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氟西汀的成长故事

3、第 3 章

　　赵心怡一夜未眠，郭一凡彻夜未归，很久之前赵心怡就不关注他的生活了，家反倒是成了宾馆，凌晨五点赵心怡把辞职信发到老板的邮箱，七点给为女儿请了半个月的长假，收拾好行李，断掉家中的电源，像个逃荒者一样站到母亲家门口，她虽痛恨这个家也发誓绝不踏进进门一步，此刻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看着睡眼惺忪的女儿，赵心怡强打起精神来，按下了门铃，门久久未开。
　　赵心怡掏出手机正要打给母亲，听到母亲上楼梯的声音，赵心怡莫名的紧张起来，该怎么跟母亲开口说自己要在这里住几天，赵心怡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也准备好了被羞怒，母亲反倒看到母子俩站在门口没有一点惊讶，甚至有点高兴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进不去不打电话，早知道我就不出去晨练了”，看到母亲这样的反应，赵心怡有点不知所措，“刚到，没有等多久”，讪讪的看向母亲，“没吃饭吧，两个人来的这么早”，没等赵心怡开口，女儿抢答“姥姥，我们睡醒就来了”。
　　“姥姥给你们做”，母亲抱起女儿走向家里，赵心怡站在门口一时手足无措，反倒成了第一次来家中的客人，母亲放在女儿看到站在门口的赵心怡，低声的说道“把行李放到你的房间去”，听到指令的赵心怡才姗姗走向家中，上次到家中，赵心怡的房间还被木棍封的死死的，没有一点喘气的缝隙，倒是先母亲一步打破“隔阂”，门与窗子都安装了新的，房间内的摆设都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床头的墙上贴着倒立的“福”字，赵心怡的心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力大无比的壮汉徒手打开她的胸腔，狠狠的扣着她的心，记忆猛然袭击，毫不留情的把她拖回向父母坦白的那个夜晚，剑拔弩张的空气并不友好，极尽全力的聚集在赵心怡眼前，她无法呼吸了，“妈妈，妈妈”，她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猛然的回过神，大口的喘着气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儿，“吃饭了”，赵心怡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了出去。
　　席间赵心怡询问母亲是否愿意一起出去散散心，她母亲听到赵心怡的提议，心头一震，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缓缓的说道“你父亲刚出世不久，现在出去，对你父亲太不尊敬了”，看到母亲假惺惺的样子赵心怡就烦透了，“活的人总还要好好生活吧”，赵心怡用余光瞟了瞟母亲，眼角的皱纹都快到挂到眉梢了，父亲的去世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婚姻幸不幸福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显然母亲过得很辛苦，几十年的婚姻小心翼翼的讨好夫家人，婆家的兄妹三天来头到家里吃饭，顿顿顿顿都没怠慢。即便被姑姐打了耳光，过年的礼照样筹备的丰盛，母亲一直说自己有苦没地方说，娘家也没个撑腰的人，受的气都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母亲忍让了父亲家一辈子，父亲去世后，她连灯也不开了直接睡到太阳照得家亮了。
　　经过几个来回的谦让，赵心怡说服了母亲同去旅行，她虽心里记恨母亲，当下也只有这么个可靠的人，发信息告知郭一凡要带女儿出去散心，也没有收到回复，赵心怡心里想通知给他，回不回都无所谓。她们夫妇早已貌合神离，很久之前就各过各的生活，维持的也只是法律上的夫妻，同在一个屋檐下连舍友也不如，这也是赵心怡选择，怪不得旁人。
　　出发那天，母亲一直都在纠结要穿什么，父亲刚刚出世不易传的太多鲜艳，又不甘心深色太过死板，赵心怡看母亲不好决定，拿过那条浅蓝色的碎花长裙，递在母亲手里，“就这个吧”，这条裙子是赵心怡结婚时候买的，但碍于父亲觉得太过招摇，母亲一直没有机会穿出来，赵心怡看到母亲几次三番的跨过那条裙子挑选衣服，就知道母亲想穿又不好亲口说出来，“妈，你皮肤白，身材又好，这个绝对不逊色，出去散心就是为了高兴”，母亲扭捏了几番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赵心怡的推荐。
　　到了旅行地已经是傍晚，太阳渐渐沉下去，西边的橙黄色的晚霞登台亮相，驱散了惹火的热气，犹如一张绚丽的人生画卷，母亲主动提出帮助赵心怡照看孩子，趁着傍晚的美景让她出去散散心。
　　赵心怡沿着海边向西出发，一望无际的海洋包容了所有的委屈，浪花们欢快的相互拍打嬉戏，时不时放出清脆的笑声，路边的槐树逃离了太阳的笼罩，个个都精神抖擞，微风吹过香气四溢，赵心怡来过这个城市，走过这条小路，那张仅有的合影也是出自这里，她深爱过这个城市，哪怕多年以后再次来到，当初的那份心情依旧遗存。
　　说是出来散心，赵心怡知道自己又一次逃跑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让一切回归到正轨，维持基本的正常，她不是不想见他，五年里无数次想丢下一切回去找她，可没没机会递到赵心怡手里时，她都会仓皇逃跑，这份感情太沉重了，她没有选择，赵心怡停下脚步坐在长椅上，任由思念翻江倒海的赶来，又波涛汹涌的回去，心里静静的刮过一阵海啸，海面上的浪花也逐渐散去，偶尔泛起一阵涟漪后，看过去恢复风平浪静。
　　回到酒店后，母亲独坐在黑暗中，看赵心怡回来起身打开灯，空档的房间里，母女两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几番挣扎之后，母亲先开口问赵心怡吃饭了没有，看到母亲尴尬的没话找话，赵心怡站起身来走向房间，母亲急忙喊住赵心怡“我有话对你说”，“我那天看见一凡与一位年轻女子吃饭，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关系，你认不认这个女生”，婚姻的谎话被母亲突然戳破，赵心怡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慌忙的打圆场，“应该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妈，你多心了”，母亲不甘心赵心怡的回答，紧着追问道“许久没有看到一凡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赵心怡不想持续聊这个话题，“没有”，母亲看赵心怡病不想交代实情，便试探的说道“现在孩子也大了，妈，相信的你决定”，赵心怡一听到母亲回答多年积攒的委屈一道道的裂开，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眼泪夺眶而出，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房顶，怒火装在声线里迸发出来，“你个施害者还有什么权利说相信我，你跟我爸没什么区别，自私、虚伪、懦弱，你们根本就不配为人”，说罢走回房间狠狠的将房门关上，一堵隐形的墙摆在赵心怡与她母亲之间，这堵墙早在赵心怡出生后就开始打基地，如今雇佣五个壮汉十天十夜连续捶打也无法撼动分毫。
　　赵心怡长这么第一次听到对肯定的话，还是来自那个捅了她无数“刀”的母亲，她痛恨母亲狠狠的伤害她后又给她一块糖，而这块糖正是多年以来她生命中的缺失，她更痛恨的是自己期待母爱的那颗心。折磨她的一直都是她渴望爱的那份期待。
　　当初父亲一气之下将她关在精神病院，任她苦苦哀求父亲的心丝毫未动，转向母亲求助遭受了白眼，她跪下求父母让她打最后一通电话，她用自由换取了最后一次与陈希夏通话的机会，赵心怡拨通电话后，传来了陈希夏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没有赵心怡消息的陈希夏几乎要疯掉了，赵心怡的电话让她精神一震，却没有想到等来了最坏的消息，“我们不要再联系，以后再也别联系了，没有原因，就是别联系了”赵心怡心如死灰，连疼痛的知觉也在这一刻跟着电话的挂断消息了，她把手机还给父亲，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径走回病房，对于赵心怡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精神院更舒服了，她恳求上帝让她疯掉，无法医治也好，当下死掉也好。
　　直至出院赵心怡未开口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