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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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阮绵绵搞清楚事情地来龙去脉，顺便哭笑不得地向姜祖母解释清楚一切，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姜祖母试图接受信息的时候，她的手机已经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接到来人电话，习惯性地走开了两步，所有人只听得清这通电话的开头。
“姜淮，你走来找我吧，我现在……”
等会？
听到这个名字，姜子音瞬间瞳孔地震。
这不是她那个便宜老爹的名字吗。
之前那个男人的英俊面孔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姜子音这才明白自己觉得他莫名熟悉的原因。
那双冷淡的浅色眼睛，与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
姜子音的记忆没有出错。
她怎么可能不眼熟姜淮的脸呢。
毕竟，那张脸与阮绵绵的脸一人一半，共同构成了姜子音她自己的模样。
不过，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已经实属不易。
现在的小姜同学虽然与她自己的长相仍有几分相似，但已全然是另一个人。
而她也不是一个整日盯着自己的脸琢磨的人。
更何况，姜子音之前从未看到过姜淮的样子，不管是年少时的他还是年长时的他。
说来也怪，她与阮绵绵的家里从未有过他的一张照片、任何一件东西，阮绵绵也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字不提，仿佛他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唯一知道的只有这个名字。
姜淮。
以及，他早早死亡的事实。
在姜子音小时候，她难免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产生过好奇，但阮绵绵总是沉默地支开话题，后来她自然也就聪明地不再问了。
她猜，他们的结合恐怕并不是基于爱情。
至少不像理想的婚姻那样情深义重、相敬如宾。
后来等到阮绵绵死后她才知道，阮绵绵身上的债务其实都是因他的死亡而来。
某种意义上，阮绵绵这辈子如此痛苦的根源就是与他成婚……
姜子音本来就不认为血缘有多么重要，知道这些后，更是痛恨起这个男人的存在。
每日的悉心照料与亲密相处远比血脉里那点血液更重要。
如果有的选，她宁肯阮绵绵当初没有选择他当做结婚对象，哪怕那样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也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她对自己这个便宜爹可以说是毫无感情，不会因为他的存在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哦不对，有时候姜子音还是会因为他产生一点情绪，不过那种情绪也许更接近于……嗯，好奇？
毕竟，姜子音对于这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完全不了解。
阮绵绵不提，其他人更不知道。
甚至连网络上她也很难找到与姜淮有关的相关资料，为数不多的只言片语还是与”姜氏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有关、与姜氏集团的破产有关，与他自己的性格、喜好……完全无关。
姜子音倒也曾经幻想过姜淮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不过她也没抱多大希望，谁能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真的能见到他。
还是穿越后，见到年轻时候的姜淮。
而且，如果按她的观察来看，现在的他似乎是个艺术从业者，与她以为的那个失败的商人完全不同。
“对，对，就是在五楼这里，你上了电梯就能看见我了。”姜祖母和和气气地对着电话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姜子音猛然抬头看到阮绵绵，她意识到不对。
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见到那个便宜爹啊！阮绵绵还在她身旁呢。
她看的那版《问题家庭》里可没这么一幕啊喂。
姜子音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存在引发了蝴蝶效应，才导致原本没有见面的两个人突然有了见面的机会；还是他们原本就该在这里相遇，只不过当时的片子里没有剪辑出来。
姜子音只知道，她必须得赶紧想办法带阮绵绵离开。
哪怕晚一秒相见，阮绵绵原本人生轨迹改变的可能性就越大。
“老妈，我们走吧。”姜子音拽了拽身旁阮绵绵的衬衫，“我想回家了。”
“小家伙，你叫我什么？”阮绵绵微微挑眉。
姜子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脱口而出以前的称谓。
她堂皇了一下。
阮绵绵叹了口气，她摸了摸姜子音的头：“你就喊我名字就好，绵绵。”
“还有你。”阮绵绵扭头看向杨长川，“别姐姐妈妈老师的乱叫。”
杨长川嘟囔了一下：“可是之前的老师都教我们……”
“你听我的还是听别人的。”阮绵绵轻哼了一下。
“好了好了，绵绵。”眼看着两个人还要继续围绕着乱七八糟无足轻重的话题说下去，姜子音急了：“我们还不走吗！”
姜祖母已经挂断了电话，再不走，那个男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阮绵绵回头望了一眼，其他人也已经买完了东西，正准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门来。原先善意地避开素人的镜头这时候虽然正盯着柯洋洋与戚凡，但再待会难免也要转过头来。
那个老人家虽然身姿优雅穿着不凡，但多半不肯暴露在镜头前。
跟姜子音说的一样，他们是该走了。
阮绵绵跟姜祖母解释清楚那牛仔裤只不过是时尚潮流，对方虽然看上去似懂非懂，但依旧保持着极为优雅的尊重与礼貌。
她跟姜祖母再次说了两句话，对方自然也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微笑了两下，走到不远处，等待着另一个人的汇合。
“那我们走吧。”阮绵绵点头。
姜子音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至少动了起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是碰不上头的。
姜子音如此想着，时不时侧身透过玻璃围栏看向楼下，然而思绪却总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柯洋洋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走出门才突然开始对刚才没买的那条裙子表示出恋恋不舍，这时候正拽住戚凡的衣角撒娇。
“我们回去好不好嘛，全宇宙最无敌漂亮的戚妈妈！”柯洋洋睁大双眼，仰着小脸看向身旁的人，“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被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这么可爱地央求着，任谁心里都得心软了几分。节目组也正是要这效果，所有镜头都往她脸上怼去，看得直播间观众直呼女儿好可爱。
【这也太——可——爱——了呜呜呜，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呼吸机！快给我呼吸机，我要被这个表情萌化了！云当妈也太爽了。】
【给她买！我来付钱谁都别拦着我！打赏通道在哪里，节目组还要我教你赚钱吗！我就是要给我女儿买衣服，快买快买！】
【啊嘶，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主播撒个娇就有人打钱了，太犯规了，就是抠门如我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也忍不住花钱满足她的愿望了。这这这，戚凡还忍得住？！】
就是姜子音这种向来铁石心肠的冷酷家伙，看到这一幕也不免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挺可爱的。
戚凡面上也一脸被击中的表情，完全被这个小家伙拿捏住，就差冒粉红泡泡了。
但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似乎有点为难。
“你都有好几条裙子啦，我们回头再买新的好不好。”
作为一个女明星，她倒不至于在乎给柯洋洋多买或者少买一条裙子，只不过眼下工作人员们和其他人刚离开那家店，现在却要所有人拐回去……实在是太麻烦大家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难免会让人印象不好。
“或者，等下我们遇到其他店再买新裙子，好不好呀，这世界上漂亮裙子很多很多的。”戚凡眨了眨眼，“或者等回头，我们再来这里好不好。”
听了这话，柯洋洋看着她，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
“之前的那些叔叔阿姨，也都说回头会来找我的，给我买新衣服的。”
戚凡怔愣了几秒，看着柯洋洋握住自己的衣角缓缓松开，小女孩软乎乎的脸上有些失落：“对不起，我刚才突然发现那条没带，是我忘记跟服务员阿姨说要那条啦，是我的错。我们回头再买新的就好啦。”
戚凡闭了闭眼。
去他的麻烦别人。
小孩子都露出这么可怜又心疼的表情了，只不过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她都不肯满足，这还是人吗！
“不好意思。”所有人看向说话的戚凡，大家个聊个的，除了在旁边一直围观的姜子音，谁也没注意到二人的对话。
“孩子的东西忘在那里了。”戚凡向周围人道歉，“我带着洋洋回去一趟，我们马上回来。”
“啊？哦，好吧。”石听茫然地摸了摸脑袋，但也不以为意，“那你们快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抱歉抱歉。”戚凡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瞬间把柯洋洋抱起来，飞速往回跑去。
众人只听见柯洋洋银铃一样的笑声，还有她异常满足地靠在戚凡肩头的小脸蛋。
“我就知道，毕竟你是全世界最好最漂亮的戚妈妈，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我的。”
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嘉宾们，看到她表情的瞬间，都感觉自己心都被融化了。
就连一直绷着一张脸的谢仁浩，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缓和了几分。
姜子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阮绵绵，阮绵绵的脸上也浮现出浅淡的微笑来。
她一怔，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嘴。
也是啊，所有人都会天生对像柯洋洋这样阳光可爱的小女孩产生好感，就连姜子音自己也不例外。
只不过当阮绵绵一脸宠溺地看向另一个女孩时，她难免开始心情复杂起来。
姜子音低下头，无意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哈？？？
什么情况？
姜淮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还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姜子音一脸震惊，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姜祖母。
她这才发现，好巧不巧，他们选择的这个方向正好是姜淮上楼的必经之处，他们这一大群人偏生还停在这里，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免不了要多看几眼。
姜子音：“……”
还不如刚才就躲在那家店里，没准他们见面路过就走了。
按照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姜淮行进的速度，要不了五分钟，姜淮就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计算出这个时间后，姜子音瞬间痛苦得想要撞身旁的玻璃围栏。
电光火石之间，她下了决定。
既然姜淮要来，那她就带人走好了。
“妈……绵绵。”姜子音拽了拽阮绵绵，阮绵绵低下头。
“我们等会走那边好不好啊。”姜子音指了指自己右手边。
“哈？”
阮绵绵一脸问号，显然有点怀疑人生，眼里只透露出了一句话：你莫不是个傻子吧？
这商场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弯弯绕绕岔路多，他们现在走的路其实就是最近的回家之路。
结果小家伙刚才还急冲冲地想要回家，现在却说要绕远路？
真的是有点搞不懂在想什么。
姜子音自然也知道她这话站不住脚。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目光突然捕捉到一家店铺。
“额，其实……其实我想去玩这个。”她闭着眼指了指那家花里胡哨的小店，里面布满了海洋球和各种塑料滑梯，以及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子。
“嗯？”阮绵绵抬起头看了一眼。
前方的那家店地方不大，门派写着“绿江江儿童海洋乐园”几个字，但却不是正常游乐园，只不过是装了几个大型玩具和充气床，任谁也能看得出来，就是给五到八岁的小孩子爬上爬下发泄精力的地方。
像她这样十岁左右的小孩其实并不多。
眼前的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阮绵绵看得出来，她心智成熟的很，心思沉，想法也多，不像杨长川那样整日没脑子就知道胡吃海喝到处玩闹。
眼下她居然想去这种地方，倒是让阮绵绵有点意外。
姜子音看出了她的迟疑。
而在不远处的楼下，姜淮马上就要走上电梯，一上楼，两人几乎立刻就能看见彼此。
没有时间让她们犹豫着讨价还价了，姜子音必须得赶紧让她做出这个决定。
然而，她现在一个小屁孩又有什么能力。
姜子音闭了闭眼，不知怎么，刚才柯洋洋撒娇的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也许，那就是属于小孩子最大的武器，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办法。
虽然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是为了阮绵绵……
姜子音心一横，一伸手，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抓住了阮绵绵。
“人家~真的很想去玩嘛~”姜子音开始哼哼唧唧，她的语调不再是往日的硬邦邦，属于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又软又甜，这时候像是水汪汪的黄杏，清脆又包含着水分，“求求你了——”
与此同时，姜子音的内心：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居然也能做出撒娇这种事情来，太丢人了太丢人了真的是太丢人。
谁能想到过去杀伐果断、在商战中无往而不利的小姜总，居然有朝一日沦落到向别人撒娇的地步！
姜子音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超凡的记忆力起来，这种尴尬时刻以后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她估计都要用脚趾扣除一栋大别墅来。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比撒娇更丢人的是，撒娇居然还没有用。
明明柯洋洋撒娇都能引得周围人一片动容，怎么她撒娇周围人就没反应啊喂。
就连弹幕上，也是震惊更多。
【？？？我没看错吧，这是姜子音能做出来的事情？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噗嗤！对不起刚才一口水喷出来了。同样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怎么柯洋洋撒娇我看得津津有味，这姜子音做这种就古古怪怪的，是因为我之前看过她的视频有偏见了吗。】
【啊？我看这个小朋友长得挺可爱的啊，你们怎么这种反应。】
【上面的朋友建议你去翻一下之前的精彩剪辑，这位可爱小朋友也是牙尖嘴利，训人的一把好手，可不要被她现在这个样子给骗了！】
【呵呵呵，如果我没追过之前的节目只看这里的话，怕不是还是真的会被她骗了，可是哼哼哼哼，姜小朋友你装乖巧已经骗不了我啦！】
很显然，计划失败。
姜子音看着阮绵绵似笑非笑的表情，悄咪咪握紧了拳头。
加大剂量？还是就此放弃？
姜子音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淮。
她才不要放弃。
“……真的不可以吗？”姜子音委屈巴巴地用双手围住了自己肉乎乎的面颊，甚至还嘟了嘟嘴。
那什么，她看别人之前都是这样做的。
额，应该没错吧。
然而她预料之中阮绵绵被萌到春心萌动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姜子音开始慌了，就在她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找出一些片段，准备照抄其中的手指比心、双手比心、双臂比心等韩式三段连环比心的时候，却发现……
眼前的阮绵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姜子音：“……“
为什么会笑啊？？？不是应该两眼泪汪汪捂住心口大喊好可爱我被萌到了吗？
她可是真心实意地在在卖萌啊喂。
阮绵绵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眼前的小崽子明明是在撒娇，可是偏偏眼神透露着一股视死如归，仿佛有谁在逼她一样。
这幅被人强人所难的委屈样子，说实话……真的是太可爱了。
【对不起，柯洋洋卖萌要钱，但姜子音卖萌要命，没事我命多，小姜多来点。】
【啊姜小朋友的卖萌着实有点尴尬了，主要这个表情也太生无可恋了，我一边脚趾扣地一边看，但不得不说……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她这个表情有毒！我现在是又尴尬又想接着看，那什么，加大剂量，再多来点！】
阮绵绵与弹幕上的部分观众心灵相通。
“好啊，再卖一个萌给我看看，我就答应你。”阮绵绵笑嘻嘻地，双手抱胸地看着她。
眼看着姜淮那边马上要上电梯，姜子音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抱住了她的腰，一个劲地哼哼唧唧着，直到她看到身旁杨长川的眼神——
震惊混着点嫌弃。
“啧啧。”杨长川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你居然还喜欢这个，三岁小孩吗是。”
姜子音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经此一役，以后在杨长川面前她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准确地说，不止杨长川，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傅则年没好意思看她，只是摸了摸鼻子看往别的地方，韩望皱着眉躲在石听的身后，一副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的样子，唯一好骗的实诚小孩只有纪淑惠一个，非常担忧地望着她。
很好，在所有小朋友面前，她现在算是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明明他们才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小屁孩，现在反而都觉得她最幼稚啊喂。
眼看着姜子音眼里又多了不少视死如归的悲愤，阮绵绵笑得肚子疼，这才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行了行了，我们现在就去。”
一行人朝着那个“绿江江儿童海洋乐园”的牌子出发。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姜淮抵达了五楼，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二十分钟后，绿江江儿童海洋乐园里，姜子音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海洋球里，觉得此生最痛苦的时刻也不过如此。
虽然她的愿望的确被满足了吧，但这后续也太痛苦了。
她最讨厌小孩子，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混进儿童乐园里，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节目组其他的小孩虽然嘴上嫌弃，但一有机会进来，便也飞快地冲了进来，开始飞快地爬上爬下起来。
就连买完衣服最后抵达的柯洋洋也飞速冲了进来，与他们会合。
孩子们大喊大叫，孩子们尖叫狂笑……而姜子音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埋进海洋球里，两眼放空，一动不动，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颗不会说话的盆栽。
她一生遵纪守法努力向上，不就是脾气躁了点嘴毒了点至于沦落到在这里让她遭此大罪吗！
她宁肯通宵加班48个小时都不愿意在这里好吗。
这时候，身旁的小孩突然停了下来。
“诶？不是你说要来玩的吗？怎么呆在这里不动，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姜子音抬起头，杨长川纳闷的脸挂在上面，非常不解地望着她。
姜子音：“……”
片刻沉默之后。
“哎呀呀，谁说我不开心哇！”姜子音紧绷的嘴角瞬间弯了起来，然后一跃而起，“我超——兴奋哒，没人比我更~快~乐~了~呦~~~人家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小孩嘛！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她飞速地爬上滑梯，呲溜一下滑了下来，嘴里还一直哈哈哈得笑，然后转身又往上爬。
“……”杨长川似懂非懂地看着“非常快乐”的姜子音，觉得自己着实有点看不明白了。
不过是玩个滑滑梯而已就这么开心，她莫不是疯了？
过了几分钟，眼看着杨长川慢慢跑远去玩别的设施，几乎不可能再回过头看到自己了，“非常快乐”的姜子音瞬间停止了伪装，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太要命了，这日子她算是再也过不下去了。
姜子音痛定思痛，最终决定走为上计。
眼下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几乎没空去关注其他的人。这所谓的儿童海洋乐园里面的小孩又多，花花绿绿的小崽子们难免让人眼花缭乱，少了一个人，多半也不会发现。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再回来。
正好这游乐场还有个供人进出的侧门，姜子音看准时机，趁着所有大人们都没注意，飞速地窜了出去。
很好，计划顺利，没人发现她的出走。
等到周围震耳欲聋的小孩笑声逐步消失，姜子音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说实话，她本来也并不喜欢商场这种地方，对她而言，逛商场可以直接等同于是浪费时间。
但跟那个见鬼的绿江江儿童海洋乐园比起来，其他正常店铺简直就是天堂。
原本无聊的地方也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姜子音打算随便逛逛，顺便找个地方坐会。
说实话，虽然她之前并不常来这种地方，但跟她记忆中的商场相比，眼前的情景无疑落后了许多，从前只能从纪录片里找寻到的踪迹，现在一一在眼前复现。
“喂——喂——”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姜子音继续往前走，却感觉到肩头被重重地拍了一拍，“喊你呢姜子音，装什么装。”
姜子音回过头来，看向来人。
对方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这时候正趾高气昂、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是从没见过的人。
“我说怎么傲起来了，原来是撞上大运有人领养你了。”少年打量了她一番后，开始了冷笑，“怎么？祝富贵他们大发善心，让你在志愿者参观日出门了？”
姜子音明白了，是认识小姜子音的人，看样子多半是之前被其他人领养走的小孩。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本事了是吗？”少年看她一直没说话，面色更加阴沉起来，“这才两年不到，就不认识你李哥了？”
姜子音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姜同学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仅仅是冷着脸就让对方如此震怒，怕不是从前都战战兢兢地，由着他们任打任骂。
难怪小姜同学明明长得乖巧可爱却一直没被人领养走，原来竟然一直被人挡着不让其他人看见。
可是啊，小姜同学，坏人并不是想躲就躲开的，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越发嚣张的。
但现在说已经太迟了，毕竟那个小家伙也只是一个真正的小孩罢了。谁也没有教过她正确的应对方式，那她到底要天资聪慧到什么地步，才能小小年纪做出毫无错误的回应。
“说话啊，被人领养之后长本事了是吧。”少年烦躁地挡在了她的面前，“来来来，让我听听你父母都是什么大人物，是不是有我现在的爸妈有钱。”
姜子音更加烦躁：“别挡路。”
她好不容易才从一群小孩中逃脱出来，她不想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人又坏了心情，姜子音拔腿就要离开。
“你什么意思啊你！”
少年伸手，却只抓住了姜子音裙子上的裙摆与装饰。
于是——
“刺啦”一声轻响之后，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一块破掉的轻纱从姜子音的裙摆上垂了下来，少年松开手，手心剩下的几颗珍珠紧跟着掉在了地上。
“操，什么破衣服，怎么这么容易烂。”他有点嫌弃地拍了拍手。
然而看着姜子音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服，沉默不语的样子，少年心里突然爽快了点。
“不过这样破破烂烂的，才适合你嘛。”
孤儿院时候明明大家都一样，又穷又瘦，凭什么这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
少年绝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嫉妒，但眼里却几乎冒出火光来。
姜子音身上那条连衣裙虽然是童装，但设计极为复杂。
不光花纹繁复，用料也极为奢侈，光是裙摆的轻纱就足足有四五层，好做出充分的层次感来，此外还有许多串珍珠作为点缀挂在外面，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那华丽程度隐约还有几分lo裙模样，一看就是阮绵绵会喜欢的风格。
说实话，在服装上追求简约风格的姜子音一点都不喜欢这条裙子。
它精致却无用，穿起来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的，完全丧失了作为衣服最重要的作用。
但是。
这可是阮绵绵买给她的。
隔了这么久才见面，妈妈给她买下的第一个礼物，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毁了！
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姜子音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还不等她有动作，少年反倒是因为这眼神先怒从心起，他手掌高高举起，往前迈出一步，就要往姜子音身上砸。
紧接着，少年就觉得腿弯一痛。
“啊嘶……”
他试图保持平衡，然而脚落地时却恰好踩到一堆凹凸不平的东西。
——是刚才被他拽断的珍珠。
小小的手掌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用不着多大力气，少年就整个栽了下去。
膝盖先落地，光滑的地面支撑不了他的重量，更狠地往下摔去，他试图用手支撑地面，却因为被珍珠咯得生痛而用不上力，最后落地的是少年的鼻梁。
一阵酸楚涌上鼻尖，紧接着他就感觉什么东西从中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一抹，只看见掌心里的一把血，鼻尖上还有更多往下冒。
“卧槽！”
少年怒气冲冲地再次提起拳头，就往姜子音身上砸去。
那便接着躲。
动身的那个瞬间，姜子音觉得不妙。
如果是她原来的身子，侧身躲开这小孩的拳头自然没问题。
可是现在的她又瘦又小，反应颇不灵敏。
这一拳，很难躲开。
看着那拳头往自己眼前砸来，姜子音悄然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拳而已，可能有点痛，但结束的时候就是回击的机会。
她默默想着，等待着痛楚。
“砰——”
骨与肉相撞的声音。
但，并没有丝毫疼痛。
姜子音睁开眼，却看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她的面前，另一只手悄悄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抚。
“欺负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姜淮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了，说声对不起，就这样结束吧。”
“什么？说声对不起就想结束？哪有那么容易。”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原本只是鼻下的血迹被他这么一弄，更是满脸都是。
“我想你可能是有点误会。”姜淮笑笑。
“误会什么，我这么惨有什么可——”
“我的意思是你向她道歉，你别弄错了。”
姜淮非常平静地回答道。
少年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开什么玩笑！？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还要我道歉。”
“嗯，你有什么疑问吗？”
从始至终，姜淮的语气都在一个极其平缓的水平线上，并不因对方的胡搅蛮缠有任何波动，“毕竟，事件的过错方并不因最后谁更惨决定，而是由谁做出了坏事决定的。”
“如果你因为率先挑衅而受伤，对方却毫发无损的话。”姜淮的声音低沉，仿佛平缓优雅的提琴。
他声音中的笑意突然更加浓厚。
“我们一般称这种情况为——活该。”
说完，姜淮低下头看了一眼姜子音。
“被吓到了吗？”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瘦弱，但并不惊惶，这时候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他才是事件的中心一样。
“我没事。”
姜子音抿了抿唇，绿江江儿童海洋乐园离这里不远，也就是说阮绵绵随时可能发现自己。虽然很感激自己这位便宜老爸的出现，但这位还是赶紧走为好。
少年被姜淮拐着弯骂人的话忽悠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你们俩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别走，等我爸过来收拾你。“
姜淮肩宽腿长，身材高大，少年根本不敢跟人对上，开始喊别人助攻。
“嗯？收拾谁呢？当谁没有家长呢。”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完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姜子音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所以，姜淮和阮绵绵最终还是要见面了吗？
在她身后，阮绵绵缓缓走来，看到姜子音转过头来露出的那个丧如考妣的表情，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鬼，别人见有人给自己出头，都高兴得不得了才对，你怎么这么个表情。”
*
节目组是在十分钟前发现不对的。
弹幕的观众看腻了柯洋洋的天真烂漫，纪淑惠的乖巧可爱，杨长川的熊孩子撒泼和韩望傅则年的沉默嫌弃，终于开始疑惑起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看到姜子音起来。
【对不起，我承认我很恶劣。但是刚才姜子音那副生无可恋还要装作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我只能说摩多摩多，多给我来点。】
【对啊对啊怎么一直没有姜子音的镜头，小姜（黑）粉也是大有人在的嘛！】
【哈哈好说得对，看了她不开心的样子我就开心。】
在导播间的指挥下，所有镜头一阵乱晃。
然而，从始至终没人看到姜子音，工作人员们这才开始慌了。
工作人员的慌乱最终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阮绵绵无意间抬起头，看到跟身边人交谈的任夕的表情有些慌张，她意识到不对。
工作人员如此慌乱的话，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很有可能是跟孩子们有关。
她扫了一眼正在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们，面色沉了下去。
姜子音不见了。
商场就这么大，小孩子也去不了什么远的地方，也许只是上厕所迷路了吧。
虽然知道这些多半不会出什么大事，虽然知道对方只不过一个是跟自己见了没多久的小孩，但想起对方那时而天真可爱时而又超出年龄的成熟模样，阮绵绵的一颗心还是被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姜子音是个挺好的孩子。
如果她受伤的话，阮绵绵会难过的。
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阮绵绵有些茫然。
看来，只能随机找人了。
然而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天生直觉，她盯着左侧的转弯，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视线里便突然闯入了一颗熟悉的粉乎乎小团子。
小孩子大大的裙摆被风吹起，再衬着那颗小小的脑袋，她整个人仿佛是一颗小羽毛球。
看人好像没事，阮绵绵多少放下心来。
直到她对面的少年满脸是血，阮绵绵刚刚才放下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她原本就阴着的一张脸在看到少年举起拳头的时候瞬间更阴沉了。
幸好，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但与此同时，少年的脸同时也被跟着阮绵绵的摄像机捕捉到。
尽管导演组顿觉不妙，叉开了镜头，但直播间瞬间开始了讨论。
原本一直在直播间沉寂的黑粉们瞬间再次变得踊跃。
白茂给了他们不少钱，昨天没能成功地带坏阮绵绵的口碑，领头的已经被白茂骂了大半天，这次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机会，他们可不能放过。
【啊？姜子音怎么跑到这里打架来了。阮绵绵都不看着的吗。】
【对不起，社会我姜姐，毒舌骂人也就算了，原来还能开打的吗？小小年纪的不学好，阮绵绵也不管教管教。】
【这这这，莫名失踪还跟人打架，坐等阮绵绵教育她，要换我爹，准骂我十八个来回。】
黑粉们瞬间打定了注意。
如果阮绵绵只是轻飘飘的训斥姜子音几句，他们就说她虚伪，表面上是在骂人，但实际上就是在护犊子。
如果阮绵绵直接领着孩子道歉，那也好，他们就说没诚意，要她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
无论是那种选择，阮绵绵恐怕都落不下什么好形象。
“怎么打架了？”阮绵绵问道。
姜子音眼神飘忽，避而不谈。
直播间的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等待着阮绵绵的反应
结果却听到姗姗来迟的女明星笑了两声。
“不过看起来你没打输。干得不错。“
众人：“……？”
跟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啊！
你是不是还准备要鼓励她再多打两拳？
有这么当妈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