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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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环顾了四周，局面很清晰，天地间唯有她一人、成片待割的杂草以及一台打草机。
打草机这种轻型农用设备，白月原来不是没见过，但是苍天日月可鉴，她绝对没有用过。
还好这种充电型打草机本身并不沉，白月的体质又足够彪悍，用起来并不费力。
她不再眺望远处，将目光收回来，只看眼前，这是一场人草大战，没有别的路，就是干。
她按照樊师傅教的方法试着启动了打草机，机器瞬间响起了蛮横的割草声，这种杀伐的声响足以让那些比人高的杂草们瑟瑟发抖。
白月开动了，她最初的动作显得很生涩，但好在体力充裕，不太熟练地移动着打草机高速旋转，眼前疯狂生长的杂草也一小片一小片地倒下去。
半小时后，白月的动作变得顺畅起来，效率也提升了许多。
一小时后，她身后已经倒下了成片的野蒿草，南园的杂草地开始变得亮堂起来。
两小时后，白月自己也倒下了……
她第一次干这种活不知道细水长流，一次性把自己的体力用得干干净净。
于是，姑娘被抽空了，现在软趴趴地躺在倒下去的杂草堆上。
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么累！”
废话，她以为自己强悍无比，心说不过一片草也能难得倒自己么。结果轻敌了，栽了！
又自嘲道：“看来不被大自然虐几回，就不知道人类有多渺小！不行了，人类得歇会儿。”
她安然地闭上眼睛，将疲乏无力的肢体交给大地，被割倒的草成了软软的床，无比享受地躺着，也只有被重体力劳动抽空了力量的人才知道这个时候有多美好。
只是可惜了她那一身纯色衣服，已经被叶绿素点缀得多姿多彩，白月美美地小憩着，对自己衣服的遭遇浑然不觉。
……
犹在梦中，耳边响起什么声音：“白月，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楚深深那张温柔帅气的脸，却是吓了一跳：“嗯？我不过骂了你一句，别动手…”
仍然犹在梦中……
楚深深无奈，一只线条流畅手指修长的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说：“醒醒，草太凉，不能睡，会生病！”
说着又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月很快缓过来了，拨开他的手说：
“行了行了，我醒了，你这晃的我迷糊。”
又看了看手表，说：
“不过才十分钟啊，怎么感觉睡着了一个世纪似的！”
白月没睡醒的模样，就像海棠花待开未开的样子，可爱中带着一丝妩媚。
而且她可真是不见外，有人来了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楚深深也是，从未见过放纵得如此自如得姑娘，无奈她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又的确是累着了。
他只得继续说：“躺太久，会招虫子！”
看着楚深深温柔耐心的样子，她终于坐了起来，眼睛也变得清明，说：“虫子无所谓，我不怕，世间昆虫类，我只怕一样……”
“什么？”楚深深问道，然后他发现白月说着话却静止住了，只有眼睛在动，有两只蝴蝶朝她飞过来了！
看着白月盯着翩飞的蝴蝶一动不敢动，楚深深指着它们问到：
“你怕蝴蝶？”
眼见着那两只白蝴蝶的目标就是自己，白月再也坚持不住了，大叫一声，双手乱扑：“妈妈呀，别过来，啊……”
一阵惊慌失措之后，慌不择路地躲到楚深深身后去了……
楚深深的上衣被她拽得七扭八扭的，人倒是原地站着巍然不动。
一会儿之后，楚深深见白月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便说：“拉够了没有！”
她探出脑袋来，环顾四周，说：“蝴蝶呢？飞走了吧！”
“走了，被你的尖叫吓走了。”
当然不是，是他出手轰蝴蝶，那俩找错人的小可爱感受到了危险，赶紧识趣地溜了。
确认危险真的解除之后，白月才感到些微尴尬，赶忙放开了被自己紧抓着衣服的楚深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怕蝴蝶？蝴蝶多好看。”
“蝴蝶多恐怖，浑身都是鳞粉，还有毒。”满脸的惊悚。
楚深深竟无法反驳，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孩。
白月转而说：“那个，你怎么来了？”
“你的种植老师在水稻田里上不来，嘱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躲懒。”说着楚深深打量着白月的割草战绩，又说：
“看来还好，并没有。”
这一听就不是让人高兴的话，白月心想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么，直爽地说：
“偷懒？我要是不想干活，会光明正大地罢工好不，偷懒这种小摸小混的事儿本姑娘干不来的。”
楚深深满嘴恼人的话，一张迷人的脸，白月气不打一处来，又生不起气来，只得下逐客令说：
“好啦，看也看了，你快走吧，别在这儿妨碍我。”
被人嫌弃了，楚深深却也没有半丝不高兴，他看着短短两小时内白月使出洪荒之力的累累战果，好心提醒道：
“看你似乎急于求成，善意提醒，慢一点好。”
“不把这个任务完成，不让樊师傅如了意，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让种我的小白菜！我心里清楚，心里有数。要不，你也来帮忙？”说着便试探着将打草机递出去。
楚深深不接、不语，只若有似无地点点头，转身便准备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白月也不拉低声音，只说：
“光说不练。靠天靠地还是得靠自己~”
楚深深走后不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割草声音，他不由得回头去看。睡醒了的海棠摆弄割草机的画面，果然很震撼，谁也没有想到那样柔美的一个人也能做出那种健劲的动作。
灵活的线条与内藏的劲力在休闲随身的衣裤里若影若现，内力侧漏，楚深深回过头来，心想，果然练过。
当天下午，白月极其勇猛地撂倒了南园的那片荒草，成功地用半天将一天的活干完了。
同时也测出了自己的极限，真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坐在那片空地中，她眼神空洞，一句话都不想说。
虽然此刻觉得随便一靠就能睡着，但她也不敢再躺下，害怕会有蝴蝶乘着自己休息时来偷袭。
人人都说蝴蝶美，她却极其害怕这种美丽的生物，在她脑海中，小小的蝴蝶会幻化成巨大的飞蛾，抖落一身的鳞粉，极其恐怖。
眼下虽不能躺着，但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西下的夕阳与归林的鸟，她感到了无限美好。
这不就是老陶说的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么，果然还不错。
正当白月享受着劳动成果，品鉴着园中景色时，樊师傅来了，他先是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只一瞬，又恢复了喜怒无形的表情。
他走到白月面前，伸手说：“给我吧！”
白月见他是个没有多余言语的人，顺从地将打草机递给他。
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说：“樊师傅，我们明天可以种植了么？”
没想到他可以冷漠至此，竟说：“少说话，多干活，听我安排。”
白月觉得很尬，心说自己话已经够少了，总共也没跟他说上三句话。觉得再怎么不让人说话，该问的总还得问，便说：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呢？”
“拔草。”
“啊，又是草。”白月侧身，指着身后那片草吐道：
“这片草不是已经完了么，还有哪里的……”
再一回头，樊师傅又走了。
天地间唯有一个白月，一片已经割倒的草。
真是，望着樊师傅远去的背影，白月竟然生不起气来，她隐隐约约地感到这个老大叔个性古怪，其中必有故事。作为一个写手，她对有故事的人总是格外宽和。
回到家里晚饭时，白月成了家里的光盘大使。奶奶看着她，说：“月月，这一下午都做么事了，饿成这样？”
在家里终于可以好好吃饭，痛快说话了。白月吃好了，放下碗回答说：
“割了一下午的草。奶奶你知道么，我这接近一米七的个，不算矮吧，那里的草居然跟我一般高，简直就是巨人草。”
白家奶奶摸着白月身上被草绿沾染得不忍直视的衣服，关切地说：“可惜了，衣服染成这样。”
白月嗔道：“奶奶，你先疼惜疼惜我，再关心衣服好不好！”
“好好好，月月累坏了是不是。”
终于逮到表现的机会，白月可怜地点头“嗯，累得不要不要的。”
奶奶继续说道：“明天换一件衣服好了，没有别的衣服么。”
还是关心衣服，白月也难以继续撒娇，恢复正常说：
“知道啦，这不是没有别的衣服嘛。我也没有干农活的职业装，就先这么着吧，等下次回来，再买几身合适的。”
白震亭也开口说话了，问道：“月月，你现在的任务是哪科，你的老师是？”
爷爷总能问到点子上：“是樊师傅，目前第一个任务是种植植物。”
白震亭一脸狐疑的样子，有些不解地说道：“樊大？怎么第一个就是他……”
又问到：“月儿，楚深深是不是不大喜欢你？”
白月一脸惊疑，一脸问号：“嗯？”心说，他为什么要喜欢我？
白震亭也发现表达不当，换了个说法：
“爷爷是说你有没有得罪过他，或者做了什么让他不大高兴的事情。”
经白震亭这么一解释，白月基本懂了五六分，爷爷是在推测楚深深与自己关系不太好，所以刚上来就安排樊师傅这样的怪人与自己为难吧。
她手撑着下巴，挨个儿回忆着楚深深的表情，对着别人似乎是满脸春风、连对着图纸都是无限温柔、对自己的则是默然无情，最后下了个结论，糯糯地说：
“嗯，我也不大清楚哪里得罪他了，不过他好像真的不大待见我！”
白震亭默然点点头说：“那你要有些心理准备啊，你的考核可能不会太顺利！”
其实白震亭想说的是考核会无比艰难而且痛苦折磨。
经过了高强度劳动，白月已经很虚弱了，软软地说：
“没关系，随便，他来随他来，清风拂山岗…”
好吧，这丫头已经困得开始胡说八道了，然后坚强地摇摇头，站起来说：“老爷子，我得洗洗睡了，放心，无论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孙女我。”
洗完澡后，一身的清爽，白月躺在自己二楼的小屋床上，灯光昏黄，夜色温柔。
她才翻了两页书，十秒钟之内，就抱着书睡着了，繁重的体力劳动给她带来了甜美无比的梦乡。
夜里九点多，还是奶奶上楼来给她关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