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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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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相拥良久,白月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棒打鸳鸯,他们终于结束了。
她一脸坏笑,半脸祝福地走上去:
“我好像见证了一件重大的历史事件。”
说着把机票递给叶子。
叶子还没接到,就被姚不为笑着伸手接了过去。
他一脸的得意:“叶子不走了!”
说着大剌剌地把机票直接撕了,干净利落地丢掉。
叶子先是意外,进而居然没有反驳,羞涩又甜蜜。
白月上前一拍姚不为的肩膀:“刚才不还一蹶不振么,瞬间就嚣张起来了哈!”
“不是一向如此地,甚嚣尘上!哈哈”他继续得意。
臭屁姚!
白月看看叶凝云,叹息道:“可惜了,我们叶子就这样告别了单身。”
再看看姚不为:“赚大了你,要是我,一定好好再虐你两年。作为旁观者,我有一种没有看够戏的感觉。”
这回轮到叶子听不下去了,骂道:“坏不坏啊你!”
“好吧,以后二打一,我只能甘拜下风了。”
叶子点点她的额头,进一步补充道:“坏人自有天收!”
白月连忙认输,说:“好吧好吧,坏人就坏人。坏人就走啦,来不及了都。”
说着转身就要进去安检了。
“诶,等等。过来!”姚不为赶紧劝阻,敞开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月一看这满含友情的姿态,无法拒绝不是。
“回去后把葡萄准备好,等着姚爷。”
白月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又开始嫌弃他了。
相比之下,叶子的拥别就是暖暖的了:“回去好好把地种好,等有机会去找你。”
这两人,果然是天作之合。
检票进入候机厅,还有些时间。白月准备给奶奶和芸儿打个电话报平安。
刚把手机拿出来,白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你到机场了吧?”
“嗯,到啦。刚想跟你说来着。”
“哦,好哒。那什么,一会儿到机场之后你怎么回家呀?要不我跟樊叔叔说一声,让他去接你一下吧。”
紫云村在山里,从机场到家距离还很远,坐公交回去的时间比飞行时间还长。
打车又太贵,白月想着到了再说吧,拼个车什么的。
“哎,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白月婉拒了。
“哦,好吧。”白芸也料到了。
“怎么样,马上就要到家了。开心不,激动吗?”
白月伸伸懒腰,悠然道:“何止开心,怎一个爽字了得!”
爽才怪,倒腾了大半天,这会儿累得要命。
白月:“对了芸儿,不是说要在家里种些药食同源的草本植物么。等我到家,就可以安排上了。”
白芸:“好的,那我把植物药性、种植方法和种子都给你寄回去。你先帮我种上,等我放假回来,有的就能长起来了。哈哈,想想都开心。”
白月:“行。好啦,就这吧。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白芸:“好的姐,那拜拜咯。到了给我发微信哈。”
白月挂掉了电话,过了一会儿!
白月:“奶奶,我到机场了……对!下午六点到……什么?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的。啥?奶奶信号不好!没事,你别管了哈,我自己能回去,晚上就到家啦。”
外面的世界已经迅猛向前,山里却还是另一番天地,这些年也因为这个信号问题,害得白月跟爷爷奶奶开视频都很费劲。
再加上老人家手机设备障碍综合症,更是难上加难。
白月收起手机,奶奶好像说有人要来接,不会真的派樊叔叔来了吧。
毕竟是合作社的司机,自己不想太麻烦别人。
两通电话打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白月心想到了再说吧,都到家乡了,怎么都能回去的。
进入机舱落座之后,白月把准备要读的《刀锋》放到一边,从小窗口望向茫茫云海,她的心绪已飞到天空之外。
老姚和叶子就这么在一起了,说实话叶子喜欢老姚这件事,她也是最近才从她的眼神行为中看到了蛛丝马迹,那天西塘借着酒,才问了叶子一句,谁知居然歪打正着。
这些年来,误会她和老姚的人一片海洋那么多。
但是她心里清楚,他们俩性情太像,特容易呛呛,当当好兄弟还可以,真是要在一起,很难和谐相处。
现在,忽然间这俩人在一起了,以后相处或许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这么一想,莫名的有一丝感伤呢。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以后了,除非这俩人良心发现来看自己,不然山遥路远的,再见面已是遥遥无期。
想一想,再过几个小时,就真的回家乡了呢。有一种开荒三里坡,守拙归园田的感觉。
想到家里的葡萄园、两个老小孩,紫云的灵山秀水,心底滋生出片片安心感。
这么想着,连那丝怅惘的神思都被安抚下来。
未来日子很长,她开始在脑海里片段式地构图:
回家之后,先跟秦术聊聊,看看爷爷的身体状况…
哈哈,再让尹姨给我做点好吃的,开心…
再跟福春叔去葡萄地里走一圈…
在后园开一片草本植物园…
还得回食野农场,先把楚深深定的考核完成了…
想到楚深深这人,那天摘杏子时,他时而悠悠看着自己的样子浮现出来,记忆里的那个人唇角竟然带了几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过了一会,她清醒地觉得:错觉,一定是错觉。
不知道音初阿姨和她的那些花怎么样了…
这次从家里出来也没多久,怎么有一种离开了很久的感觉……
就这样东想想,西想想,飞机在云端飞翔,白月抱着她没看完的小说,就这么睡着了。
……
白月是被一声尖叫吓醒的,还是个孩子的喊叫声,猝不及防的。
她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前后许多睡着的乘客都被吓醒了。
很快,又是一声孩子的喊叫声。
原来是她左后排的一个小朋友,随着他的第一声叫喊声出来,他妈妈就一个劲地跟身边的人赔礼道歉,尴尬万分。
很快白月就发现,小朋友正常坐着时没有什么异样,但这孩子过一小段时间,就难以控制地尖叫一声,喊完后又一脸没事的样子……
才不一会儿,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上演了几次凭空尖叫。
孩子妈妈急得只能去捂他的嘴,捂不住又打了他几下。
看她的衣着,应该是一个农村大姐。
白月留意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医院的挂号本,应该是带孩子来看病的。
与他们同排的女乘客有些忍受不了了,她十分嫌弃地说:
“管管孩子啊,太吓人了,谁能受得了啊。”
孩子他妈急得去捂孩子的嘴巴。
可是小朋友喊完之后,根本体会不了他妈妈的处境,反而没心没肺咯咯地笑…
“知道他这样就应该关在家里,不要带出来啊。大白天的,吓死人了。”
大姐又羞愧又委屈,她泪花在眼睛里打转,赔礼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也是带孩子出来看病的!没办法了!对不起大家了。”
看那孩子的状况,再听她这么一说,大家基本上都理解了。
不过他们同排的女性显然同理心比较弱,看她也是精神虚弱的样子,一个劲地揉太阳穴。
对于孩子母亲的处境,她明显难以感同身受,进而开始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这不就是神经病么……,空乘呢?!”她说着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空乘人员闻声过来调解时,她皱着眉头:“你好,这孩子尖叫得我实在受不了。飞机上还有别的空位么?”
“旅客您好,本次航班已经满了。请您先坐好,先注意安全。我们先安抚一下小朋友,请您稍安勿躁。”
孩子妈妈十分无奈,最后咬咬牙,鼓起勇气对空乘说:“要不麻烦你们看看二等舱还有没有空吧,我们花点钱升个舱也行。我们也不想打扰大家,真的实在是没办法……”
大姐默默地抹了泪,沙着嗓子说道。
小朋友看着他妈妈哭,却还扯着他妈妈的袖子,笑个不停。
“二等舱也满了,暂时没有别的空位。”
这时周围的乘客开始劝了劝:
“大姐没事儿,没多久就到了。”
“哎呀,没关系的,大家都理解”
大部分人都很理解她的不易。
白月左右也醒了,她轻轻叫了空姐,说:“我可以跟她换一下。”
……
座位换过去后,孩子妈妈跟她说谢谢,她浅浅地微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举手之劳而已,她只是看不得孩子妈妈止不住的掉泪水,听她的普通话又带着浓重的乡音,不免恻隐。
就这样,白月换到了小朋友那一排。
这回她彻底睡不着了,一看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家,她索性又把小说拿出来看。
空乘姐姐拿了些小点心小糖果给小朋友,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一些,虽然还时不时吼一嗓子,但是频率已经大大降低。
虽然眼睛看着书,其实白月心里有些难受。
常年写文字,弄得她同理心很强。
妈妈独自一人带着有障碍的孩子,不远万里求医,看样子也是求医未果,不知道受了多少奚落。
孩子犯病时,她气不得打孩子两巴掌、恨不得给他掐灭声,等他安静下来,又忍不住摸着他的小脑袋掉眼泪。
她有些扛不住这种情绪了,于是把书合上,试着跟大姐说说话,转移下她的注意力,免得她时不时在一旁抹眼泪,又不好意思给自己发现。
“大姐,您是哪人啊,我听你口音跟我们家那一带还有点像。”
“我是静安人。”
“哦?我们镇上也有一个路塘。”大姐不会是自己老乡吧。
小朋友刚吃完水果,她拿出湿巾给他擦手,又顺便清理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些笑容,说:
“我是静安市花火镇路塘村的,小姑娘,你家是哪点儿的嘛?”
……还真是。
“大姐,我们算半个老乡。我家在紫云。”
大姐脸上这才露出由衷的笑容,果然是在外遇见家乡的人,就像遇见亲人一样。
她忙说:“那好近勒,从我们家到你们村子里面,开车也就半把个小时。谢谢你咯,小姑娘,今天遇到你,真是运气好。”
大姐一口一个小姑娘,叫得白月有些不好意思。
家乡的风俗就是这样,没结婚的女孩,谁见了都叫你小姑娘。
其实白月看孩子他妈妈,虽然已经当母亲了,但看她的样子也不过二十七八,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只是山村里的很多女孩,早早地步入婚姻,养育了孩子,受尽了生命的折腾,看着要年长不少。
“姐,我叫白月,我家里人都叫我月月。”白月笑着说。
“不行一会儿下飞机之后我们一起走吧,你们也得到花火镇上转车是不?”
孩子妈妈有点难为情:“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不然又要麻烦你了。”
“我们在路上还可以说说话什么的,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大家一起有个伴。”
大姐放下心来,她一脸朴素真诚的笑着点头说好。
看着他妈妈笑了,小朋友在一旁也跟着哈哈笑。
一边笑还一边打量着白月,等白月去看他,又赶紧一扭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白月干脆忖着头,微笑着瞅着他,柔声说:“你看我干嘛?”
小朋友看了一眼又赶紧挪开眼神。
仔细一看,他其实还挺可爱的,婴儿肥的小脸,瞳孔黑黑的,睫毛很长,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
“呵呵,又看!那你分一颗糖果给姐姐吧。”白月逗他。
他看了看自己小桌板上的几粒糖果,又瞅瞅白月,略作迟疑之后,还是拿起了一颗粉色的,用他圆滚滚的小手用力地捏住糖果,递过来。
孩子妈妈和白月都笑了,白月接过糖果,剥了,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