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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疆 吃了苦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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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这件事也是奇怪的很,我们几个轮流守在客栈对面的酒铺子里,而骚狐狸的房间正对着街,所以骚狐狸房间有点半风吹草动,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而就在昨夜丑时,有一个兄弟去上茅房没有回来,正当要去找的时候,楼下突然就来了一个弹琵琶的孤女,那时楼下的客人,也不过五六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女子风尘见过各位大爷。”
声音清丽婉转,听在耳朵里犹似在醉中仙里畅玩了一番,让人忍不住回头去瞧瞧出声的美人。
走进来的孤女披着大红色的斗篷,面容被斗帽遮掩看不清到底是何模样,但瞧着下颌嫩白的肌肤,想来也是不俗的。
“大寒冬里,只是烈酒暖肠,岂不单调了一些,在座的哪位大爷愿意赏赐风尘一件身上物件,风尘就陪各位解解闷儿。”
醉在仙儿里不愿醒来的俗人,怎么可能还有清晰的意识,若有细想,怕现在已经夹着尾巴跑了。
酒客们皆是醉红着一张脸,眼神痴迷,空洞,大声喝道“可”
“可”
“美人”
同时楼下的响动,也惊起了左淮的疑惑,再加上一直没有回来的兄弟,心里不舒服极了,像是今晚一准会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左淮招了身后的兄弟,皱着眉头道“你去看看。”
“是”
在黑衣男子正要走到楼梯口时,左淮出声拦阻了“若有异常,赶紧回来。”
“明白。”
在黑衣男子走下楼那一刻,酒楼里就响起了琵琶音。琵琶音弯弯绕绕似一条走不出的迷巷,而左淮就是一个粗人,平日里那会去研究这个,所以没有意识到琵琶音里的问题。
在弹了半盏茶的时候,左淮好似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拿着桌子上的筷子,射向了墙壁,而身边还在监视骚狐狸房间的人反应更甚。
与上面的诡异不同,下面是欢腾的,孤女独坐长凳,面色红润,笑容中浸透着七分嘲弄,而手中弹奏出来的音律更加欢快,而酒客此时都趴在地上,面容痴傻如同狗一般。
天刚露白,后院的公鸡报晓,左淮直挺的腰身,忽的软了下去,头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疼的左淮直骂爹。
可是没等左淮哀嚎,在看到窗边男子赤露着身体,以及……
意识到出大事了,左淮慌忙的跑下楼,而楼下一切却让他感到了惊悚。楼下空无一人,除了桌上还残留的杯碗,掉落在地上的花生米能证明昨夜是有人的,此外,半点活人气息都不曾再有,因为入鼻的空气是一股诡异的胭粉气息。
心底存着一丝侥幸跑到后院,想去茅房看一眼,可是在看见眼前这一幕时,左淮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害怕,连忙后退想要远离,可是在与公鸡对视时,吐了。
大公鸡的身后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已经被啄的面目全非,而在距离左淮不远处的地上还静躺着一颗眼睛,当他看见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眼珠子是这么大的。
此时,大公鸡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左淮,目光狰狞,凶残,仿佛左淮在它眼里是一个掠夺者,即将跟它强夺食物,所以它要死盯着这个柔弱的男人。
这一吐,左淮感觉自己的命都快吐没了,他没敢冒然惊扰大公鸡,因为在他眼睛,这就是被下了降头的怪物。终归是年少,未经大事,怪事。
僵持许久,公鸡还凝视着左淮,可能是嘴里的肉已经被它啄完了,也有可能感觉眼前这人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时,走开了,回到了尸体边上,大口朵颐的吃着,吃的欢时,还不时的鸣叫一番。
趁着这时,左淮才有机会跑了。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五个人,两个惨死,一个失踪。”
“是”左淮艰难的说出了答案时,眼泪也无声的掉落在地上。
归天野默默看着,微微叹气了一口气“大男人不许哭鼻子,放心人丢不掉。”
就在这时,一柄小刀从左淮的背后刺了过来,在左淮的后颈上削了一块肉下来。
还没等左淮喊疼,那块被削下来的肉里竟还有一只蠕动的黑甲虫。
南十二快速的从腰间抽出一双银筷,夹起虫子放在一个银器的盒子里。
从大殿一角出来的无色则为正叫的撕心裂肺的左淮处理伤口。
现在偏殿里,负伤的人就有两。
归天野独坐上方,手指敲打着银器,思索道“这是蜮虫?”
“对,南疆的特产蜮虫。”南十二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神似鱼,周身黢黑,有鳞,又似蚯蚓,滑溜无骨,不过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只虫,它能让你活得不死不灭,逍遥自在。”
“草,姑奶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如果真是这样,你能削我一块肉吗?”左淮面色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算你识相,蜮虫一旦寄生在活人体内,很难被发现也很难被拔出。不过幸亏你遇见了我。”南十二骄傲的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它竟然如此厉害,为什么我对它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不应该啊?我好歹也是把南疆的《志怪之论》看了三四遍了。”
归天野揉了揉被气的发疼的太阳穴,拿起手边一个杯子,就扔向了左淮“丢人,字不认识全看再多遍也无用。”
闻之,南十二明白了,这人就是一笨蛋“哈哈哈~”,而一旁的无色也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书读不懂,至少要会认字啊!笨蛋。蜮虫靠食用寄体血肉为生,一旦它一点点蚕食完寄体的血肉,寄体在死后就为它所控,成为打不死的尸僵。”
一听完,左淮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恍恍惚惚间又离那个银器远了些,瞠目结舌道“我草,原来是这玩意儿,今儿算见着本尊了。”
归天野道“你算是幸运的,如果今儿十二没在,我也不一定能发现。”
南十二挑动了一下眉尖,颇为骄傲道“那可不是,一条命,还是左家二少的命,想来也是值钱的。”
“哎呀,我怎么有点口渴呢?无色师父你渴不渴?”
突然被叫了名字的无色,站在偏殿的里角,面对着三双不同眼睛,淡淡道“不渴,多谢小施主。”
左淮暗中先是偷看了一眼归天野的反应,见没有什么异常,才道“哎呀,来无色师父坐。”说着起身,把无色拉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如此说来,骚狐狸也有可能是南疆的。”
“他不仅是从南疆来的,而且我还见过那张皮子的主人。”南十二冷哼一声后,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现在那张娇俏的脸上流露出一股阴狠的杀气。
“他是我的相亲对象,曾在诗社里有过一面之缘。”
“相亲对象?”
南十二挺了挺胸膛道“对啊!姑奶奶我从十二岁,就跟整个南疆的读书人都相过亲,而且每次相亲都是百来人起步,所以我见的男人比你看的戏都多。”
左淮目瞪口呆,张大的嘴都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了“我~我~我姑奶奶你认真的吗?”
“行了,别贫嘴了。”归天野手中凝结成一团白雾,从雾中突然又跳出一个活的小家伙来。
小家伙像鹿又像一只小狗,头顶有一对触角,周身似雪,唯有眼角中间的那一只的小塌鼻,粉彤彤的让人瞧了好不心生喜欢。
刚跳出来,就朝着毫无准备的无色扑了过去,别瞧它小,身体的重量却不少。这一跳差点让无色折了腰。
苍狗似乎不觉得有何不妥,还一个劲的朝无色身上拱,粉嫩的小鼻在无色的颈子四周来回的嗅,也不知是嗅什么?小脸上还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归天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怒声互斥道“回来。”
一声令下,苍狗嗦的一下跳在了归天野的脚边,面对归天野它可不敢像对无色那样放肆,只能用自己的触角温顺的拱着归天野的脚,还不时的哼几声。
“苍狗好久不见,来姐姐亲亲。”南十二抱起苍狗狠狠亲了起来,然而苍狗估计对南十二是怕的,小爪子努力的推搡着,奈何无济于事。
闹腾一番,苍狗被召唤出来的作用终于发挥出来了,嗅着当初归天野送给骚狐狸那只绣帕上特别的香味,来寻人。
南十二抱着苍狗走在街上一侧,归天野走在最前端,默默地观察着周边的一切。这里对于归天野而言是陌生的,因为他从未踏入帝都最偏远的角落——镰仓域
这里的街道杂乱,房屋低矮潮湿,人们衣着简单,干净,样式单一。
就在此时,在归天野的前面突然跑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跑,穿过归天野一把抱住了无色。
无色面对突如其来的撞击倒是接受的很快,微笑着看着男孩子。
小牛蛮子抱着无色的手撒娇道“无色哥哥你都小半个月没来。”
“抱歉,抱歉,以后我会记得常来。”无色都不知道这句自己说的话几分是真,他不再是自由游荡在街头巷尾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和尚了,他会是归了,但不会是无色。
“无色哥哥他们是什么人?”小牛蛮子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不简单。
“我们是你无色哥哥的朋友。小子。”左淮拉开小牛蛮子的手“我们来可是有正事,下次再找你玩。”
小牛蛮子可不想就这样离开,死死的攥着无色的衣角。这下弄得左淮也不好强行拉开,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欺负小孩儿。
“正事?”小牛蛮子皱着眉头,整理着自己被扯皱的衣服,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笑道“我能帮你们。”
“人小鬼大。”左淮嗤之以鼻,一点儿也不信。苍狗是透过极其微弱的气息找到了这里,然而到了这里以后却失了方向,所以你要让左淮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有点难。
归天野瞧着小孩儿一脸的自信,又看了看小牛蛮子脚下的布鞋“看样子你是知道些什么?说对了,我把你的无色哥哥借给你一天。”
小牛蛮子疑惑的瞅了瞅了归天野,一席黑色常服在阳光下似流苏般顺滑,小牛蛮子想着他这双手摸上去应该跟摸在云上是一样的。
这样想着小牛蛮子也这样做了,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归天野的衣服,而归天野也没动。少年人皮肤白皙,面色红润,虽眉宇间透露着几分戾气让人不敢靠近,但那副面容确实让人想要追随。
然而,预感自己可能要失宠的苍狗,不干了,随即从南十二的怀里跳了出来,扑向了小牛蛮子,然而身体悬在了半空,四肢乱爬。这场面颇为滑稽好笑。
归天野一把将苍狗扔在了一边儿道“说吧!”
小牛蛮子被霸气侧漏的归天野镇住了,弱弱道“你说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那你们跟我来。”小牛蛮子领着一众人来到一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