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妖妖无期

8、第六夜 半分羞《一》花嫁 凌乱冰封七

　　凌乱冰封七年景，

　　风息寒融半分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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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花嫁

　　从未相识。

　　从未交谈。

　　甚至，不知道他的脸该是什么样子。

　　喜欢什么？

　　讨厌什么？

　　一样一样。

　　统统答不上来。

　　她，是他父母选中的。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从相亲到结婚。

　　第一次见面，她的心脏扎扎实实地扑腾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相亲中碰上帅哥。

　　只是，帅哥脸色不佳。

　　大约和她一样，是被家里逼来的。

　　她在脸上勉强挤出微笑，心里不断哀叹。

　　真可惜，这场相亲，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结账的时候，她坚持AA制，他当然不同意。

　　推让中打翻了服务生收拢起来碟子，酱色泼了一身。

　　她差点哀叹出声。

　　好可惜，这么糟糕的印象，这帅哥也就只能见着这一次了。

　　我付。

　　他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说，不要浪费时间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藏在话里的讽刺，仍让她尴尬不已。

　　他肯定觉得她笨手笨脚。

　　唉，真可惜。

　　她飞快的忘记了这一次狼狈的相亲。

　　直到他再次出现。

　　他在相亲后的某一天，受命打电话来约她。

　　电话不是她接的。

　　她的室友调侃她的声音，大得像是加了功放。

　　推诿拖延，好不容易，才将电话给她。

　　他一手抵着额头，心里已是不耐。

　　她估计也正烦着，拎起话筒就粗声粗气地问：哪位？

　　他愣一愣，自报了家门，用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语调问她：晚上有空么？

　　她直截了当地答应了下来：有空。

　　语气不乏欣喜。

　　她的室友不成器的叫嚷：

　　矜持！

　　他听见她似乎在那边大大哀叹了一声，突然就有浅浅的笑意浮上心头。

　　他有时带她和他的一些朋友一起玩。

　　礼尚往来，她偶尔也带他去见她的一些家人、朋友。

　　他不说什么。

　　她也不问什么。

　　仿佛他们，只是最简单的认识而已。

　　他问她，愿不愿意嫁他。

　　没有玫瑰，没有钻戒，没有骑士的半跪。

　　她的心却突然跳的不受控制。

　　仿佛被蛊惑一般。

　　她说，好。

　　文艺腔的朋友问她：

　　他爱你么？

　　你爱他么？

　　她答不上来。

　　拍婚纱照的时候，她看长身玉立，笑意温柔的他。

　　突然开始害怕。

　　任凭化妆师怎么说，就是不愿踏出化妆间。

　　他笑着对化妆师，说抱歉。

　　一副宠爱她到不行的样子。

　　她的化妆师是个20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大约想到了什么经典的情人别扭桥段。

　　一脸羡慕的同她说，姐姐，你真有福气。

　　当真留下他和她在化妆间，独处。

　　他站在背后，同她一起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脸上的笑意渐渐有点垮。

　　你反悔了？

　　她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她只是没有想到，离求婚不到一星期，他就带她来拍婚纱照。

　　而这之前，他连，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都没有说过。

　　他甚至和双方父母，飞快的定下了婚期。

　　他们认识不到三个月，而已。

　　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遇见你喜欢的人了？

　　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冷淡，她立刻抬头去看他。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褪去。

　　她下意识、弱弱出声：我没。。

　　却被他冷淡的回应盖了过去：我知道了，我去取消。

　　我不是因为这个！

　　被他的态度瞬间挑断神经，她猛然拔高音量，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狠狠瞪住他。

　　两人同时呆住。

　　她咳了一声，转开眼，嘴巴动了动，诺诺道：太，太快了。

　　他把她转到面前，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又片刻，才说：

　　婚礼不会随随便便的，该有的一切绝不会少。

　　他说得极郑重。

　　说不清缘由，眼泪不受控制的花了妆。

　　他拿了桌上的纸巾轻轻替她擦。

　　微微有些尴尬的开了口：

　　嫁我真的这么勉强，就算了吧。

　　我去同你家里说，你尽管推我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无可奈何又带点自弃的声音却奇异的安抚了她。

　　她接过纸巾，擦干净泪，吸一口气，慢慢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顿了下来，瞥了她一眼。

　　淡淡然然的声音又起：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不用担心。

　　依旧是极其郑重的语气。

　　她轻轻点了下脑袋，有些窘迫的垂下眼。

　　婚礼确实像他承诺的那样，办的颇为盛大。

　　接亲的彩车浩浩荡荡20几辆，在她出生的小山村里，已是传奇。

　　他给她家楼上楼下所有好奇来观礼的人都派红包。

　　他亲昵的叫她的父母，爸爸妈妈。

　　他眼眸明亮的盯住她，同她的父母保证，我娶她回家，一定好好待她。

　　他在众人的起哄中，丝毫不见忸怩的背她下楼，抱她上车。。。。。

　　一切，美好得，像是，别人的婚礼。

　　彩车从家开出来的那刻，她看见妈妈在路旁抹泪挥手。

　　鼻头一酸，哽咽着哭了出来。

　　车开出来很长一截路，她依旧只是哭。

　　身畔的他，握住她纤细的双肩，低沉的问：

　　嫁我真的有这么难过？

　　她听出他语气的里的调侃，恨恨的掐他。

　　他半拥着她。

　　有她渐渐熟悉的某种气息靠过来。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往耳朵颈间灌来。

　　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她凌晨两点被折腾起来。

　　化妆。换衣。

　　一套迎亲仪式下来，真的是累了。

　　朦朦胧胧的点头。

　　身边暖暖的气息，是她熟悉的。

　　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几乎是一放松，就立刻睡著了。

　　前座的人晕车，因此没有开空调。

　　九月的清晨，其实还是有点冷。

　　她穿雪白的婚纱，侧头蜷在一旁，无意识的挪近他。

　　他的体温一向比较高。

　　轻手轻脚的把她的头搁在他的肩窝里。

　　微弱的鼻息像是无形的指，在他颈边反覆轻拂。

　　前座的女孩回头笑得暧昧。

　　开车的哥们，也飞来打趣的眼神。

　　他只当看不见。

　　怀里的她，脸儿白皙粉嫩。

　　哭花掉的眼妆，都带点娇俏的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紧贴在他身旁的小手。

　　她被他拍醒的时候，车已经到新房楼下。

　　睡意朦胧的，她抬腿就要下车。

　　他拦住她。

　　眨了眨眼，她盯着那双眼，努力想看出他的意图。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低低笑了两声。

　　叫迎亲的女孩子递化妆镜过来。

　　补完妆，依旧是他抱她下车，背她上楼。

　　给公公婆婆敬茶的时候，她莫名忸怩。

　　他却毫不客气的接下每一个长辈递来的红包。

　　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小声念着，三叔真大方，四姨超小气之类的话。

　　害她差点端不住茶杯。

　　她和他换了衣服，就要往酒店赶。

　　这一次，他依旧坚持抱她上车。

　　惯常的习俗里面，只需在出她家、进他家的时候，他抱她。

　　此刻分明不用这样。

　　迎亲送亲的朋友们起了大大哄，都笑他。

　　她涨红了脸，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

　　到了酒店，离开席的时间还是早。

　　她想帮着分派点相关的事情。

　　他叫来大堂经理，开了间房，撵了伴娘来陪她。

　　你只管去睡，一会那帮家伙闹起来，有得忙的。这里我来就好。

　　她真的是累。

　　一听不要她帮忙，便真的扔他在大厅，拉着伴娘睡去了。

　　伴娘从电梯里就开始一个劲的同她感叹。

　　你老公真疼你。

　　熬了两晚，又星夜赶路去接亲，都还想到让你安静的休息会。

　　他再次拍醒她的时候，已经傍晚。

　　房间开了昏黄的灯。

　　他一边拉她起来，一边笑她睡得熟，猪一样。

　　他带上来的化妆师急急忙忙的替她补妆。

　　他站在她背后，替她正了正头纱。

　　看着镜子里面的她，笑着说，

　　嗨，美人，今天最艰难的时候来了，我们一起撑门面，站门口迎宾去。

　　上次说她好福气的化妆师，小声的嘀咕：

　　这种时候，不是该说，老婆，你真好看么？

　　他尴尬的咳嗽。

　　方才轻佻的样子，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她轻轻的笑起来。

　　进电梯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

　　她侧过头去看他，他的脸上突然有可疑的红云。

　　他并不看她，只是直直的盯着看前方。

　　踏出电梯的刹那，她听见他小声的说：

　　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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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却一生休，尽君今日欢。

　　十二夜，鸾愿，之，半分羞，一、花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