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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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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已经没有多少时日,病危书下到第三次,医生便通知病人家属做好准备,看着被病魔折磨的垮下去的父亲,赵心怡缓缓走到父亲身边,这一刻她心软了下来,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听着父亲的呼吸逐渐微弱,机器上心电图的数字从56、45、32、15、10、0,缓缓的流逝,滴滴两声后,恢复平静。
赵心怡平静的将父亲的双手交叉放到胸前,将白布盖过她父亲的头顶,拿出手机通知嫡亲,接过医院开出的《死亡医学证明》,告知一边嚎啕大哭的母亲,“我现在去给我爸办理《居民殡葬证》,顺路把户口注销”。
赵心怡母亲看到赵心怡像是外人一样的口气说出这话,一下子火冒三丈,朝着她怒喊“非要这么绝情,去世的可是你父亲,你做的像话呢”,赵心怡没有理会她母亲的怒火,温和的向母亲解释“这些迟早都是要做的,我现在有时间就处理好,等下还要回去工作呢”。
赵心怡母亲突然站了起来,手叉着腰大喊道“现在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话音刚起,赵心怡转头就走,她演不出母亲期待中的父女情深,她也懒得演。
亲人去世不难过是大罪,此刻赵心怡的所作所为定是要被嫡亲家钉在十字架上狂抽100鞭,成了逢年过节会拿出警告晚辈的标本。悲痛万分,呼天喊地的痛哭,才是大孝子该有的表现。赵心怡一点都不难过,心里丝毫起伏都没有,她现在只想怎么能快速的处理完,公司三个文件没有完成,明天上午的会议议程还没有发出,赵心怡将油门踩到底,一路冲到当地派出所,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
她父亲这一辈没少与她作对,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没少让赵心怡受罪,临终前两人都没找机会解开心结,道别也没有。
父亲病危时赵心怡在开会中,母亲在拨完第三通电话后再没有打来,赵心怡还是往常的态度,直接忽视了母亲的电话。赵心怡与父母的积怨已久,这几年几乎是毫无交流,家里一般来电话都谩骂或者埋怨,赵心怡为了避免冲突,基本上很少接父母的电话,因此也错过了与父亲见面的最后机会。
等到赵心怡收到父亲病危的信息时,父亲已经陷入昏迷,直到去世也没有睁开眼看赵心怡一眼,赵心怡也因此被家里亲戚扣上了不孝的帽子,叔叔见到她上来就给了一耳光,父亲的葬礼也没让赵心怡到场,赵心怡倒是一点都不难过,赵心怡与父亲的感情早在他亲手让她到精神病医院时就结束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也是情理之中。
办完手续,赵心怡回到医院,打电话让母亲下来拿走,几分钟后母亲微微颤颤的从医院大门走出来,赵心怡有那么几秒觉得母亲比以前年轻了,红肿的眼睛格外刺眼,看到赵心怡后马上显出悲伤的神色,哽咽着问“你不进去,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妈,我先走了”
赵心怡快步走到车前,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母亲挺起腰身高不算太低,父亲的去世,她也应该轻松不少。
葬礼那天赵心怡请了一天假,许久未回家,空气中挂着些许尴尬,母亲刚刚参加完葬礼回来,直径回到房间休息了,赵心怡想看看自己生活了20年的房间,却发现被封的死死的,几根木棍横插在她与家中的中间,进不去也出不来。
赵心怡敲敲了母亲的房间,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跟我一起生活也行”
话刚出口,赵心怡就后悔了,当年的事母亲就是幕后推手,站在黑暗处静静看着她与父亲的斗争,抱着看客的心情看着“京剧打戏 ”,赵心怡眼前时常会闪现母亲略带戏谑的表情,提高嗓眼,公鸡打鸣一般的尖叫的场景,“我看她就是欠打,给我打到她服软”,父亲是施暴者,母亲就是操作者,赵心怡也曾对母亲投向求助的眼神,被忽视了。
“原谅你父亲吧,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赵心怡母亲边哭边说,“你看你现在多幸福,老公能赚钱,孩子不用操心,公婆也对你视如己出,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全凭你父亲为你争取,他临走也没见上你一面,活得的时候一直念叨你呢”
“妈,我爸有我家地址,电话也有,他要是想见我,任何一重途径都能找到我,少说点冠冕堂皇的话吧”,赵心怡不耐烦的回怼,母亲又开始和稀泥,像个和平使者披着正义的外衫,持着所谓正确的态度,总是以为自己能平息所有的矛盾,精准的将错误安排到旁人身上,井然有序的维持着家庭的正常运转,连买个酱油都要父亲同意。
赵心怡没工夫跟母亲推心置腹,没留给母亲一点自白的时间,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一个人生活还是和我走”。
“你父亲刚走,你一定要这么做,狠心也要分个场合,你父亲多可怜,临死也没有见你一面,你走吧,这个家没有这样的人”,母亲继续拿出那套用了二十多年的说辞,稳坐受害者的位置,狠狠掐住懦弱的人的动脉,一不小就被贴上不仁不义的标签,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审视他人的弱点,法律纯粹是摆设,在大众的认知里凡是违背了他们的认知,就要接受道德的质问,最好亲手判给无期徒刑。
赵心怡受够了这一套,夺门而出,一路开车狂奔回公司,她需要忙碌的工作平息这场焰火,这几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每次身处绝境,工作给了安慰。刚到办公室刘静语向她汇报拿下了当下最火的作家的新作出版权,时隔五年推出了最新作品,“刘姐,我们一举拿下陈希夏最新作品的出版权,已经投入到印刷阶段,预计一个月后开启预售,四十五天后举办新书见面会,这次我们可是独家”。
“她回来了吗”,赵心怡急切的问到,心迅猛的裂开,眼泪溢满眼眶,那个一直掩藏的自己突然跳了出来,紧紧揪着她的情绪,回忆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旅行,多久都会绕回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没有她的最新行程,她并未透露回国的日期”,刘静语回到,“有勇气面对吗?”,赵心怡没有回答,刘静语本来想问问她父亲的情况,看到她落魄的样子把话咽下了,这个时候提她父亲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赵心怡匆忙的交代到,从公司出来夜幕已经登场,黑暗吞噬了天空,无休无止的孤独紧跟着赵心怡,记忆翻山越岭的赶来,那段心动她没有办法认领。
她曾是她的救世主,她曾是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