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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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小院前，楚深深推开院门，侧身给秦术让路。
每周秦术来问诊时，楚深深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全程陪诊。
他进屋之后，去敲画室的门：“妈，秦大夫来了，出来吧。”
秦术是能跟她和平相处的为数不多的人，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顺从地出来见人了。
来到客厅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落座后，虽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没有话的样子，情绪却是十分平静稳定的。
秦术在楚深深家显得更自如一些，少见地打趣道：“每次见我都是这样苦楚的表情，就没笑过。”
楚深深：“您这待遇已经很好，至少没挨打。”
说着抬手晃了晃，手腕上还留着明晃晃的牙印。
楚深深：“需不需要我们给您表示一下热情？”
秦术礼貌地浅笑说：“不必了。”
他回头望着尹音初说：“你咬的？”
她一点没否认，理直气壮地点头承认了。
楚深深无奈夸道：“你真厉害！”
秦术则说：“你妈妈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从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哪里好来。
楚深深：“是要好些。”
大概是因为她平时几乎完全不理人，而今天有对话互动感了。
当秦术打开五感，进入诊疗状态时，楚深深自动离得远一些，坐到沙发上去了。
他伸手碰了碰花瓶中的小茉莉，看得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术把完脉后，见他有些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瓶中的插花。便说：“今日的花色调多了几分，不似平常那么素了。”
楚深深这才回过神来。
有些心不在焉：“是白月插的花。”
然后问：“怎么样？”
秦术：“自是好看。”
……
楚深深无奈：“问诊情况怎么样？”
秦术：“心脉不那么弱了。看来安神茶和芳香疗法效果还不错，可以继续稳一段时间。她能恢复至此，已是不易，只要没有剧烈刺激，情况都算可控。”
楚深深点了点头。
随后秦术递过来一封信，说：“白月写给她的。”
楚深深接过来，一看收件人就了然了。
问：“你告诉她的？”
秦术解释道：“你妈妈的世界除了你，所有的感知都停在那段时光里，始终活在青年时代，最好别轻易打破，其他人以朋友的身份出现比较好。不过你且放心，我没有详细解释个中缘由。”
楚深深却说：“可以告诉白月的。”
秦术却有些意外，他知道楚深深将他妈妈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外人基本是不允许接近的。
他补充道：“今天白月来了，音初同学很喜欢。”
秦术了然道：“那是不错，多一些良性社交圈也有益处。”
说罢，秦术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楚深深知道他不能长时间离开中医馆，像往常一样送他出门。
秦术回头对深深妈妈说：“尹音初，记得好好喝茶。下次来，能让我看看你的画吗？”
夕照无声，她一言不发，扭头看向窗外。
秦术不觉好笑，这两年不知道问过多少次，她的那些画可宝贝了，从不示人。
“或者，让我抱抱小深也好。”那只傻兔兔觉得自己莫名受欢迎，大家都抢着抱它。
可这次尹音初回过头来，眼神却不平静了，是在说你动它一下试试。
也是，秦大夫见到尹音初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准确地说，也变得有些幼稚。
楚深深赶紧拉着秦术出门，安抚道：“他骗人的，别理他。”
出门后，楚深深无语道：“秦大夫，明知病人不能情绪波动，你还出言刺激！”
离开尹音初的场域，秦术就恢复正常了。他说：“无妨，也算有意练习。”
……您是大夫，怎么说都有道理。
楚深深一路陪他走了好远，秦术才开口说：“不必远送的。”
“我去餐厅，准备给白月践行。”
……我竟如此自作多情。
秦术想了想，有些不甘：“为何不请我晚餐？”
听到这句话，饶是楚深深这样冷静若水的人，也忍不住惊讶道：“秦大夫平常日理万机，难道传言关于您的‘三绝’不是真的？”
“什么？”
“医术高绝、书法超绝、请客拒绝。”
……
秦术只得说：“也不尽然。”
楚深深会意：“那一起去餐厅吧。”
秦术却拒绝了：“我的意思是，以后有机会吃个饭吧，可以带上你妈妈。”
……
想想又补充道：“多些日常交往，也有益处。”
楚深深：“哦，好。明白了，多谢！”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告别之后就各自走开了。
第一次请白月，楚深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紫云人多爱米粉，尤其是卤米粉。
经典卤粉的首要因素就在卤汤，要提前将汤熬煮上。
他熟门熟路地将肘子、鸡蛋、鹌鹑蛋等材料拿出，从瓦罐里盛出常备老汤，很快就将材料都准备好了。
与厨房孙大娘不同，楚深深但凡动手做卤粉，一定会用木炭砂锅，他喜欢那种真正水火交融的烹饪。
为了满足他这种原始的厨技，李大力专门在餐厅外搭了一个偏棚，火炉、木柴、砂锅、案板等厨具一应俱全。
生火煮汤，一缕炊烟升起。楚深深看着炉膛里燃烧的火苗，时不时迸裂的火星，很满意。
熬汤还需要三个小时，他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再做两道辅菜。这个时节，农场的早土豆已经可以出土了，就打算再做一个牛肉土豆泥和薄脆土豆饼。
他到工具房拎着篮子和锄头往菜地走去，这人长相身姿都很帅气，硬是将农具拎出了随意落拓的不羁感。
“深~哥~，你~干~嘛~去？”
他一侧身回头，就看到迅子追了上来，他来农园运菜回餐厅。
楚深深：“挖土豆。”
“为，啥？”
“做牛肉土豆泥。”
楚深深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只剩迅子留在原地两眼放光。
他好久都不见楚深深下厨，以至于潜意识里都忘了他食野厨神的身份。
忽然听到深哥今天要下厨，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健步追上去，语速却还是拖了后腿。
迅子拽着楚深深的衣角说：“带~我~一个。”
可怜的迅子自从出师后，再没吃过深哥做的饭。
楚深深拍掉他的手：“别啰嗦，干你的活去。”
径自走向了土豆地。
迅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暗下决心，偶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一定要蹭上饭才行。
紫蕊要是见到这个场面，一定会嘲笑迅子说：“你一个食在野的头牌厨师，怎么这么没出息！”
转过头就会笑盈盈地冲楚深深说：“深哥，带我一个。”
可惜这几年，终究是一饭难求。
楚深深在菜园子转了一圈，小篮子里就装满了蔬果：紫土豆、黄土豆、小西红柿、橙橘圣女果，还有青翠小黄瓜，携带一篮子的清香，满载而归。
回到厨房后，将紫土豆洗净蒸好加盐碾成泥，又拿出腌好的牛肉煎至焦黄，撕碎备用。小西红柿、黄瓜切成丁。
最后将所有食材放入木碗中拌匀，黄瓜和小西红柿瓣儿装点着紫薯泥，混入其中的牛肉散发着香气。
楚深深轻轻松松就将赏心悦目的牛肉紫土豆泥做好了。
剩下薄脆土豆饼就很简单了，将备好的香葱肉末混入土豆泥中，压成小薄饼状，再放入提前烧好的迷你面包灶中，烘烤即可。
这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楚深深给自己泡了杯茉莉茶，坐在餐厅屋檐下，一边看火，一边慢悠悠地歇息。
迅子装好车后，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即就回城里去，他循着炊烟回到了农园餐厅。
楚深深自顾自喝茶，也不理他。
迅子自己凑到卤汤旁，慢吞吞地说：“好~了~吗？”
楚深深还是没理他。
“快~好~了~吧！
他自说自话，并排蹲在楚深深一侧歇了一会儿，又走到菜篮子边上顺了几个圣女果，搬了个小凳子。
刚坐下没一会儿。
楚深深侧脸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迅子语迟，鼓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说：“我~吃~完~饭~再~走。”
楚深深恳切道：“你是大厨，不会自做！回餐厅，干活去。”
眼见着自己的蹭饭计划就要破灭，迅子爆发了。他急吼吼地说：“我不，师父，欺负人。”
自从楚深深把他带出师之后，好久好久了，迅子想念那些味道。
可楚深深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就只屏息盯着迅子看。
十五秒后，迅子生气了，也怂了，站起来：“哼，走，就走。”
结果他没走几步远，就遇上一个女孩往餐厅走去。
那是白月。
她不是头一次看到厨房炊烟，却是第一次看到满身烟火的楚深深。这男人还是好看，他半蹲在炉膛面前往里添柴，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平日里冷冷的气息瞬间消散了。
她冲楚深深打了个招呼：“hello，我来了。”
楚深深点点头，起身后，看到迅子还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自己这边，可怜儿见的。
只得招手让他回来。
白月看他拿了个玻璃饭盒，里面透着漂亮的紫色，递给迅子。
她分明感觉到这小哥接过玻璃盒的时候满脸的欣喜，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愤恨。
等他走远后，白月问道：“这是你们餐厅的小哥吧。”
楚深深：“对，食在野厨师。”
白月：“我怎么觉得他刚刚在瞪我…”
“看错了吧。”
才怪！
你已经结下了夺饭之仇。
白月看看空空的远方，还是觉得自己感觉没错，不过很快她就无所谓了，已经被卤煮汤锅的飘香吸引住。
毕竟第一次请吃饭，白月不想将自己的吃货真容表露得太多。
可是尽管十分克制，她那声“是做卤粉吧？”中，也包含了不少沸腾的雀跃。
“嗯。”
楚深深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将炉膛里的火撤了一小半后起身说：“走吧，去摘点黄杏。”
白月走在他身后，穿过郁郁葱葱的香草园，步行在园中石板铺就的小路上。
鸟雀嘤嘤，斜阳已经快落下去了。
带着泥土青草香的风吹得白月很惬意，她轻飘飘地说：“楚深深，你挺会做饭的吧？！”
他说：“还可以。”
白月：“你这人不实诚。你那刀工和火候，谁看不出来。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我这人论做饭不行，吃饭还是可以的。”
她不深不浅地调笑着说了一通。
楚深深只得说：“真的一般，我爸很好，可能有遗传。”
白月也就不深究了，一笑而过。
楚深深继续说：“我们得快些，汤很快就好了。”
楚深深带着白月，很快就到了杏树下，正是杏子熟了的季节。
杏树枝上满缀着金黄。
白月内心一阵欣喜，大概人类见到熟透了的果实，都会有一种兴奋感油然而生吧。
这棵杏树比较高，在树下只勉强够得着几个。白月一看树枝粗壮，树干上已有踩踏的痕迹，就准备上树摘杏。
她攀着树枝准备往上爬，就听到一声：“你做什么？”
“上树摘啊，下面又够不到。”
“有我在。”楚深深轻柔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然后将小篮子递给白月，攀上树枝，轻轻一掠，就潇洒地上去了。
监工说：“摘高处的，熟透的那种。”
很快，楚深深就摘了不少，飘然落下，身手真的不错。
他拿起一个给白月。
她问：“直接吃吗？”
楚深深擦了擦，递给她：“生态园子，没有农残。”
说着自己也拿了一个，一口咬了大半，一颊鼓鼓的。他这么好看的人，也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比较像个农民了，没那么多讲究。
白月也跟着咬了一大口，唇齿飘香，甜汁爆满。
她满足地感叹：“史无前例地甜啊。”
楚深深闻言回头看了看她，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两人拎着一篮子大黄杏回去了，经过香草园时，楚深深还踩进园中，顺手摘了一大把马齿苋。
不得不说，设计师的手拿着马齿苋，也是很心旷神怡的。
白月却不大认得马齿苋，疑道：“采这草干嘛？”
楚深深：“做炝拌马齿苋，很好的。”
回到餐厅时，卤汤熬得正好，只见楚深深干净利落将鹌鹑蛋、肘子、茶叶蛋等食材捞起。又飞快地拿出砂锅，十分娴熟地演示了一遍现场煮粉条。
白月闲在一旁，看那人转身、拿餐具、轻轻放下，举手投足间尽是行云流水般的洒落。
她忍不住说：“我帮忙做点什么？”
楚深深不知从哪里端出来一盘瓜子放到她手上。
白月一愣，又一笑，便自得其乐地剥葵花籽去了。
她吃瓜子不爱直接磕，喜欢一粒粒在指尖剥好。
坐在之前楚深深放在屋檐下的凳子上，显得不紧不慢的。
一边剥葵花籽一边不经意地说：“那个，听老爷子说，你功夫挺好的吧。”
楚深深仍就不显山不露水地：“也就那样。”
白月：“你这人挺有意思，明明是个搞建筑设计的，却来开个农园，偏偏饭做得好，还会打架，真少见。”
她也没指望会有回音。
放下瓜子拍拍手，对楚深深说：“就知道你不理人。算了，我们在哪里吃晚饭，我去摆碗筷吧。”
楚深深像是没听道她的怨怼声，抬头轻轻地说：“在里面，已经摆好了。你进去坐，马上就好。”
白月听话地进去餐厅后，果然见一张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盘冷菜也摆放好了：凉拌马齿苋、牛肉土豆泥、薄脆土豆饼。
桌上还摘了鲜蔷薇花做点缀，刚好楚深深把餐厅的灯一打开。温柔灯光下，所有的餐点显出熠熠生辉，生动可爱的样子。
白月这种高水准的吃货，俨然已经看得入境了。
楚深深端着滚烫的砂锅卤粉放下，又小心地用碗盛出来，十分大气地在表层铺上了薄切的卤肘子、鹌鹑蛋，酸笋、薄脆、醋花生等佐料。
轻轻放到她面前，说：“别看了，吃吧。”
他自己坐到对面，却不慌不忙地端了杯茶，也不动筷子。有意无意地看白月。
无奈白月这人只要有美食在前，一切皆忘，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忽然说：“我好像知道你们餐厅那小哥哥为啥凶我了，他是没吃上粉条有气吧。”
她这话刚说完，楚深深就忍不住笑起来，这还是白月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开怀。
白月见他高兴，又说：“你不饿吗？都不见你动筷子。”
说完，又沉浸到美餐中去了。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他们明明也没有聊什么，却很愉快，是白月回村子之后，最轻松愉快的一顿晚餐了。
夜里，楚深深回到紫菀小院。他妈妈已经睡下了，给他留了一盏灯。不过门却已经锁上了，天黑之后，她都会习惯性地锁门。
楚深深伸手去兜里拿钥匙，还摸到了一个别的什么。
拿出来一看，是白月写的那个便签，他打开一看，是白月劲秀的字，写着：音初，谢谢你的小瓶子，我很喜欢。明天我就回学校了，毕业之后回来，到时希望还能再找你和小深一起玩儿。——白月
虽然知道她写的是傻兔子，但看到“深”字的某一瞬间，楚深深还是呼吸迟滞了。最后合上门之前，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深邃。
那一夜，清辉遍地，皓月当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