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瑶龄龄

7、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方年

　　“方年年，要死啊你。”季淳手里操起一个木棍“回头我叫师傅罚你一个月不准上台。”季淳简直要抓狂了，可方年年逃跑的脚步却没停下，还往后来了一句“师姐，这长绫我会还的，借我练两天。”季淳扔下手里的木棍，向师傅云竹告状去了。“呵呵，她若愿意多练，我们还是要支持的，淳儿不能打击师妹的积极性啊。”云竹小口抿着茶，嘴角上扬“切，师傅，她那是要练好给那小王爷司徒胤看呢。”季淳撇着嘴，一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一双大眼眨巴着看着云竹“小王爷？她什么时候和小王爷有交集了？”云竹皱起眉头，那可不行，若是方年年看上了那小王爷，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姑娘跟人跑了可咋整啊。“是啊，上月十五，小王爷来戏院听戏，年年那性子，自然不肯上台唱戏，在地下端茶倒水顺便捞几两银子，这不小心被发现了，客人要送官，小王爷给她救下来了，这不就”“胡闹，这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云竹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扔在了桌上。
　　远处的方年年在雪地里练着长绫，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襦裙，云竹跑上前，把斗篷给方年年盖上，将人打横抱起，“哎，师父师父你干嘛呀，我还在练呢！”方年年嘟着嘴用拳头捶着云竹“练？你也不看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谁在大冬天练长绫啊，为了那个人你真是够可以啊。”云竹脸色青黑，一张脸黑成碳了“师父，谁说我是给人练的了，我努力我上进不行吗。”方年年脸颊涌起一抹绯红，似是心虚，也不再闹了，安安静静的趴在云竹怀里，云竹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成，这丫头的念想我得给她断了，她从小就在戏院长大，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谁人不知那司徒胤生性浪荡，家里妻妾成群，还爱上青楼逛游。“年年，你可知那司徒胤是个什么样的人？”云竹看着怀里的方年年柔声说道。“不知道。”方年年眼里放光，期待的看着云竹，那样俊美的公子，人定是极好的。“他家里妾室有十几个，也有侧妃，只是正妃位置还没有人，他倒是爱逛青楼。”云竹平视前方，对怀里的小姑娘一字一句说道，“啊？可是我觉得小王爷人挺好的啊，他正妃的位置还没有呢，说明其他只是玩玩而已，若是有了正妃，他肯定不再浪荡了，我有预感，我会是正妃。”云竹笑笑，“但愿吧。”可是谁又会娶一个戏子呢。
　　一日，云竹在街上购置胭脂水粉，遇上一个匆匆赶路的女子，女子不小心撞到了云竹“公子，没事吧？”女子轻启红唇“无碍。”云竹淡淡的扫了一眼女子“你跑这么急是？”“奴家名叫锦绣，本是渔家女儿，因吴员外看上了奴家，便要占奴家为妾，奴家的父亲拼命护住奴家，却被吴员外的手下活活打死，奴家这也不知道该去哪。”锦绣低头掩面而泣“姑娘也是个苦命人，不如跟小生回戏院吧。”云竹听她说完也生出一丝怜悯“如此，便多谢公子了。”锦绣破涕为笑，忙给云竹下跪，云竹拦下她“姑娘无需多礼。”锦绣被带进戏院，每日坐着打杂的工作。而戏台上，方年年苦练一月有余的长绫此时太台上飞舞，司徒胤太戏台下看着台上的方年年，愣住了。季淳看着这一幕气的牙根痒痒，混蛋方年年，师傅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偏偏喜欢她方年年。她看准机会，甩了一下长绫，方年年便因此重心下移，往前面栽去，司徒胤呼腾一下站起来，双手搂着方年年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往戏院里走去，方年年手搂着司徒胤的脖子“小王爷，谢谢你。”司徒胤看着怀里脸色绯红的方年年，只是淡淡一笑。云竹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行了个礼，便从司徒胤手里把方年年接过来，“多谢王爷。”云竹向王爷示意“罢了，看好你们家小孩。”司徒胤摆摆手，转身走了。
　　“年年。”
　　“师傅？”
　　“你真的喜欢司徒胤吗？”
　　“不对哦。”
　　云竹笑了，对嘛，他家的小姑娘不可能真的喜欢司徒胤那个浪子的啊。
　　“是爱，师傅，是比喜欢还要高一层哦。”
　　方年年傻笑。
　　云竹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师傅，年年此生定要做小王爷的侧妃。”
　　云竹看着脸上洋溢着甜甜笑容的方年年“那师傅帮你完成做正妃的心愿，好吗？”
　　“真的吗师傅，谢谢师傅。”说罢，方年年在云竹脸上落下一个吻。
　　此吻，足矣。
　　“王爷。”
　　一道黑影闪进了王府的书房。
　　“何事”坐在上位的司徒胤淡淡开口。
　　“属下可以不离开暗卫营，但求王爷完成属下一件事，属下愿为王爷做牛做马，死也死在暗卫营。”
　　“哦？说来听听。”司徒胤停住笔，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求王爷娶戏院的方年年为正妃。”
　　“你让本王娶一个戏子做正妃？你疯了吗？”
　　“求王爷应允，暗卫营的兄弟一定尽心尽力为王爷。”
　　“你在威胁本王？”司徒胤眯起眼睛。
　　“属下不敢，望王爷应允。”
　　“罢了罢了，明儿个去提亲便是了，还有，你们戏院不是新来了一个叫锦绣的吗，本王看她是个好的。”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第二日，小王爷司徒胤要娶一个戏子做正妃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方年年坐在梳妆台前，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我就说，他对我有意。”方年年低头轻笑，前院也传来消息，云竹娶了锦绣，今日便成亲，方年年愣住了，她发疯似的跑到云竹房间。
　　“你要做正妃的事，我帮你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师傅……要娶锦绣？”云竹手上动作一停。
　　“是啊。”云竹苦笑。
　　“不能不娶吗？”方年年站在门口，眼里含泪
　　“你能不嫁吗？”云竹转过身问到。
　　方年年没有说话，“好了年年，去做你的待嫁新娘吧。”云竹满脸遗憾的走了。
　　方年年入了王府做正妃，可是司徒胤从来没有碰过她，只是夜夜去侧妃房里过夜，司徒胤下了令，不让方年年出府，而戏院里，云竹和锦绣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孩子，这孩子长得俊美，云竹却不让他练唱戏，而是教他习武。
　　方年年杀了侧妃婃玖。
　　方年年被逐出胤王府。
　　皇上知道了司徒胤偷养暗卫并下令剿了胤王府，戏院的火烧了三天三夜，那一日，全戏班的人拿起武器，原来除了方年年，其他人都是暗卫营的，季淳抱着云竹的儿子云笙逃了出去。在城外遇到了方年年。
　　方年年看着前面的小孩，跟云竹长得不像，倒是像锦绣。她伸手去摸云笙的脸“方年年？”季淳看着眼前的老妪，不敢相信这是方年年，她已满头白发，皱纹堆在一起，满脸褶子，眼神也变得浑浊，季淳哭了，她抱着方年年哭
　　“你个混蛋，师傅本来今年就能离开暗卫营了，就是因为你，他去跟司徒胤讲条件让你做了正妃，还被人监视，都是因为你，那司徒胤怎么就这么好啊，好到让你伤了师傅的心啊。看到你出嫁，师傅的心该有多疼，看到你被逐出王府却没地可去而他不能去看你，他的心，呜呜呜。”
　　“这个孩子？”
　　“是锦绣那个贱人和司徒胤的，锦绣遇见师傅就是一个局，她一开始就是怀着孩子的，她是司徒胤身边监视师傅的。”
　　当时，云笙出生的事方年年是知道的，她不信，她不信师傅会真的和锦绣有感情的。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司徒胤也不去她的房里，她半夜跑到婃玖的房里杀了她。
　　方年年愣住了，“师傅呢，师姐，师傅去哪了。”
　　“师傅他和师兄弟们跟皇上的私兵打起来了，火烧了三天三夜，锦绣也被杀了。”方年年坐在地上，疯了般往前跑，跑到戏院里，看见了云竹的尸体，她抱着云竹，云竹给她写过信，让她在城外等着他，她去了，他却永远留在了京城，他怕她被抓走，被杀，他到死还想着她，而她却把云竹往火坑里推。她抱着云竹放声大哭，她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师傅，你等等年年，等等。”
　　雪花飘落，梅花傲立，谁又在乎那落地的长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