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皑皑》叶江鹄

1、初雪

　　今年初雪的时候，思惟带着几个婢女来看我，我本就怕冷，缩在芳华宫里好几日都不出来，她们怕我病了，就三两个来看看我，陪我唠嗑。
　　思惟本来是之前就要来的，这几天她的母家来了人，耽搁了几天。我见她的时候，她带了五个婢女，拿了一大堆东西。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汤婆子，思惟站在下面，“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我敷衍的抬抬手，“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些虚礼吗？”
　　“哎呀，记住了记住了。”，思惟坐到我旁边，指着底下几个婢女，“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上好的狐裘，还有你喜欢的点翠簪，那个那个是我阿娘给我拿的橘子，你知道的我不爱吃橘子，正好给你拿过来。冬天没什么水果，你刚好又爱吃这口。”
　　我差人把东西收下，又往屋里加了几盆炭火。盯着外头的雪抱怨着，“这雪下多久才停啊，好想去外面走走。”
　　安纺一听我说这话，就立刻劝我，“娘娘，你别怪奴婢多嘴，外面天寒娘娘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就怕染了风寒啊。”
　　“对啊姐姐，你可别出去，嫌烦了每天叫几个妃子过来聊天，外面冷，你别乱跑。”，思惟也跟着安纺劝我。
　　我有些蔫儿，叨叨着，“我原先身子也不弱，你见哪个习武之人身子弱还怕冷的，北寒极地那一战还是受了些苦啊。”，我苦笑，原先也是什么都不怕，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就落了一身的病，如今最难熬的就是这寒疾，冬天的时候一点风雪都不敢见。
　　“姐姐，你别这么沮丧啊。”，思惟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头上的钗子触到我的耳垂，一点阴寒都教我脊背一颤，“你不知道，宫里的姐妹们都可喜欢你了，谁没见过你高头大马劲衣铠甲出征的样子，不扯远了，就说我吧，那会儿可羡慕你了，姐姐你真的很厉害啊。”
　　“你呀，就会哄我。”，我从汤婆子上挪开一只手，拍拍思惟的手背，“我现在就想跟皇上好好的，现在江山稳固，不需要四处征战了。”
　　雪停已经是五日之后，外面还出了太阳，我穿得厚厚的，终于出了门。走到御花园的时候，茫茫一片白里面独有一点红。梅树底下，思惟、晚娘、沅晗她们在玩雪，见到我就立马跑过来。
　　“参见皇后娘娘。”
　　我点头叫她们平身，歪着脑袋看她们身后。竟然藏着一个雪人。
　　“你们在堆雪人啊。”我兴致勃勃地走过去，雪人不大，到我腰这里，我弯腰凑过去盯着雪人的面门看，回头冲她们几个说，“怎么还差个鼻子呢？”
　　“就要有了就要有了。”，晚娘对我说，她今天穿着水绿双面马褂，我看着就是一阵恶寒，不禁用脖子蹭了蹭披风上的毛。
　　我见晚娘从沅晗头上拔下一支萝卜钗，转身就插到雪人脸上。沅晗不干，准备上前去拿回钗子，“诶晚娘你干嘛，那是我最喜欢的萝卜钗，是姐姐送我的！”
　　我掩着帕子笑了笑，出声劝道，“把钗子还给沅晗吧。”，我站起来，走到梅树下去折了一支梅花，花枝还带着寒梅的幽香。我用它换下那支萝卜钗，把花枝换上去。
　　“用这个吧，小雪人有花鼻子咯。”，我转头对着思惟和晚娘笑，顺手把萝卜钗插回沅晗的头发里。
　　“我还是觉得萝卜钗好点。”，晚娘托着下巴说。
　　“我也觉得。”，思惟附议。
　　冰天雪地的御花园，我待久了脚有些僵冷，用力的跺跺脚，呼了口气。安纺走到我身边，贴在我耳边说，“娘娘，这天儿太冷了，要不回宫里吧。”
　　我抬手撇开安纺，轻轻地摇头，和她说，“再玩一会儿吧，好久没出来了。”
　　沅晗突然靠过来，揽住我的手，和思维、晚娘说，“要不我们去晚娘那边坐坐吧，好久没吃晚娘做的杏仁酥了。”
　　“对啊对啊！”，一提到吃思惟就跳得老高了，拉着晚娘的手撒娇，“晚娘姐姐，晚妃娘娘，就让我们去你那里坐坐吧，你受累啦。”
　　“哎哟，真受不了你。”，晚娘秀眉轻拧，伸出纤纤细指捏了捏思惟肉肉的脸蛋，随后把目光看向我，“姐姐也要来的吧。”
　　“嗯，走吧。”，我提起衣裙，和她们一起离开御花园。
　　晚娘早早叫人在她的宫里燃了几盆炭火，进去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冷，安纺给我脱了披风，晚娘给我拿了一个新的汤婆子，替换掉了我手上已经散了些温度的汤婆子。她还拿来一床小暖被，“姐姐盖一下腿吧，我这宫里不比你那边，多少还是有些冷的。”
　　“谢谢晚妃娘娘。”，安纺接过来，盖在了我的腿上。
　　“那我下去忙了，给姐姐做你最喜欢的茉莉蜜。”晚妃说完就退了下去，思惟和沅晗去厨房端了些点心和茶汤，放在桌上，“姐姐，我们过来啦。”
　　“你们俩，每次来都要把晚娘的东西给吃光。”我看着桌上五六盘点心，叹了口气，晚娘的厨房怕是被这两个死孩子给掏空了。
　　思惟抓起一块杏仁酥就塞进嘴里，“哎呀，晚娘姐姐可以再做的嘛，她平时也不吃，可不能放坏了。”她抓起一块杏仁酥递给我，“姐姐，你也吃啊。”
　　我接过，沅晗给我倒了一碗茶汤，冒着袅袅热气，“姐姐喝点热茶汤，暖暖身子。”
　　“话说姒让妹妹出宫多久了？”，我转头问沅晗。
　　沅晗想了想，扳着手指算了算，回我说，“有小半个月了。”
　　“那也快回来了吧。”，思惟歪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雪天，“好想姒让姐姐啊。”
　　“嗯，也不知道姒让见到她母亲没有。”，我看着茶汤里倒映的自己，记得以前的我脸上有些婴儿肥，没有这般消瘦，皮肤也更嫩，去了极地一段时间，皮肤都变差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