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星》镜花半生

2、你去哪？

　　启明就这样，在阿月的屋里睡了一觉，这是启明自打流浪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不用担心睡到别家达官贵人的宅子前被管家追着打，也不用担心半夜有别的流浪汉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对自己又打又骂。
　　启明只用裹着被子，闻着窗台传来的山茶花的香味还有外面冰柱子被太阳晒到滴水的声音。
　　“真想一直这样睡着啊……”启明心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帘被拉开的声音，悄悄睁开眼睛眯了个缝，原来是阿月走了进来。
　　听着阿月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启明心脏扑通扑通地，好像隔着被子都能听到。没过一会儿，突然感受到了额头传来了一阵暖意，原来是阿月在摸着启明的额头。
　　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阿月喃喃道：“没发烧啊，怎的睡到现在还没醒呢。”启明听到这话鼻头一酸，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啊……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等到阿月走了之后，启明缓缓睁开了双眼，泪珠还在眼睛里打转，鼻头也红红的。”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啊。“
　　启明吸了吸鼻涕，一手撑着床爬了起来。脚刚碰到地就传来了阵阵刺痛，在床下寻找了一番看到了一双黑色绣花的鞋摆在床头，好像不是昨天阿月给的那双。启明下床试了试，尺码和自己的差不多，原来阿月是一大早就出门给自己买鞋了啊。

　　启明走到了大院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逗鸟的阿月。阿月说：“早啊早啊。”那鹦鹉也回了一句：“你早啊，你早啊。”阿月被逗的大笑了起来。
　　启明就这样看着阿月在阳光下的笑脸，侧着光的发丝和鼻梁让启明不禁感叹“这就是大唐的第一歌姬啊。”就这样看了一会，启明在阿月发现自己前先走了过去，
　　“哥哥，早啊。”阿月闻声偏过了头，看了看启明脚上的鞋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说道：“你起床了啊，怎么小小年纪这么能睡。早饭在大厅的桌子上，我自己煮的南瓜粥，你洗把脸去吃了吧。”阿月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说：“遵命！”
　　吃完饭阿月进厨房找到了启明，“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启明听到这话顿时抽噎了起来，带着哭腔问阿月：“哥哥不要我了吗？”阿月听到这话脸抽了抽说：“你总不能在我这一直赖着吧。”
　　启明低下了头没再说话，正当阿月等不及准备开口的时候，启明猛地抬起了头说：“哥哥，我当你的跟班可以吗？我会做饭，也会打架，还可以陪你一起喝酒！”
　　阿月皱了皱眉，其实自己本身是不常喝酒的，只不过昨天正好是自己几年前离家的日子，就一个人去酒馆喝了点罢了。谁知道正巧就碰到了启明这小子。不过听到启明说阿月会打架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那你打一段给我看？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打架到底怎么样？”
　　启明听罢，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月宅大门。阿月刚纳闷启明是想干什么，就看到启明拉开门，和门口待了大半夜的地痞流氓打成了一团。不知道那些流氓是因为在这夜里待太久了没有力气了还是被启明突然开门吓到了。总之启明没用多久就把他们打到地上求饶。
　　还没等阿月把刚刚因为实在太惊讶而张开的嘴闭上，启明就已经关了门走到了他面前。见阿月半天没反应，启明歪了歪脑袋说：“哥哥，你看可以吗？”
　　原来启明昨天躲在月宅偏门石狮子后面就是因为看到了大门口的这几个流氓。启明不是打不过他们，只不过可能在外面一个人久了，启明做事的宗旨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启明都愿意装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乖小孩。
　　要说启明这套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其实也不过就是更小的时候在将军府附近偷过饭吃，在屋顶偷看大将军带他儿子训练偷学的几招。
　　阿月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说：“可以可以。”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约定下来了。阿月给启明包吃包住，启明就负责不再让流氓们靠近他。
　　定下来了之后阿月就回房了，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阿月才从房门出来。
　　“你今天早晨的的打法太野了，不太符合我天下第一歌姬的身份，我今天出门给你找个老师来教你武术。”这是阿月今天和启明说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启明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看昨天阿月指给他的那颗启明星，心里某个角落好像开始慢慢地柔软了起来。嘴里轻轻地说了声“哥哥。”

　　第二天，阿月还是早早的就起了床，给启明煮了南瓜粥就在院子里逗鸟。
　　启明今天也没有再赖床，听到院子里传来阿月和鸟的声音也就神了伸懒腰，就起床了。
　　启明故意掀帘子的声音很大，引起了阿月的注意。阿月看到了启明还是说了和昨天一样的话：“煮了南瓜粥，在厨房。”
　　启明瘪了瘪嘴，问：“哥哥，咱家里是只有南瓜吗？”阿月拿着手上逗鸟的狗尾巴草向启明大步走了过来，用狗尾巴草在他鼻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说：“这都是你之前吃面的那家大伯送的，估计这阵子都要吃南瓜粥了，不然该放坏了。”
　　“那老伯为什么要送哥哥这么多南瓜粥？”
　　“我救了大伯家女儿一命，就送给我了。”
　　启明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阿月的眼睛说：“那哥哥吃了吗？”
　　“没呢。准备等你起床一起吃，走吧。”
　　刚坐下来，启明就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端着碗就像喝水一样往肚子里送。阿月用筷子敲了敲启明端的碗缘，“别像土匪一样吃饭，家里又不是没饭给你吃。”
　　正在喝粥的启明听到这话顿了顿，鼻头又突然一发酸，眼眶好像也开始有小水珠子往外冒了。启明赶紧把碗放下来低了低头。
　　对啊，我有家了，我也有哥哥了。
　　过了好一阵子，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阿月见启明低着头不说话，便自己去开了门。
　　“好你小子，还会写信请我来当老师啊。你这是不想去镜花院改行了啊，你学这武功是准备给镜花院看大门吗，哈哈哈。”说这话的就是阿月昨天说给启明请的老师，也是以前将军府里的人，不过这人老爱喝酒，总是会误了正事，就被将军赶了出来。
　　“如风，算我求求你了，别一大早就这么大声说话，我的脑袋是真受不了。给你写信不是给我当老师，是，是……给我弟弟。”
　　“你还有弟弟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甭管那么多，老家来的。”
　　启明在门后听完这一段话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如风边上的阿月的时候，心里好像是一汪泉水被人丢了一片山茶花瓣，一直飘啊飘。
　　心想：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没等阿月说话，启明就跪了下来，对着如风磕了一个响头，喊了一句：“请师傅赐教。”
　　如风被这如然而来的架势吓了一跳，忙把启明扶了起来，“教，教，一定要教。”
　　阿月看到这点了点头，转过脸问如风：“那你就先在我这住下来吧，不如今天就开始教？”
　　启明听完赶忙说：“师傅等等，我要先去一个地方。”话没说完，启明就已经拉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只剩下阿月的一句：“你去哪？”在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