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妖妖无期

6、第四夜 意先融 钟心原为娇

　　钟心原为娇娘媚，

　　展怀不知意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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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喜欢跟着他。

　　从小到大。

　　他家和她家住对门。

　　两家大人关系很好。

　　他会在大人面前甜甜的对她笑。

　　他会一脸坚定的跟他妈妈保证，一定照顾好妹妹。

　　他一直是奸滑的小孩。

　　他下棋的时候，习惯下一步想三步。

　　一步接着一步，对方如何防御，自己又怎样还击。

　　他习惯一切控制在握。

　　他带着她去各种地方。

　　小小的时候，是小区的花园。

　　长大之后，是游戏厅、桌球场、KTV和酒吧。

　　一直在变。

　　也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

　　从小到大。

　　在他和她的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他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摔开拉她的手。

　　他会一脸烦躁又厌恶地瞪她、威胁她：

　　别跟过来，不然揍你！

　　她每次都低头，不敢看他。

　　她只是眼眶里满满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呜咽着吸鼻子。

　　不准哭！一天到晚就会哭！你不哭会死啊！

　　他的威吓总是很有用。

　　她立刻收声，眼泪一滴也不敢滴下来。

　　可他看着她那胆小的德行，更生气，更心烦。

　　他一火起来，转身走得更快。

　　她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在后面急急的跟。

　　他的玩伴们起哄。

　　他们叫，慢点、慢点！你家小老婆跟不上了！

　　他更烦，越走越快。

　　她小步跑起来，喘不匀气的，仍在后头跟。

　　他一看见她就不耐烦。

　　她性情胆小怯儒，但却固执得很。

　　他和她的童年基本就这么过来。

　　念到初高中，她依旧这么跟着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不间断的被同伴、同学取笑。

　　大家也许没有什么恶意，他却终于受不了的回头对她吼道：

　　你他妈不要跟着我！我不喜欢你！

　　她被突来的声音骇了一跳，直直撞到他怀里。

　　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一推。

　　她一个反弹差点跌倒。

　　你是白痴啊！走路不看路的吗？

　　他胸中无明火熊熊的烧，不住的破口大骂。

　　她瑟缩了一下，仍是低着头。

　　妈的！他低咒一声。

　　就算她不抬头，他当然也知道这个爱哭鬼在哭。

　　他心里有一点后悔。

　　他想，大概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答应了她妈妈，要照顾她。

　　他一想起，每天早上同样的场景重复了5年。

　　从他10岁，到他15岁。

　　他心底的那一点后悔就又被烦躁归为零了。

　　他不耐烦的伸手去拉她。

　　她纤细的手臂拨开他，转身离开。

　　也许之前他推太急，她好像是扭了脚。

　　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她从那天起，真的不再跟他。

　　他在除她之外的人面前，一直是阳光开朗，性格甚佳的男生。

　　他身边开始有别的女孩子。

　　小时候带头起哄他和她的赵劲来找他。

　　他替赵劲约她出来。

　　赵劲收敛平时的豪放，支支吾吾。

　　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

　　她近一年没出现在他身边。

　　她剪了齐齐的刘海，脸看上去更小。

　　她突然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他。

　　纤细的睫毛，淡墨色的瞳。

　　低头的人换成他。

　　她跟赵劲在一起。

　　他看赵劲拉她过马路。

　　他看她过到马路对面还没有甩开赵劲的手。

　　他只觉得自己额上青筋突突的跳。

　　朋友说她和赵劲分开。

　　他去问赵劲。

　　赵劲胡子拉差，眼窝发青，不耐烦地让他滚。

　　他看赵劲烟酒不离手，以前那些看不顺眼的地方，他似乎又突然不见了。

　　他甚至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内疚。

　　她再未跟他说过话。

　　哪怕出家门的时候，面对面遇上。

　　白云苍狗，他大学毕业回家。

　　赵劲陪他喝酒。

　　两瓶迎宾下肚，赵劲絮絮叨叨的说。

　　他听了，整只手都在发抖。

　　都是些年少的事情。

　　都是她和他。

　　都是她说给赵劲听的她眼中的他。

　　赵劲喝晕了，说到激动，摇摇晃晃绕过来揍他。

　　他拍钱在桌上结账，叫了出租车送赵劲回家。

　　一个人坐车倒回家时，问司机要了只烟。

　　他突然想起她看他的那眼。

　　心里有点钝钝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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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渐落如雪乱，事了拂身还满襟。

　　第四夜，相思，之，意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