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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貌若神仙妃子 有的地方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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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地方愁云惨淡死气沉沉,有的地方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金秋九月,先是鲜卑可汗的幼子四王子前来满朝进贡,后是几个分封藩王进京议事。中间夹杂着几位成年皇子公主开府,并有一干琐碎事宜。
其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三殿下挑选皇子妃一事。
京中各家名门贵女皆入宫;朝中三品以上阶级官员适龄女子也需进京,在专门安排的宫室歇息;连着三四日在御花园内借着赏花之名挑人。
三殿下选皇子妃一事,因生母位分高,可以参与甄选,另外本需皇后坐镇,但近年来皇后缠绵病榻,六宫协理之权已交给皇贵妃。
因此这几日,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并皇上宠幸的宜妃娘娘,三位娘娘在御花园内设了茶食,与贵女们品茶聊天。
东宫半年多无主,李泰容并未放管宫之权给两位侧妃,只说她们各有女儿要抚养不必分心,倒是直接在面上否决了侧室扶正的可能。
皇太孙由陛下亲自赐名,单名一个湛字。
湛儿身体赢弱,乳母喂养加上合宫太医的医治才勉强度过最危险的时期,但时常每日夜间大哭,李东荷慈母心肠,便常往东宫去照看。
管院姑姑虽能维持东宫后院生活起居的正常运转,到底有许多事不敢擅自拿主意,或是怕担责任,每每都赶在李东荷来东宫看湛儿时禀告,请她帮忙做主。
这日就有一事,西宁公主出嫁在即,各宫都需准备贺礼,管院姑姑没有调动东宫珍品库房的权力。
西宁公主是陛下次女,本来是拟了和早逝的安哀公主相同规格的陪嫁贺礼,但考虑到西宁公主只是贵人所出,而安哀公主虽也是贵人所出、却由皇后抚养,这贺礼却难定,只得少了一两样珍奇物品。
管院姑姑拟了单子去给李泰容看,李泰容扫了一眼后只说不必参考先例,并未给明确答复。李东荷在一旁,也甚是不解,追问了一句,李泰容看她纠结,便让她去问皇贵妃的旨意,求个保险。
这几日皇贵妃娘娘自是在御花园,李东荷本来犹豫着该不该去,怕撞见李敏亨,后来玉珥打听消息回来,说是这两日的甄选李敏亨并未露面。李东荷这才放心,带了礼单去参见。
她得了通传被带进去,见亭子外面或坐或站着十几位贵女,李东荷不敢多耽搁,径直往亭子里去。
那些贵女在外面见她与皇贵妃娘娘交谈,心里不觉纳罕,有的先是猜测她是太子妃嫔,但她仍是少女打扮,显然并未出嫁。有的虽模模糊糊知道她的身份来历,却不明白她为何与皇贵妃亲近,更加陷入迷雾。
李东荷将礼单呈给皇贵妃娘娘,这种礼单向来是公开的,不在意是否被别宫看去,皇贵妃娘娘略看几眼,问了身后掌事大宫女几句话,便说这礼重了。
李东荷洗耳恭听,皇贵妃娘娘娓娓道来:一是安哀公主生母虽为小小贵人,但死后赐了嫔位殊荣;加上皇后亲自抚养至成年出嫁,规格比西宁公主高出一个阶层是绰绰有余。
这么一解释,李东荷才懂,她前世做皇后哪里处理过这些庶子女婚娶之事,如今听了受益匪浅。
正说着,忽然有宫人来报,道是三殿下来了。
亭外的贵女纷纷欢喜鼓舞,德妃看了一眼李东荷,见她侍立在旁十分谦卑,心中郁结稍解。
李敏亨一身朝服,揣度着时间应是议完政就即刻赶了过来,目不斜视地穿过贵女们之间的小径,来给三位娘娘请安。
李东荷想着,自己真是不能容人吗。不,或许换成别的夫婿就不会这样。她只是不能容忍李敏亨身边有别人。
等李敏亨拜完,李东荷站在皇贵妃斜后侧亦行了一礼,李敏亨盯着她目不转睛,大庭广众之下,她生怕三位娘娘发觉,赶紧侧过脸。
“敏亨正好来了,前几日都说没空,今日既然过来,一起坐着喝杯茶。”德妃娘娘说,“都是同龄人,想必能说得上话。”
李敏亨点点头,出了亭子去和贵女们说话。李东荷原地呆愣愣望着,被玉珥杵了后腰才晃神回来。
眼见贵女们围着李敏亨打转的热络模样,李东荷不便久留,于是先行告辞。
当天下午刚过申时,有加急快马送来西域前线战报,道是满朝前线十万大军在迷巷谷遭遇北齐军队伏击,伤亡惨重。
皇上听闻震怒,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朝中得力干将均被传至勤政殿共商国是。一方面又派了专人去运送补给的粮草。
李东荷得知消息后立刻去粥铺打听李帝努的情况,得知云麾将军府也未收到有关李帝努的消息,心里更加忐忑。
这样殚精竭虑了好几日,皇上忽然下旨,宴请各地藩王并来朝贺的鲜卑四王子。
因此次规格极高极隆重,李东荷并未上席,只是站在太后身侧伺候。太后上了年纪,偏爱软烂的食物,没吃几口也就早早退席。
李东荷跟着出去,闲来无事加上心中有点烦闷,抛下宫女们独自去湖上的游廊玩耍。
她跨坐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去,俯身去碰水里游动的锦鲤,指尖触及水面,登时散开一片涟漪。
李东荷莫名叹了口气,拎着裙角直起身来,身后传来一个异域发音奇怪的别扭声音,“云盖中秋月,雨淋元宵灯。迷底为何是下落不明?”
李东荷猛一受惊,幸好一只脚已经落在实地,回头看却是本该今晚作为主宾客的鲜卑四王子。
她来不及去细想为什么这个异域王子会有此一问,老老实实作答,“此乃我朝的谚语,人们相信倘若这一年的中秋之夜,月亮被云层盖住,那么来年元宵前后,必定春雨连绵。元宵灯被淋湿,自然不明亮。”
她又补充,“只是节气经验,不足为实据。”
四王子略有所思地点头,口中默念,一副痴迷于满朝文化的姿态。
李东荷觉得此人不太正常,自以为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四王子又接着开口,“姑娘可有婚配?”
哈?
怎么就从灯谜说到婚嫁了?
李东荷愣住,四王子满意微笑,“我欲求娶姑娘为我的王妃。”
四王子见她呆滞神情,催促道,“怎还不应我。”
“我??不是,你,你为何要娶我?”李东荷以为自己幻听。
“姑娘才华横溢,貌若神仙妃子。做我的王妃正合适。”四王子真挚道。
李东荷头摇得像拨浪鼓,十分惊恐,“京城比我貌美、比我有才气的多了去了,王子多考虑考虑。”
远处有鲜卑随从小跑着过来,四王子最后留下一句“想好了就来找我”潇洒离去。
李东荷倒跌两步,她哪里遇见过这样的疯人,哇得一声哭出来,被吓极,拼了命地往东宫方向去找李泰容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