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瑶龄龄

6、我这一生失败透顶，民国三年等不到一场雨，一生等不到一句我爱你。 街上细

　　街上细雨缠绵，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水花，“哒哒”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过的声音，一个小姑娘奔跑在街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无视在后面叫卖的小贩，长发在雨中绽放，长裙被泥水沾脏，手提包举在头顶，不久，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姐，请小姐跟我们回去，老爷交代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请小姐跟属下回去。”一个领在前面追赶的人见小姑娘跑的快，便急急的喊到。“你回家告诉那老头，本小姐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嫁给那个劳什子欧阳珏。”小姑娘伸手拦下一辆车，回头冲那些人摇了摇手上车了。
　　仙乐舞厅
　　“呦，欧阳公子，稀客呀，这么久都不见你来一次呢，可真是让阿碧想念呢。”一阵娇媚的女声传来，听的站在门口的小姑娘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什么玩意就十分想念。”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浑身湿漉漉的，掺杂在那一群光鲜亮丽的人中间，倒是显得很突兀。欧阳珏抬抬手，命阿碧给小姑娘送一身衣服。待阿碧把衣服递给她时，她看向欧阳珏，欧阳珏冲她举了举酒杯，小姑娘没理他转身走了，只留下欧阳珏和他的酒杯尬在空中。小姑娘换好衣服，在卫生间将头发盘成丸子头，踩着高跟鞋，走到欧阳珏面前，拿起他的酒“多谢了，日后我再将衣服给你吧。”说完仰脖喝下这一杯酒。“别走啊，留下喝几杯。”欧阳珏对她说。“也行，你请啊，反正我也回不去家。”小姑娘坐下，伸手又拿了几杯酒，“哦？回不去家？”欧阳珏颇有兴趣的问她，她挑眉“是啊，我家老头非要我嫁给什么欧阳珏，听下人说，他那年纪都快赶上我爷爷了，所以我就跑出来了。”这话一出，阿碧没忍住笑了起来。小姑娘歪头看着她“姐姐，你笑什么啊。”阿碧看向欧阳珏，见他脸色发青，笑的更欢了。“哈哈哈，欧阳珏，你这口碑似乎不太好啊，哈哈哈。”“什么？他就是欧阳珏？”小姑娘脸色一白，慌忙站起来，酒杯落地啪的一声碎成渣渣。“是啊，鄙人欧阳珏。”欧阳珏看着她“穆小姐，真是……可爱呀。”欧阳珏沉默良久才憋出这么两个字。不一会，穆家来接人了，“穆小姐，下个月，欢迎来到欧阳家。”他看着被拉走的穆淼森，浅浅的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欧阳珏娶穆淼森，惊动了整个上海，顾萱躺在欧阳珏怀里，软软的说道“爷，不是说好了，要娶萱儿嘛，怎么要娶那□□的女儿啊。”欧阳珏摸着顾萱的头发，一缕青丝绕指“萱儿乖，爷日后一定待你如正妻般好。”
　　穆淼森八抬大轿来到了欧阳家，她望着这座府邸，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嫁人了啊。”她喃喃道。顾萱扭着腰肢走过来“姐姐还不进府吗？妹妹倒是急着和姐姐说话呢。”“你是谁？”穆淼森冷冷的看着她。“噗嗤，姐姐不认得我吗？”她走近，贴着穆淼森的耳朵“姐姐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欧阳珏自小就养在身边的呢，你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嫁他为妻。”顾萱看着她，居高临下。“呵，不就是个下马威吗？你觉得我会怕？管你什么养不养的，现在他欧阳珏的妻子是我，你？哪凉快哪待着吧。”穆淼森大步一迈进了门，留下顾萱一个人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自她嫁来，欧阳珏每日尽心尽力照顾她，像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般宠爱，顾萱更是气的不行，慢慢的，穆淼森沉浸在了欧阳珏的温柔乡里，而欧阳珏也长得俊郎，她竟不自觉的爱上他了。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后院却传来顾萱有孕的消息，穆淼森愣住了“怎么可能，欧阳珏不是一直都留宿咱们院里的吗？”“夫人，上个月有一日老爷确实是在顾姨太那里留的夜。”“不可能啊，阿湘，为什么我没有啊，阿湘。”她急了，她哭着喊着。“夫人别急，夫人别急，老爷这么爱夫人，顾姨太不会得宠的。”可是她们错了，都错了。雨丝霏霏，雾气蒙蒙，欧阳珏搂着挺着肚子的顾萱在亭边散步“爷，你说萱儿生的会是小女孩吗？”顾萱声音软软的，头贴在欧阳珏的胸膛上，不知道欧阳珏说的什么，顾萱竟是咯咯的笑起来，两人抬头，看到了站在亭对面的穆淼森，几日不见，她消瘦了，脸色苍白，她想对他笑，可半天只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阵风刮过，顾萱的手帕飘到了水池里。顾萱哎呀了一声，转头眸里含泪“爷，那是萱儿第一次绣的，你一条我一条，爷，你帮萱儿捞起来好不好。”“穆淼森，你去，给萱儿捡起来。”欧阳珏看着她，冷冰冰的说道。穆淼森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老爷，奴婢去捡。”阿湘跑到水池边，却被欧阳珏的手下一剑穿心。“阿湘！”穆淼森冲过去，可是身子太虚弱了，跑到一半便摔倒了，她爬到阿湘身边，抱着她，双眸猩红，看着欧阳珏，“我让你去捡，这种不懂事的奴婢要了有什么用，不如杀了算了。”阿湘手里握着一条帕子。“姐姐，真是麻烦姐姐把帕子给妹妹拿过来了。”顾萱冷着眼看着她，“没听到吗？”欧阳珏冷冷说道“你若是不想阿湘抛尸野外，你就乖乖听话。”一听到阿湘，穆淼森似触电般爬起，拿着帕子走上去，只是她走不稳，走的样子也滑稽可笑。她打碎了一个茶碗，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块碎片，转身往顾萱肚子上刺去，欧阳珏大手一挥，穆淼森似一条死狗般落地。“贱人，若是萱儿和她肚里的孩儿有一点闪失，你等死吧。”穆淼森笑了，“好啊，死就解脱了。”说完她就要撞到石桌上去，欧阳珏的人眼疾手快将她救下“把夫人带到院子里，不准放出来。”
　　几天后，外面传来噩耗，穆老大死了，死在欧阳珏的手里。“为什么？为什么！欧阳珏，我恨你，我与你不共戴天！”穆淼森躺在床上，脸色白的骇人没有一点血色，整个院子死气沉沉。顾萱生了，生了一个女娃，穆淼森不禁思考起来，为什么我怀不上呢？为什么呢。“吱呀”欧阳珏推门而入，看着躺在床上的穆淼森。“穆淼森，知道我为什么杀你爹吗？”穆淼森冷冷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杀气，“还记得你爹二十年前血洗了城南白家吗？我就是白家的小儿子。是啊，全家上下连看门的狗都没放过，我活下来了，哈哈哈我藏在狗的尸体下面，我用狗护着我活了下来，凭什么你们现在活的好好的，我就是要他的女儿，他最爱的女儿活活被折磨死。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孩子吗？每一晚，我都在你的香炉里放上藏红花，让你永远都怀不上孩子。”穆淼森在床上瑟瑟发抖“你凭什么剥夺我怀孕的权利。”“那你父亲为何又要将我那未出世的弟弟活活扼杀在我娘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月，我就能见到我的弟弟了啊，又或者她是一个妹妹，我可以带着她随处玩闹啊。”“你爱过我吗？”穆淼森问到。“不曾。”说完，他走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那天夜里，穆淼森死了，吞金死了，她一把火烧了院子，连同自己，一起烧了。
　　又是一年细雨绵绵，仙乐舞厅里却没有了那淋湿小姑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