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湳柏》柚子泡芙

9、T~谢陆的经历（1） 平市游侠

　　城市：北国的春平市
　　时间：2002年9月
　　地点：A大厦顶层
　　午夜来临，整座城市慢慢恢复寂静，有着地方仍是灯火通明，或许这就是万家灯火明吧。
　　这座平原上的都市,此刻静好得就像一场海市蜃楼。天是深蓝的,月亮洁白。许多高大厦上都还残留着几盏灯光,照耀着人们的梦。
　　其中,某一座大厦的顶层,只有一盏灯,长久的亮着。离地面很远很远。
　　一个男人,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
　　他便是那个连环狙击案件的狙击手—— T ，‘平市游侠’。也就是现在整个网络已经传疯了的那个男人。
　　“平市游侠～”
　　“正义的连环杀手～”
　　…………
　　他有代号，有假名……但还有他最初的名字和最初的记忆——谢陆。
　　谢陆人生中第一次摸枪,是在十余岁的某个夏日。
　　学校放暑假了,爸爸整天忙着店里的事,妈妈从早 到晚不知所踪,他照例被送到乡下的爷爷家,像许多个家庭那样，寻常而又不寻常，到开学才会有人来接他，但是他不觉得什么。
　　因为这却是谢陆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光。
　　乡下的小溪里有小鱼小虾。
　　乡下的树上有数不清的鸟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爷爷,从早到晚陪伴着他。
　　乡间正常贫困,然而谢陆每顿吃得比城里都饱都好。
　　晚上,爷孙俩就躺在竹床上,谢陆给爷爷复述书本上的自己最喜欢的英雄故事，像霸王项羽，像战国白起……
　　爷爷听了以后眉开眼笑,直夸他记性好、聪明、有志气，未来会有大成就的。
　　这像每一个老人都会对儿女所说的话。
　　然而，乡间也有一些不愉快。例如，邻里间的闲言闲语让他不痛快。
　　“谢陆,谢陆。爸爸是姓谢,妈妈可是姓陆。可惜啊,可以么，当爹的没本事赚钱,当妈的听说每天在外面偷人呢，作风不正。”
　　“难怪一放假就丢到乡里来，哈哈哈，我看以后也和他爸一个命。”
　　“就是，就是，没什么发财的命，就是个苦小子。”
　　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谢陆被爷爷叫起来:“阿陆,阿爷今天带你去打猎。”
　　谢陆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听这话,一骨碌爬起来:“是用真枪吗?”
　　看着他无比明亮的眼神,爷爷笑了:“傻小子,哪里有枪,假的枪就差不多咯!”
　　但这也足以令谢陆兴奋不已。以前总看着爷爷背着枪去打猎,但说他年纪小,从来不带他。今天终于可以尝试一把。
　　这次狩猎的结果,是令爷爷大大惊讶的。
　　山顶,野鸟们的盘旋聚集地。
　　除了开头几枪打的全无章法,枪枪落空。爷爷稍一点拨,谢陆就俨然一副老猎手的姿态——
　　十枪起码能命中七八枪。
　　“我家阿陆,竟然是个天生的神枪手!”爷爷非常非常高兴,他本就是个出色的老猎手,也不管谢陆年纪小还是第一次摸枪、能不能听懂,一股脑就把自己的经验诀窍,全跟他说了一遍。
　　老人无论何时都不会吝啬对待自己的孩子的，而且又是这么个在射击上充满天赋的阿陆，自己的孙儿呢。
　　谢陆就一直安静地听着，很少讲话。
　　到下山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枪枪打中野鸟的头了，进步飞快。
　　这晚,爷孙俩照旧躺在竹床上,爷爷非常认真,也非常欣慰地对他说:“阿陆,这次阿爷送你回去,就跟你爸妈说,让他们送你去练射击。村头的老赵家,就有个孙子在体校练射击特长生,以后练好了,可以进部队、当警察、参加奥运会,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谢陆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爷爷,真的?你会跟他们说?”
　　“当然是真的,爷爷跟你保证。”
　　谢陆在这时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射击场上每枪必中的样子……
　　那晚,谢陆失眠了。脑子里全是自己拿着枪,站在奥运金牌领奖台上的画面。
　　十余岁的少年,其实还很难说有明确的人生目标。但若一旦有了个惊天动地的梦想,那就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他所有的热血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