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来杀夫正道了》红豆酒

4、巨蟒

　　她不语，又到一株灵草前细嗅。
　　就这样过了一天，夜色来临，她也把这里的灵草见了个八九不离十。
　　杜惜知灵草铺买了一盒最便宜的甘草，又在回来的路上给阿爷买了新的长袍，等到家时，已月上柳梢头。
　　杜惜知又来到了森林深处，熟悉这里的环境后，冒险向里面走了走。
　　都匀草，味清冽，常在火树下。
　　忘忧，味惺似鱼，常在石缝处。
　　……
　　山间的生灵，大多以草木为食，被啃食后的灵草，幽幽沁出芬芳的汁液，顺着风来到它的鼻息中。
　　从复杂的气味里，辨出哪一种灵草，是一门学问。
　　“看来这具身体很有天赋……”杜惜知感知出灵草的大概方位，心里想，“被遗弃的孤儿，失明的少女，强大的感知能力，如果不是50号的插手，织月后面的故事该是怎样的呢……”同时她让50号提醒她避过障碍物与致命的灵兽，50号仿佛一个最智能的GPS。
　　雨后青草与土地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她背着竹筐，里面是她的弓箭与采来的灵草。
　　夕阳橘色的边缘处，飞过一群红色的鸟，急促的砉砉响动声，在静谧的蓝天上划过。
　　[注意一点，你右脚旁边有坨黑色的蘑菇，有毒。]
　　杜惜知顺手捞起一把箭，插进蘑菇，灵巧躲开它飞溅出来的汁水。
　　然后弯弓搭箭，朝着飞鸟掠过的方向，嘣地一箭。
　　至于是否给自己招来硬茬，她之前做过实验，对于高阶一些的灵兽，会不由自主释放出威压，压的人喘不过气，可是这么一大群飞鸟，她却行动自若，自然不会是危险物。
　　高高的天空中，一星黑影应声而落。
　　拎起它肥美的翅膀，她晃上一晃。
　　却听到有什么从红鸟的喙处掉下，她捡起，那东西个头像是一颗石子，但是根据触感，是木制的，应该是果实的壳。
　　她自然看不到那块“果壳”在发出莹莹的光。

　　[你等我一下，我查下资料。]50号看到这个，声音有些急促。
　　在50号翻阅电子资料的时候，杜惜知手中的“果壳”散出红色的烟气，渗入她的指尖。
　　这些她依然看不到。
　　[嘿嘿！大发了，这是弥幽果，我把它拿到系统商城卖，就能回两成被49号坑走的积分的本了。]50号在“芯”(芯片)里窃喜。
　　[唉！唉唉！啊——]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何时，她的手指被什么扎破了，渗出血，与浓郁的血气交织一起。
　　有意识的灵草，会自行择主。
　　显然，这“弥幽果”便选择了杜惜知。
　　[她可真是狗屎运。]50号骂骂咧咧，同时也焦心起来。
　　人的血腥味，会引来一些嗅觉灵敏的妖兽，她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疼痛了，需要快些找到安全的地方，打坐引气入体。
　　急忙中，她找到一处洞穴，里面没有她熟悉的猛兽的气息。
　　杜惜知忍痛在洞口撒上驱赶兽类的粉末，开始静坐。
　　冷汗涔涔，打湿她的衣襟。
　　她曾在战场上的鬼门关走过几回，但还是头一次遭遇如此奇特的痛楚。
　　像千万只蚂蚁，在脉搏里爬动，带起战栗。
　　丝丝缕缕的灵气，朝她的识海里飘去，“果壳”开始融化成液态，顺着肌理流向她的识海，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圆木。
　　50号知道自己着急也没有办法，干脆挂机进入休眠模式。

　　不知过了多久，杜惜知终于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她抬起疲累的手，一丝丝灵气在掌心凝聚，她把自己的意识铺在山洞中，经过引气入体后，杜惜知可以通过识海来“看”到周围的世界。
　　在黑暗中，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那物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靠近，伺机而动。
　　引气入体后，正是修士最虚弱的时候，在晋级过程中贸然发起攻击，会被躁动的灵气所伤，只会两败俱伤，显然这已经是条有智慧的蛇。
　　杜惜知，她理了理凌乱的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像一切劫后逢生的人一样。
　　两排毒牙，朝着她的脖颈处凶猛地咬来。
　　冰凉的蛇信舔过她光滑的皮肤，千钧一发时，杜惜知抽出发间的簪，朝它的眼睛狠狠刺去。
　　那是根平平无奇的簪子，尾部却是尖利的钢针，蛇眼处没有厚厚的鳞片，异常薄弱，自然一针见血，剜下血肉，大力之下，刺了个对穿，双目俱失。
　　蛇的眼睛，和她那眼眶一样，都是摆设，蛇类靠吞吐蛇信来辨别空中的气息，以往情况下，她在外面洒的雄黄粉的味道，可以驱赶蛇类，可是这大概是它老巢，撒再多的雄黄粉，它总是要回老巢的。
　　没了眼珠，并不影响蛇的感知，但是会打乱它进攻的节奏，蛇吃痛的同时，也被激怒了，它甩起绿色的蛇身，朝着人类的位置绞去。
　　杜惜知急退，掏出纸包，把所有的雄黄粉向着空中撒去，浓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干扰了蛇的感知。
　　【你怎么惹来一条蛇？】刚刚关闭休眠模式的50号，愕然道。
　　她在脑海与它交流。
　　【这里是它的老巢，你帮我看一下，它大概有多长？】
　　【大概10m】想到杜惜知是古人，听不懂这种计量单位，它补充道，【三丈】
　　都说打蛇打七寸，是蛇心位置，可是对于不同长度的蛇，“七寸”说法并不准确，而蛇的心脏一般在蛇身七分之一处的腹部。
　　“那就是四尺有余(143cm)”她飞快算了出来。
　　“嘶嘶”，诡异的音响，像催命的咒语，它开始在洞中来回摆动，巨大的蛇尾拍打着入侵者可能的藏身处
　　雄黄粉干扰了绿色巨蟒的判断，她的其余四觉却在引气入体后，更加敏锐。
　　喘气之隙，杜惜知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簪子尚留在巨蟒的双目中，以至于能感知到簪子上残留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通过“嘶嘶”的响动与簪子的气息，她判断出蛇头的大概位置，摸索着，朝着蛇身四尺处刺去。
　　她很幸运，一击就在蛇较为柔软的腹部，而不是坚硬的背部，蛇血溅到她的脸上，那蛇挣扎许久，终究回天乏术。
　　死里逃生，杜惜知检查了蟒蛇的尸体，确认死翘翘后，方才放心休养生息。
　　她在山洞里摸索，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动物的尸骨和藏在缝隙里的蛇蛋。
　　杜惜知开始在反思自己。
　　这次靠运气九死一生，但是这个世界仍有未知的危险，她下次又该如何应对呢？
　　她看不到“果壳”的异样，在它吸血自己时也没有做准备工作，同样，她找到了这处山洞，却没有看到里面的尸骨与蛇蛋，哪怕她感知灵敏，对待蛇残留下微弱的气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睛的失去，比她想象中的影响还要大。
　　自己的大意，也差点使自身阴沟翻船。
　　同时，她也思索，小说里只说原身幼时失明，这其中，又有什么内幕呢？
　　为什么这具身体内的人格，无论是织月还是她妹杜若洲，李棠都会要和她成亲，难道，他看上的只是那张脸吗？
　　这些都需要她接下来去探究，现在的杜惜知，触摸着眼前的蛇蛋。
　　椭圆形的乳白色蛇蛋，细长，静静地躺在缝隙里。
　　【你可以把它们孵化出来，收服它们做灵宠】
　　50号建议道。
　　“我是它们的杀母仇人。”
　　既然是仇人，还是在胃里最安全。
　　她开始生火，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