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书籍很多，自然农业有完整的理论系统。但现在还不能给你。”楚深深还是那副口气，温柔万千却又不容置疑。
他这样说真是无比明智，白月是那种你说不行我偏要的性格：“怎样才行，你说。”
楚深深淡淡一笑，说：“你也看到了。食野园是自然农业的南方试验基地，所以本就带有自然农业教学功能，与校园教育完全不同。这里收人只有一条：非其人勿传，非其真勿授。生态体系就在这里，你要想搞清楚，就要成为学员。”
白月有些吃惊，说：“从来都只知道中医大师、武术大师收徒弟才讲究非其人不传，没想到干农业的也有这种规矩。”
“你有所不知，国内生态农业尚处于萌芽期，自然农业南方研究所也尚未站稳脚跟。这时最怕收错人，如果选错了人，会玩砸了招牌，好事办成坏事。经是好的，就怕坏和尚念歪了，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领域。”
“那怎样才能成为学员呢？”
“报名成为预备学员，参加农事考核，完成农事任务，考核结束后，经过南方研究所的评测和面试，就能成为学员。而后，就有资格进入自然农业核心地带，学习核心技术。”
其实白月内心对成为学员并没有多大兴趣，食野园虽好，但她也只是感受上喜欢这里。
真要让她到别人家园子里挑粪种地当学员，她现在还接受不了。
于是便说：“那个，一定要当学员吗？就不能从你们那个自然农业研究所派个技术顾问什么的给我。我这才毕业，当学生都当烦了，又要当学员，感觉很不开心。”
“生态农业没有捷径，没有考核，无法评定。”
这样固执，看来是说不通的。
白月很识趣地适可而止，没有再提，她想着回家跟爷爷商议过后，再好好摸摸这楚深深的底细，技术顾问这事得从长计议。
她便话题一转，说：“我在园子里看到有个专家介绍，叫尹在野的，他也是自然农业老师吧？
“不错。他是自然农业南方研究所的副所长，也是食野园的技术顾问。”
白月在心里念叨，既然你们食野园能请得动他，我们三里坡为什么不能！
“你可以试试看，没有考核评定，他会不会来。”
……
白月有些尴尬：“哈哈，好厉害，还能听到腹语。”
他一笑置之，说：“听意罢了。”可能楚深深敏锐地察觉到白月对农业真的还没有感觉，让她继承三里坡葡萄地，更多是白老爷子一厢情愿了，他因此进一步提高了警惕性。
看来再继续聊下去，有可能要不欢而散了，真不知道这楚深深为何那么执着。
还好这时电话响起来了，奶奶来的电话，问道：“月月，快中午了，你要回来吃午饭吗？”
“知道了，奶奶，我快回了。”
她维持着现有的和平场面，说：“奶奶让我先回家吃午饭，我就先告辞了。就是你们总该有老师的介绍吧，借我一看，了解一下。”
楚深深了然，看来小姑娘想缓慢行事，配合地说：“你百度一下自然农业南方研究所就行。”
“ok，那就先再见，谢谢你的樱桃汁。”
楚深深也是比较有礼貌地站起来，送白月出了餐厅，而后径直往工具房方向走去，估计又要忙了。
回家后，午饭已经在八仙桌上摆好了，白月在院里的露天水池中洗了手，给爷爷盛好小米红枣粥，再把容易消化的山药排骨汤、南瓜羹等菜放到他面前。
看到爷爷面色还不错，笑说：“老先生，是不是孙女我在家你就心情大好，状态越来越好了啊！”
白震亭说：“芸儿在的话，我的心情会更好。”
“好，那我先走了，换芸儿回来。”
奶奶赶忙笑着扯住她：“好啦好啦，别闹了你们俩，吃饭了，我已经饿了。”
“那好吧，我也饿了！”白月学着奶奶的声音说道，活脱脱一个小人精。
午饭吃完之后，白月帮着奶奶整理餐桌，又把碗筷都洗干净。爷爷坐在屋檐下的椅子里，问道：“月月，过来跟爷爷说说早上的情况吧。”
白月还是搬了自己的专属椅子，倚坐在爷爷身旁。
“见到楚深深了吧？园子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见到了，爷爷。园子感觉很不错，很自然很舒服，而且设计感也很强，入园视觉、园区规划、雨水搜集系统、甚至餐厅茶吧，设计得都很巧妙，乍一看平平常常，却很值得细品。”
“楚深深和他父亲楚泽都是建筑设计师，那园子的设计出自两代人的手笔，会给你留下这么深的印象也不为怪。生态农业方面呢，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嗯，爷爷，虽然我不太懂农业。但是看了一圈总结了两点，一是园子内部的种植养殖循环，很大程度上形成了一个自体小生态圈，同时解决了生态食材和生态肥料的问题；二是病虫害防治的汉方，楚深深说汉方就是给植物用的中医方子，有了这个，就可以解决农药的问题。”
白震亭点点头表示认可，白月说的这两点确实不错，只不过还不止这些，他补充问到：“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设施、空间什么的？”
白月想了想，点点头说：“在园子西面有一个小院子，叫紫菀小院，有些特别，不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人，有什么功能没有。”
这回白震亭摇了摇头，说：“种满了紫菀的那个小院子的确是个禁区，一般都不让人进，但那里应该与农业无关。根据我这几年的分析，最难的技术秘密应该在菌房。”
“菌房？爷爷你确定吗，那里我也去了，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就像是个库房而已。”
“不！那里绝对不只是库房这么简单，那里真正的操作只在春夏之交，所以平时看起来很普通。而且据说菌房在真正投入使用时只有很少的人参与，而且大家也不知道都是谁，所以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菌房的秘密。”
“哦，好，我知道了。还有爷爷，你跟楚深深熟吗？什么时候跟他说让我去当学员的？”
谈到楚深深，白震亭的表情很微妙，说：
“这几年，我向他请教些生态农业的技术、他跟我学了些木匠的手艺，不可谓不熟。认真算起来，我应该算是他的师叔，我小时候拜师学武，他的师父李如风与我是同门师兄弟。”
“什么？那个八卦掌大师李如风是他师父？”白月惊讶地问，李如风这个名字她从小就知道，绝对是武术界的高山。
楚深深竟是他的徒弟，回想到初次见面，他那奇怪微妙的手劲，分明是有功夫在身，白月不由得暗骂自己眼拙。
看到孙女这样反应，又联想到白月那好武的性格，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们打了？”
“没有爷爷，就握了个手，他试探我来着。”
白震亭不由得松了口气，说：“没打就好，没打就好。你未必能打得过他。”
白月说：“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现在知道了，下次见面，就试试。”
她那表情，哪里是试试，简直是欣喜不已，白月其实很简单，就是个文痴加武痴，没有什么事比能遇到文友和对手更高兴的了。
看着孙女高兴的样子，白震亭却高兴不起来，想自己小时候功夫就不如那个师弟李如风，后来他成了武术界的高山。
自己孙女遇到他的徒弟，场面似乎很不乐观，于是说：“到时候别伤着自己就行，丢脸倒在其次。”
“爷爷，受点小伤、丢个脸啥的没事，有高手当陪练最重要。”
白月倒是看得很开，她看着白震亭，继续说：
“既然你们很熟，又有师侄之谊，关于生态农业，他什么都不肯说？”
“月月，这事不能这么说。像种养殖循环、自产发酵肥等外缘浅层的东西，三里坡已经实现了，说实话，以爷爷的农业经验，去他那园子两回，也就懂了。但是像汉方、菌房这些核心地带的秘术，南方研究所规定不可外传。楚深深是个极有原则的孩子，望之若风、触之如钢。他不说，我也不问，这是君子之交的一种默契。”
白月明白，爷爷从来不是费尽心机强人所难的人。
“好，这么说来，我们三里坡就差汉方和菌房这两样技术了。”白月总结道。
谁知白震亭又摇了摇头，说：“不止，据我所了解的，至少还有一个秘辛，可惜我连它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它能大大增强植物的生命力。”
“所以月月，你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三个问题，汉方、菌房，加上那个秘辛。”
“我明白了爷爷。拿到这三样东西，只能去当学员吗？有没有可能请他们派一个技术顾问来？
我是这么想的，当学员有两个问题，一是时间太长，在食野园学习并不能真正的改变三里坡；二是我的农业功底差，真的去学了，未必能够学到手。
与其花时间又冒险，还不如请技术顾问直接到我们三里坡葡萄园，既能最快地构建三里坡的生态体系，还能让我们家园子的果农也学着，他们的农业功底比我好得多。
弊端就是那几项核心技术未必能告诉我们，但是爷爷既然那是别人的底牌，我们何必真的要去揭开，只要保证技术的好处惠及我们家园子的葡萄树，葡萄树长得好、果子品质变好了，这就够了。”
白震亭笑了，他很高兴，一是因为白月表现出了葡萄树本位的思想，二是因为她能独立思考不盲从。
不过白月毕竟农业经验太少，这个事情她目前还看不透。
白震亭说：“月月，爷爷问你，你现在知道怎么区分臭椿和香椿吗？”
白月点点头，一副满是疑问的表情，显然是不知爷爷为何提了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如果你并不认识香椿，这时有人给了你一把臭椿，你能看出来吗？”
香椿和臭椿极为相似，一个不知情的人仅靠视觉很难区分清楚。
白月据实说：“恐怕不能，我记得小时候就去山上摘了许多臭椿回家来，还被奶奶取笑了好久。”
白震亭继续笑说：“旱鸭子之所以不会水，是因为总在岸上呆着不下水。”
听到这里，白月已经懂了，爷爷的意思很明白，没见过真汉方，怎么区分假汉方；没见过真菌房，怎么知道内幕真相；同样的，不懂技术，怎么知道请来的不是假顾问。
她认真地说：“爷爷我知道了。我下水，不，我下地就是。”
白震亭知道孙女是一点就通的人，只要道理规律讲清，她就能听得进去。
然后继续说：“也别怕废时间。我都磨了好几年。你回来面临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学会慢，农业不仅靠人力，还得看天，急是急不来的，就像春天不到，百花就不会开。”
白月也感觉到自己可能太心急了，她暗自记下爷爷的话，春天不到，百花就不会开。
“还有，别太高看村里的果农了。
对于大多数果农而言，农业经历有多厚，农业思维就有都僵化。
其实楚深深园子选择非其人勿传是对的，在村里如果有果农去做，没做好，不说是自己不行，却说是技术有毛病。这对于好技术的传播，反而是一种阻力。”
白月补充道：“而像我这种农业经验约等于零的，反而更容易学习，白纸一张好画图。”
然后白月忽然变得无比严肃，气鼓鼓地对白震亭说：“爷爷，我问你，究竟什么时候跟楚深深密谋，让我回来当学员的？”
白震亭有一种被抓住小辫子的感觉，打哈哈说：
“也没有，就两年前我说实在不行我去好了，问他们收不收我。谁知道楚深深那小子说不收我这么老的。我就顺口说了一句，我家有年轻的，顺口，顺口而已，谁知道他就记住了。”
“两年前！可以啊，原来早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我真是被你算计得死死的！”
白月说着搂袖子就要去报仇，白震亭也不躲，就说：“想好了啊，爷爷现在可是病人啊，还没好呢，把我打伤了吃亏的还是你们！”
奶奶却来扶爷爷了，说：“就是就是，到时多难伺候，我们多麻烦。”
白月看着老爷爷老奶奶联手欺负自己，气得说：“奶奶，你这人，怎么帮亲不帮理啊。”
“来来，月月让让，爷爷要午休了！”
说着护送着白震亭回房间去了。
余下白月一人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