往就很可怕了，唉唉~。
　　而这边穆啸鸣亦在劝恒君，“即使是这样，也可以不用这样危险的办法。”不过刚说完立刻想到自己因之后的话太震惊竟忽略了之前，他说是要去别的世界历劫？他还曾是别的世界的天帝，他怎么一时竟忘了。
　　恒君却将自己心中最担忧的事说出来道：“此事，是我对不起柏麟。最后只有将他扯进来了。”
　　“要不，可以去问问他。”穆啸鸣说。
　　而一说完，恒君就道：“啸鸣，柏麟情劫已过，我自知他钟情于谁，而我却想借此机会试试。”
　　穆啸鸣不禁暗中嗟叹，他那傻师弟至今都还在情劫中，而对象不仅不知道，竟也已经有心仪的人了，且状况还与他一样。
　　柏麟在快速处理完当下能处理的事之后就急急又回了中天殿的寝殿，不料他竟被结界挡住，里面正说历劫之事的恒君抬手止住啸鸣说话，一挥手撤了结界。
　　“大哥。”柏麟进来神情森冷的盯着穆啸鸣看了一眼。
　　穆啸鸣直觉全身都落入冰窟一般被冻得心肝直颤得站了起来。
　　当然恒君也是意外，毕竟柏麟那声叫的是他却那样看穆啸鸣，“啸鸣，你先去吧。”便将啸鸣遣开，再与柏麟慢慢说话。
　　穆啸鸣下意识点头，对柏麟，或者说他从此都得尊崇的帝尊赶紧行了个礼，就直接消失走了。
　　柏麟心中黯然，想起明国时大哥总有穆啸鸣一起喝醉，那时他尚有些不高兴，但也未说什么，知道大哥其实很怕孤独，穆啸鸣毕竟是难得一个知道大哥且能与大哥偶尔才接触一次的人，才每次都放纵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么？”想不通的恒君显然以为柏麟在处理公务时遇见了什么特别令他气愤的大事，毕竟这种状况即使在明国那几年都未出现过，不过明国那时毕竟只是处理些凡人的正事，没将有帝君记忆的明颢气得如此也是可以理解的。
　　恒君眼中盛满对他的担心令柏麟感到舒心的同时又感到心痛和不甘，明明他与他才是相处那么多年的人，明澈、卫宁、最后在旭阳峰那些年，“你，喜欢穆啸鸣吗？”
　　突听这个问题，恒君自然十分吃惊，他几乎用有些不可思议的视线将柏麟上下看了几次，突然便笑了，摇着头想，修无情道的柏麟是如何得出这样可笑结论的？难道修无情道的神皆如此？
　　明明他心中难过，大哥却露出那样如太阳初升般令人震颤的笑容，柏麟捏紧拳头，努力忍着心中悲伤，以及可怕的想要将大哥永远捆在身边的念头。
　　恒君倒也只笑一会儿就被自己想法弄得兴致全无，见柏麟闭着眼像极力忍耐什么的模样，心中顿时焦急，突然便隔空移到他身边，用神力给他稳神。
　　“你…”见柏麟睁眼，恒君担忧犹豫的又再问了一遍，“到底出了何事？若是因为我，大哥并非你以为那样虚弱。”
　　然而柏麟却问他：“你什么时候历劫？”
　　恒君见他似乎恢复了，收回神力，将手自然的放在腰封前说：“我已安排好。你无需担忧，好好处理政务便好。”
　　“跟，穆啸鸣商量的。”柏麟暗暗心沉下去问。
　　不知为何恒君直觉这句不该回答，所以就转了个方向说：“我欲去往别的世界化解以往心魔，便想让啸鸣在此护法。”
　　“你要以心魂转生？”不愧是做了那么多年帝君，如今又当上天帝的神，即使在这种心神纷扰起伏的状况下也一下子抓住重点。
　　“别担心，不会出事的。吾已化身此界天道，以神身完全入有主的世界并不合适。”
　　“大哥，有一事，待你历劫归来，我想与你说。”若不是怕影响恒君历劫，柏麟真想现在就说与他听，不论结果如何，他不能任由自己这样发展下去，可能真的会伤到大哥。
　　见柏麟神色仍旧不对，恒君除了担忧亦开始好奇他会对自己说什么，不过柏麟既这般说，他便也缓缓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