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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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校园也安静下来。送别了沈老师之后，仨人就各自回寝室，收拾细软，善后回家。
明天领完毕业证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毕业旅行的、打道回府的、上岗工作的，各自出发。
白月的东西比较少，除了书之外，什么台灯、窗帘、热水壶之流，都一并送了学弟学妹。
倒是叶子的东西比较多，毕竟这个暑假之后，她还要继续校园生活，很多东西都还用得上。
白月刚到寝室楼下小卖部买了两小袋坚果，准备安慰一下忙碌的叶子。
一回头，就瞅见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寝室大门口。
喊到：“叶凝云你跑什么，去哪儿啊？快关门了呀。”
“很快回来……”
声音还留在空中，人已经不见了。
几分钟前，叶子发了一条消息：
“姚不为，那个你能出来一下不？”
“哦，好。在哪里？”
“就球场旁边的长椅那边吧，前两天你坐那儿看书的。”
“ok~”
姚不为心想，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明天领完毕业证叶子和白月都要先回老家了，他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
叶子一阵风跑出寝室之后，在路口转弯处停了下来，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等呼吸平稳下来，才继续往长椅那边走。
球场离男生寝室比较近，等她走到那边时，姚不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宁谧的路、温柔的灯、斑驳的树影下，他就坐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他一抬头，灯光落在他身上、脸上。
纵然平日里这么桀骜的一个人，也变得十分柔和。
往旁边让了让，嘴角露出笑意：“坐吧。”
除了白月，姚不为也就对这如水如诗又风骨内敛的叶凝云没什么脾气了。
她款款坐下，温柔却清晰地说：
“明天我也回家了，再回来见面也困难。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以后大家都是聚少离多。”
她一转念，略一低头，又打趣道：“看你这两天好像被吓到的样子，万一真断了联系。诺大的京城，碰是碰不上了的。”
姑娘这么直白，倒是把姚不为一大老爷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很快感觉自己状态不对劲，恢复了心智，说：
“那，不能。等你过完暑假，再回来去机场接你。”
叶子没有接话。
她浅笑着侧身拿起礼物，一个很小巧的盒子，硬是让深海魅蓝的颜色衬出了大气磅礴的感觉。
她说：“诺，给你的礼物。”
姚不为接过手，准备拆开来看看。
“回去再看吧！”叶子温柔地说。
他豁然一笑：“也行”。
说着也给了叶子回礼，一个方型扁平唯美古风的盒子。
他说：“机智如我，幸好也给你带礼物了，不然多不好意思。”
看她满眼的笑意，应该是很喜欢。
叶子欢欢喜喜地将礼物收起，也略略收敛了笑意，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前几天在西塘跟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那天喝多了。”
她自嘲苦笑道：“果然暗恋是没有结果的。不过我已经不想这件事儿了，你以后多保重，再见。”
自从那天一冲动说了喜欢姚不为，俩人反而变得有些尴尬。
叶子内心一直觉得反正他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就让所有的一切留在最好的年月里。
她也不算辜负自己，今天就算是一个了结，她的感情，她的哀婉和她的勇敢，都封存在那个礼物盒里，那首写给他的诗里了。
姑娘的山回路转玩得有点快，姚不为还没反应过来。叶子就已经起身要回去了，他被晾在了原地。
“啊，这就走了吗？”他在身后抱怨道。
“寝室快关门了，拜拜。”
只剩姚不为有些情绪低落地走回去。
他边走边想，这年代的女孩都这么不靠谱么。
我都还没说不同意啊，我只是很意外。
在别人心里放把火，刚点着。
然后又回来给人浇灭了，说句不好意思哈，这火我点错了，您就当没点过…
他怅然若失地回到寝室，坐到桌前，打量着台灯下那个魅蓝色的礼物盒，仔细一看还有些暗藏的纹理。
难怪，就是因为这些纹理，才削弱了魅蓝这种色调的高调张扬，增添了文艺低调的质感。
他几下解开了礼物盒，纤长骨感的手被衬得很好看。
盒子里静卧着一支青黛。
他们最喜欢的钢笔之一。
之前仨人一起去逛街，看中了一套PARKER的钢笔：青黛、白玉、红玉。
很好看，但是昂贵啊。
他拿起钢笔，笔身透着漂亮的群青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无奈。
这姑娘，蜂蜜、刀片一起送，双绝啊。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他拿起来，纤秀劲道的字体，是叶凝云的字魂没错，写着一首诗。
青青原野着花裳，涩涩韶华随风扬。
隐隐红霞拂云望，痴痴少年梦几场。
——《落霞》
姚不为，这首诗本就是因你而写的，给你了。
该说的话也说了，我的梦也该醒了。
至少我们大家一起疯疯傻傻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如今毕业了，见或不见，随缘随心，你多珍重。
——叶子，你永远的朋友
看完这些话，姚不为的记忆里浮出一个暗恋他人的忧郁女孩的形象，想起叶子有些哀婉的眼神，他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夜里躺在床上，姚不为异乎寻常地失眠了。
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一场情感风波在身旁上演，自己竟浑然不知。
他有一种说不上的遗失感，就像一个曾经真真切切发生在身旁的重大事件，被自己完美地错过了。
有一种不存在，叫做选择性忽略，你看见了听见了，但是你的大脑和身体不会为之动容，无动于衷。
忽然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冷漠。
再想想那首获奖的诗，姚不为竟然有一种“沧海遗珠”的感觉，在茫茫人海中弄丢了自己的珍珠，然后找不回来了。
这一夜，叶凝云倒是睡得比较安稳，至少她已经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回忆。
第二天的黎明来得很快，天空澄明如洗，湛蓝无比。
上午上课时间快到了，从寝室、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满是步履匆匆的同学。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看着他们，白月已经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今天上午领毕业证，下午就有不少同学准备好离校了。
既然都是要走的，许多人都早早买好了离开的票。
谁都不想成为那个最后走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寝室，必然会想起往日的熙攘欢笑，不免感伤。
上午领完毕业证之后，白月和叶子也要走的。
姚不为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娃儿，只有送人的份儿。
他准备把叶子和白月送到机场。
时间尚早，他们仨不慌不忙地，准备坐地铁过去。
姚不为一手一个行李，走在白月和叶子后面。
看着白月跟叶子有说有笑的，恨得牙痒；再看看窈窕疏落的叶凝云，淡淡的眼神，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上地铁后，俩姑娘找到位置坐下来。
只有他一反常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站。
有气无力地靠着挡风玻璃，若有所思的可怜样儿。
白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老姚，过来啊，这儿有座。”
“不，我想站会儿。”拒绝了。
“嘿，什么毛病你。”
叶子也注意到了他的低落，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拿出手机。
白月只得站起来去找他。
没有什么忧伤是嘲笑不能解决的。
“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们，哭一个好了。”白月笑道。
“滚你丫的。”一扭头，刚好看到叶凝云惊鸿一瞥。
白月也不生气：“开始骂人了啊，之前怼人都是文雅的。现在都学会爆粗口了，看来心情的确不太好。”
他不理。
“哎哎，跟你说话的是我，看哪儿呢。”
昨晚上叶子狂奔出寝室，是干嘛去了，猜也能猜到三分。
白月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
“还看？！果然还是重色轻友的。”
姚不为赤裸裸地承认：“好男人都是重色轻友的，以后你要遇到重友轻色的，果断甩了。”
顺便上了一课。
白月目瞪口呆，半响，才轻竖大拇指：“说得对！厉害”
在老姚心情低落的时候，她还是很会软硬兼施的。
又劝道：“走吧，过去坐吧，自己站在这多不好。不然我把叶子也叫起来！”
闻言，姚不为乖乖地过去了。
坐下之后，白月朝姚不为一伸手。说：“叶子送你的笔拿出来。”
姚不为一捂自己的包：“你想干嘛？”
“给我看一看，拿来吧你。”
她把包拿过来，自顾自翻出笔来。
然后往自己书包里一掏，拿出了她的“红玉”，笔身是上好的朱砂红，灵动无比，气韵十足 。
她对右侧的小叶说：“叶子，你的也拿出来看看吧。”
姚不为也想看看她的“白玉”。
叶子文质彬彬地打开钢笔盒，“白玉”果然也很耐品，温文尔雅的笔身暗藏着淡红的纹路，古典雅正。
三支笔聚在一起的时候，红白蓝同款三套钢笔的产生了莫名的交融，散发出难以言说、动人心魄的空间感，一时间静默了仨人。
片刻后，白月忍不住说了句：“真贵啊！叶子你哪儿来的钞票？”
叶子风轻云淡地：“就，毕业旅行的钱花光啦。”
然后假意责怪白月：“都怨你，原本说好一起去敦煌的。现在好啦，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就买了笔了。”
白月有点尴尬：“呵呵，那个，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阴晴圆缺。”
就剩我自己一个人，这句话在姚不为心尖上转了好几圈，又是那种酸酸楚楚的感觉。
他赶紧伸手把自己的青黛拿回来，一副收回宝藏的样子。
白月皱着眉头，嫌弃道：“没有人跟你抢，谁没有似的。”
“我的比你的好看！”幼稚园的姚不为小朋友补充道。
收好钢笔后也是朝白月一伸手，也不说话，盯着她看。
“啥意思？”她不解。
“礼物呢，你没有礼物要给我们？”
她理直气壮道：“礼物，礼物一回来就给你们吃掉啦！”
叶子也是一幅不敢苟同的模样，白月自知理亏。只好说：
“哎呀，不要这样子嘛。钞票都买大摩托了呀，等我一回紫云，就给你们寄好吃的呀。”
说完她静静地脑补了一下她的“豪爵喜冠HJ150”，安稳地笑着，好大的摩托呀。
果然，还是那个白月，厚颜无耻处变不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机场终究还是到了。
进入候机厅之后，白月自告奋勇去排队取票。
留下叶子和姚不为站在人群外，她还是低头看着手机，文弱又养眼，却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姚不为在两米之外，她感到这人有些不安，时而看着远处，时不时又似有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叶子不敢抬头看，怕看一眼就又会陷进去。
姚不为同学终于动作了，有种他难以抵挡的情绪促使他走近叶子，甚至有些蛮横。
他伸手将她的手机抽离出来，揣进自己兜里。
又握住她的双肩，有些发狠地低声说：“叶凝云，西塘那晚，你根本就没喝多！” 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惊着叶子了，她不得不正视这人眼中燃烧的火星和一触即发的感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非常叶氏地解释道：“那个，酒不醉人，人自醉”。
……
叶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圆场了…
一边说着她挣扎了一下，姚不为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弄疼别人了，才松了手。
笑话好冷！
一松手后，姚不为举手扶上眉头，无奈之至。
终于情绪回落了一些，他满含哀怨的眼神盯着叶凝云。
好一阵之后，终于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拦入双臂之间，发现怀里的人真柔啊，仿佛再用力一些她就消失了。
可他还是用力地环住她的腰，低头埋在她耳旁，情何以堪地低语：“不要走！”
熟悉的人，陌生的气息，喃喃的低语经由耳际、鼻息涌入她的身体，叶凝云感觉整个人都快失去了力气，几乎要站不住时，对方却更用力地抱着她。
叶子一直没有回应，他只能松开，看着对方的眼睛：“跟我在一起吧，叶子，别走了。”
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几乎快要流泪的、委屈的表情，温热的有些颤抖的双手。
叶子终于明白了，这是自己迟来的感情。
不，还不迟，刚刚开始。
毕竟，这是她默默喜欢了好久的人。
她满含泪水，抬起手来，轻抚他的面颊，柔情万千。
“好！”
姚不为整个人都化了…
不远处，白月看到了紧紧相拥的俩人，她止步了。
这场情感虐片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