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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险 混球一个, ...

  •   天边飘落着鹅毛般的大雪,大雪成一团似的积压在延伸至墙外的树枝上。

      一块看着像白云的绸子,混杂在大雪中,飘落至人间。

      随即,便被人捡了回去。

      一宫之间,颜色增减的不大。在深宫庭院生活的人也不光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天命不凡。

      有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纷争。

      天盛王朝,自这一任天君以来广开宫院,子嗣繁多。

      一处偏僻的寸尺之地,原是凄凉阴沉之地,现在却因这群贵胄的到来,竟增添几分贵气。

      几名玉冠锦服少年背后,由八名侍从抬着一蹲金丝楠木制成的车辇,而卧在车辇上的是一只被精心饲养的天鹤雀,一身五彩斑斓的羽毛在残阳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特别是当它展开羽翼在天空中飞翔时,如同一道霞光,在眼眸不知会映出一副怎样的花火散落的奇景。

      可现在那身羽毛黯淡无光,整个肉身躺在金丝毛绒被上,气咽细丝。

      锦服少年前方,有一个瘫在地上的人,圆润的脸颊上写满了懊悔。

      “穆然你胆大妄为……我要见~”归庭轩鼓起勇气指着站在最前方的少年人道,可话刚到一半。

      穆然上前一步,脚踩在归庭轩的手上,傲然凝视道“哦!你要见谁?你也配。”

      站在穆然左手边的少年人,名左淮,脾气最是刚直,直言不讳道“哼~一个天命低贱的皇子,也敢随随便便就提殿下的名讳。”

      “可,我也是天君之子,天盛的皇子,你们不能这般待我。”归庭轩慌忙中解释道

      然而他们根本不买账,甚至都不想再理这个在他们眼中如同蠢蛋的“皇子”

      穆然道“安阳,送二十五皇子去比武台。”若非皇家有规定,不可随意打斗,想来这位二十五皇子已经为他所犯的错,遭受到惩罚了。

      天鹤雀在这偌大皇宫里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归庭轩吃了便吃了,奈何天意如此,这只被大轿抬来的可不是任谁可以动的。

      “我,我,不同意。”归庭轩似乎忌惮听见这个词,恐惧如同翻滚的乌云,席卷了整张脸,可在触及安阳伸过来手时,猛烈的反抗着,在弹开的那一刻,那张狰狞的脸上却转阴为晴,大笑道“对,对只要我不同意你们就奈何不了我。”

      原来比武台有规矩,需双方同意才可以比武。

      随着左庭轩这句话,在场的人捧腹大笑。

      “天真。”穆然冷笑道“安阳。”

      安阳闻询,也不再温温柔柔了,从腰间抽出一根赤红藤鞭,而藤鞭尾部有一个刀片,细小而锋锐,以破开空间之势,带着杀伐气焰,一鞭而下。

      这位皇子平日里纵奢,懒惰,白白浪费了归氏皇族令人艳羡的天赋,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养了一身膘,不过在生死关头凭着本能躲过一鞭。

      虽然难看了点。

      归庭轩如同脚下踩了风轮四处逃窜,而安阳稳定如山,立在原地,闭着眼,听着风声,时不时的朝着空气挥武一圈,而藤鞭也随着主人心意变化长短,每次都恰巧打在归庭轩的屁股后边去,跟耍猴戏似的。

      沉浸在猴戏带来的欢愉之中的众人,皆是没有注意到,转角处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

      或者说,他们来了有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的热闹。

      直到,归庭轩意外撇见了站在转角处的那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般立刻跑了过去躲在了他的背后,随着归庭轩到来的还有安阳的鞭子。

      使鞭子的人不开眼,也就收不回,而众人也因突如其来的变故没反应过来,纷纷站在原地看着。

      他或许是个怪人吧!可对应他的身份,他能这样做又不奇怪,面对藤鞭,不偏不倚,面色不改,一手立在胸前,嘴里喃喃自语着。

      直至藤鞭离他的面纱只有毫发之差时,一个未知的东西击偏了它的轨迹,鞭子被打在了墙壁之上,随即火花四溅,壁石完好无损。

      过后,在场的人才看清,那是一片紫色竹叶,而这天下间生长紫色竹叶的地方唯有一个地方——鲲黄宫。

      众人朝着一处齐拜,“恭迎殿下。”

      数里外,一处亭台楼阁上,华发披散至股间,着一席紫色棉服,身无配饰,可这人单单躺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视分毫。

      指尖把玩着一个玉件儿,还尚存一丝稚嫩的眉眼中透露着些许乏味。

      五官舒朗,眉眼似清风皓月,又似险峻山川变幻莫测,让人望而却步,单薄而艳红的嘴唇里,吐出慵懒的音色,“归了寺的和尚。”声音隔着数里远,清清楚楚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你这是想为他打抱不平?”

      “殿下,贫僧恰巧路过去,并无此意。”和尚并没有惧怕,平和的答道。

      “哦!这就奇怪,佛家不是将就个‘我佛慈悲’吗?”这句话,众人皆能听出个厌烦味。

      和尚不曾思索半分,声色如同在月光下撒发光芒的白玉一般,是手心的暖意,接着道“我佛慈悲,但殿下是我的天。”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这个平凡的和尚。面容被斗笠遮掩,半透不透看不清楚,身上仿佛是挂了一件素白的棉衣,衬的人有些病弱,肩上还背着一个药箱,此外,再也不见其余物件儿。

      楼阁上的人似乎对这个回答略感到一丝意外,半响才道“哼~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一句话,竟让本殿下有些慌了。”

      “穆然,带着这狗东西来昌平阁。”甩下这句话,天鹤雀也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这次不需要说,归庭轩自个流着眼泪,怂着肩,从和尚背后走了出来。

      和尚是归了寺归了老和尚的徒弟,号无色,本是在茫茫大雪里被人遗弃的孤儿,后被归了捡了回去做了亲传弟子,也是下一任归了寺的主持,承袭法号——归了。

      归了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每一任归了主持,都伴随着一位天君,而寺院却孤寂的坐落在偌大皇宫的偏远一角,除了主持,也就只有两个小和尚罢了。

      昨儿无色出宫为远山脚下一户悯农治病,奈何大雪封路,耗到了现在才赶回来。

      可不曾想在这里又耽搁了许久,雪化成了水浸湿了大半衣衫,一阵阵阴冷的风混杂着雪水,穿进了骨骼里,但是无色一席白衣,步履坚定,从容的走在风雪中。无人曾注意到消失在风雪中的人。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隔着一条冰河的距离,都能远远望见寺庙墙内数枝露出墙头梅花,梅花的花蕊中揣着积雪,静立枝头。

      归了寺是独立于皇宫繁华之外的孤景。灰白的墙院,古朴的大门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家一般。

      无色敲响了门环,沉重的声音回荡在院内,不一会儿,就听见了里边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来开门的是小沙弥,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身体单薄,脸色苍白,“师兄。”

      “师弟。”

      无色摘下斗笠那一刻,已经停止的雪再次飘落,一张纯白的脸,映着这满天白雪多了一丝暖意。

      把斗笠递给了难清,又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包被油纸包好的栗子糕“你回禅房,我跟师傅说一声。”

      “师兄你衣服湿了。”温凊看道

      “嗯,我明白,不急那一时半刻的。”

      无色说完掠过温凊,走进了寺院。大雪被清扫在道路两旁,留出了一人行走的小路,寺院不大,但最多的要数一株一株的梅花了。

      走进最深处的禅房,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的浮动在佛像之下,整个屋子是黑暗的,唯有供台上那一盏长明灯亮着。

      一个枯瘦的身体背对着无色,盘坐于佛前。无色径直的走到老和尚背后的蒲垫上,跟着老和尚打禅念经。

      时间一分一秒在寂静的空间缓慢滑过。

      “阿弥陀佛。”这一声犹如古老的大钟发出的沉闷声响,听着有些恍惚,让人不禁感叹,岁月给予人的不光是一道道皱纹还有智慧。

      “师傅”

      “回来啦!”

      归了睁开双眼,望着前方的长明灯,可是烛火的光芒映射不进他的瞳仁。

      “以后要少去曲香斋了。”当归了说完这句话,眼睛又闭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忍。

      曲香斋是无色每月义诊的地方,每隔三天去一次,风雨无阻五余哉。

      “师傅,我明白的。”

      长久的停息过后,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无色淡淡的望着师傅身前的长明灯,静静地又陪着师傅在佛祖面念了一篇祈求平安的符咒。

      归了寺的每一个传承者,到了天选之子束发之年,都要伴随在身侧,一生侍奉。

      而今天主正值壮年,他的师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早,已经感觉不到冷的无色,拖着一袭湿衣,走出了禅房。

      屋外雪又积了好几尺深,梅花枝似乎要承受不住重量了。

      另一边,与这里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玉龙坐观殿堂前,庄严之势像极了即将冲破云霄,翻身一跃进攻作战的凶兽,接着抬头,入目的是满色黄金层层叠嶂的屋顶,像极了要一直通向天的步步梯子。

      往里走,金楼玉璧上勾勒着世间千千万万奇妙之物,一笔一画皆显神韵之姿,香雾环环袅绕,三转九绕后窥见寒冬大雪里一湾荷碧,生机盎然。

      一间暖意十足的大门里,无任何杂音,每个人脸上表露着恭敬之味,也无一人敢正面直视坐上人的脸。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敢打五彩的注意。”归天野一边说着一边安抚着玉佩里的天鹤雀。

      要说这偌大皇宫里也不缺被圈养起来做食物的天鹤雀,要怪就怪归庭轩运气实在不好,被他打算杀了吃的天鹤雀,是归天野在三岁时他的母后送给他的宠物,所以比身边平常之物要令他格外珍惜几分。

      “皇兄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不知道它是你的爱宠,但凡我知道,就算杀了我也不敢啊!”

      这一声皇兄道出口,在场的其余人心里皆是咯噔一下。左淮斜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归庭轩,暗骂一句晦气。

      “皇兄,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声泪俱下的归庭轩此时就像三岁的孩童,完全没有一个作为皇子的骄傲。

      “饶了你,你也配。”隔空一个巴掌,扇在了归庭轩的脸。“把他丢到兽斗场去,让他吃个够。”

      仿佛没预料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明明自己也是皇子,可是为什么却活的连一个世家子弟都不如,为什么?恐惧与不甘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可是他现在只想要活,哪怕是让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也没有关系,所以他想像狗一样去求高高在上的归天野,可是当他流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透明液体时,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归天野丢出了门。

      此时大殿又恢复了庄严与肃静。在场的人除了与归天野一起长大的穆然与左淮,皆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寒毛卓竖。

      似乎还嫌现在不够吓死人的归天野又取了安阳的藤鞭,朝着大殿一角挥了过去。

      听着回荡在耳边的“霹雳啪啦”的声音击仿佛就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嘛!眼神也不好,以后还是不要耍鞭子了,免得伤了自己。”这句话也不知是何意?反正左淮他们听着迷迷糊糊的。

      鞭子一分为二被丢在一边儿,未待众人的反应,随即大步冲冲地走了出去。

      天盛王朝每一任天后都是天选之女。归天野的母亲南郁林在碧玉之年,由天指给了归克明。天之所向,万民所向。

      这一场盛大的婚嫁仪式,在全天下人祝福中举行,可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天下之人都为之震动。

      归克明是个多情的人,年轻貌美的女子,一波接一波,如同割韭菜一般,一擦接一擦的长出来。女子多了,出生的皇子,公主就更多,纵贯天盛皇朝历史,这是绝无仅有的。

      归天野有多厌恶他的天父,也就有多不喜那些个兄弟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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