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16、十五 知道出事，

　　知道出事，一路用轻功急急赶来的明颢一到此便见到那样的场景，他目光扫了一眼大哥手中兵不刃血的宝剑，在看死了的两个士兵，在明澈转头看向他时赶紧松了眉头，将眼中担心隐去，微负着手举着步子向明澈走去。
　　领将和士兵们见了他，本就跪着的他们又继续恭迎显然为了瑜王赶来的皇帝陛下。
　　“大哥，你在此喝酒？”明颢一来便这样问。
　　明澈笑了笑，恢复平常的眉眼竟如画一样，听他道：“无事，只是有些睡不着。”
　　明颢心里一跳，说道：“让我看看。”
　　明澈也未多言，直接伸手让明颢伸指搭在他手腕上，用仙力探查，之后明颢一直提着的心就暂时安下，只是那两个士兵，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明澈此时才收了宝剑，唯一敢不用低头的领将震惊发现瑜王的宝剑竟在那一刻于手上凭空消失了。
　　对此收回视线的明颢也似乎没有看见，神色未变，柔声劝说“毕竟夜已经这么深了，大哥还是不要再喝酒，回去休息了吧。”
　　刚才明颢看什么，明澈心中清楚，那两个人本来以他一贯的脾性不该杀的，而他为什么怒而杀那两人，他心中自也明白，即使煞气有原因，更重要的却是……明澈一向果决，此事上也不拖沓，在明颢让他回去休息的话落，就立刻道：“刚才我便想了，我打算闭关。”
　　明颢顿时意外，他还担心此事一出他将大哥骗去修仙界的计划怕要不行，但此刻明澈突然提出闭关，对于修仙者而言想快速提高修为闭关修炼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他不急着大哥修为的提升，但大哥此时闭关未尝不好。
　　明颢便道：“大哥若想闭关自然可以，那便选在皇族后山，我明日便着人准备。”
　　“好。”明澈这么答了一声就径直背着双手走了。
　　明颢微微一愣，明明是他让明澈回去休息，但此时不知为何竟觉大哥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可想又想不出哪里怪。
　　翌日整个朝堂一早就接受余侍卫竟是前太子瑜王，而且瑜王还入了仙门这样巨浪冲击，老实说他们这些皇城供职的，能行走皇宫皆是大官了，却也无一人真正见识过传说中能使仙术的修仙人，如今突然知道他们的前太子殿下瑜王竟似乎得了这种凡人无法想的机缘顿时也不知道该感叹不愧是皇家子孙，还是该想想是不是皇室又在做什么文章？
　　不过不论如何，瑜王很快要闭关皇族后山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毕竟陛下已下令将此事吩咐给新出炉的太子殿下去办了。
　　再说收到帝君传讯赶来的穆啸鸣，一来便听到计划改变，而且他还不能让明澈知道他其实来此原本是想带他回修仙界的。
　　此事上明澈其实并不完全相信穆啸鸣来此是正好赶到这个时候，不过既然那么说他便就那么听，正好能在闭关前见上一面也是快事。
　　于是今日明颢傍晚过来，果然又见喝醉的二人，他吩咐死卫将穆啸鸣带走，他则去扶明澈。
　　“不用，本王能走。”醉醺醺的明澈在明颢靠近时隐晦的神色暗了一瞬，之后就推开他，扶着椅背站起来，脚下完全不稳的往屋外走去。
　　“大哥。”明颢赶紧追上去，只是不论如何明澈这次似下定决心，不论明颢如何他都推开不让他扶。
　　明颢亦无办法，明澈此时表现的竟似乎只有身体醉了，头脑却十分清醒的模样，就连瞪向明澈欲扶他的不悦视线都不见醉意在里面。
　　如此一路走到水榭，明澈竟就往水榭里去了，他趴着栏杆坐下，明颢就在他身边坐下。
　　明澈见他坐的颇有些端正的侧颜，突然说：“我那时让啸鸣拿来柏麟帝君的画像看过，容貌倒是画得端方威严，只是毕竟那样，还是看不出柏麟帝君实际长了怎样的模样？”
　　侧头听完明澈这番话，明颢勾了勾唇，对于表相从未在意过的他说道：“容貌不过是皮相，你无需在意。”
　　这一句倒是不知在说不用在意他柏麟长了什么模样，还是仅是说无需在意外表这么简单。
　　“我倒是不在意别人的模样。不过你这么说，是谁的模样都不在意了。”明澈说着转过头来，用手握拳撑着头，突然一笑，有醉意容颜在水榭宫灯中尽显风流魅惑，比之仙液琼浆都醉人几分，且对明颢说：“那现在注意一下，为兄这张皮相如何？”
　　明颢显然失神，实际上即使明澈今夜不突然这么对他说，大哥容貌亦早印在他心上，如何不知那张脸的魅力，只是他从未想过要用容貌来论大哥。
　　见明颢不说话，明澈自己失笑了一下，他转头重新趴在栏杆上，看着池水中随波飘荡的月亮倒影，轻声叹息：“水中月，镜中花。”
　　“大哥，你可有心事？”明颢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担心问。
　　明澈看着水中月笑了笑，突然对明颢说：“这次闭关，我准备突破地仙。”
　　明颢惊得顿时站了起来，修仙不是易事，凡人修仙即便天资聪颖者也是举步维艰，但大哥早非凡人，如今身体由上古仙物所炼，仙缘何其深厚，自是不必担心。
　　只是若仅是如此，他倒也真放心了。而原本他便计划待他此生结束，就先带大哥去修仙界，让大哥先突破地仙。昨晚听大哥说闭关，他还以为只是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的小闭关。
　　“无需担忧，我不是吃不了那种苦修之苦的人。”
　　明明不是担心这点，却无法反驳。明颢当机立断道：“既然是要突破，那在此便不适合了，明日你与穆啸鸣去修仙界，在那里方能成功。”
　　此时轮到明澈吃惊，但也很快反应，点了点头。在心中不由得暗中叹气，没想到今晚竟是他们要分开那么远的两处的最后一晚。
　　明颢心里又岂是没有此感叹，只不过他们既非凡人，如此倒也不是多痛苦的分离，甚好。
　　翌日穆啸鸣听到明澈竟是要突破地仙修为吃惊不比昨晚的明颢小，而等到明澈下了早朝，直接来到东宫送行后，他便带着明澈去了修仙界。
　　对于明澈的修行之路，明颢心中早就为他计划好了一个方向，如今虽然因明澈自己的决定让明颢给他预定的突破期提前，但并不影响什么，他早已计较好明澈最佳的突破之地。
　　因此穆啸鸣并未带明澈回浮云仙岛，而是将他带去了千山暮雪宫，当初除了浮云仙岛的上古菩提子外，给明澈炼躯体还用到千山暮雪宫的冰莲子。
　　冰莲子就是此界中最好的固魂滋养之物，它生长出的冰莲花是纯净圣物，具有净化和固魂滋养的功效，千山暮雪有一大池塘的冰莲花，罩在巨大聚灵阵下生长得无比茂盛，这便是明颢给明澈选的地方。
　　千山暮雪宫的宫主正是沐阳真人的师弟青霄真人，既然是帝君吩咐他自然无有不从，立刻就安排了明澈接下来在冰莲池中修炼事宜。
　　时间如白驹过隙，明澈自那离开，十年过去，他也未回来，明颢这具凡人肉身终究耗尽所有，到了烛火快要残灭之时。
　　“陛下，你怎么能这么狠？你让本宫做这么多年有实无名的皇后啊。现在竟要杀本宫！”
　　殊丽端庄的皇后，她本该是这个国家最荣华最高贵的女人，但这些年她都过了怎样的生活，有丈夫等于没丈夫，那么她即便为此争取些什么，为此抢些什么又有何错？
　　“朕不是没有饶过你。”即使已然病重，皇帝的声音依旧透着能穿透灵魂的高贵、威严。
　　这就是区别吗？皇后疼恨无比的想。
　　对这个女人明颢的确觉得亏欠，所以当年知道那些流言从她宫中放出，他并没有如何，甚至后来因此查到那次舞娘下药的事竟是她暗中搞鬼，起初也只是气愤，若不是她自己撕下伪装将当初原本恶毒的计划大放厥词的说给他听，他可能连那一拂袖都不会甩她，可当时他实际恨不能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要不是有死卫一直跟随保护，那一次若真如那个女人计划那样成功，明颢绝对无法想象，她竟想找一群乞丐去侮辱大哥，难怪……，简直该死！
　　之后又一度容忍了她一些动作，如今竟妄想逼宫称女帝，事实上明颢倒不觉得她这样的做法多大逆不道，只是不可能让她成功罢了，好容易治理繁荣的国家岂是随便能让人毁的。
　　皇后逼宫之事后，明颢并没有挨多久就留下圣旨离世，他此世做了二十多年皇帝，二十多年皆致力于造福百姓，在百姓心目中无疑是最圣明的君王，而于他即使有些东西还没有完成，但他找了一个能继承遗志的好继承人，因此并不担心。
　　待脱离明颢□□，早等在此的沐阳和青霄真人便将他的仙魂带到修真界的千山暮雪宫中去看明澈，如他所料，明澈虽突破成功，但地煞封印也破了，那些地煞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在冰莲池中，他不至于入魔，只是却很难醒来。
　　而既然这是他早预料的事，自然也早想好了对策，在沐阳真人和青霄真人的帮助下将明澈一半魂魄取出，带着他去了渡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