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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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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男主角小罗被众人阿鲁巴之后,一夜未眠。躺在床上一闭眼睛,耳边便回荡起那群孩子的讥笑,他瞪着天花板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次日,女主角王小花到树林里的老井前刚要打水,脖子被人从背后用麻绳死命的勒住,霎时间天昏地暗头晕目眩,眼珠几乎要脱离眼眶,血液都涌向脑门,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倾泻而下,挣扎片刻便失去了气息。在她的尖叫与挣扎中,小罗甚至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至死她都不知道,取走她性命的是那又黑又瘦身高刚过一米五的她从没正眼看过的小罗。也许此生他再也使不出那么大的力气,那里面包含了他十几年来的仇恨,不止是对她,是对除母亲外的所有人,只不过她碰巧做了替罪羊,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他爱而不得的哀怨。
她更不会知道,自己死后会被开膛破肚,肠子缠在脖颈上,额头被旁人沾着自己的血画上六芒星,身边还摆着自己笔迹写出来的遗书。那遗书是小罗偷来她的作业,把本子上的每一页都撕下来,挑出要用到字,将白纸铺在上面,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印着她的笔迹,描摹出一封遗书。
当小花母亲出门来找她时,夜幕已经笼罩了这个小山村。女人看见眼前的一幕,尖叫着昏死过去,手里的油灯也打翻,若不是小花父亲踩灭了火苗,树林早已变成火海。男人看着眼前的惨状,那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却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最终回到村里请来了风水大师。
闻讯而来的还有很多爱看热闹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着王小花离奇的死相--她的腹腔被打开,五脏六腑展露在众人面前,肠子紧紧勒着脖颈,遮住了麻绳留下的勒痕。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井边,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大师打着灯笼上前查看,看见她额头上用血画的六芒星,一下子瘫倒在地,嘴里叽里呱啦念着旁人听不懂的东西,兴许是保命的咒语吧。当他缓过劲来,冲着王小花的尸体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打开她手里攥着的遗书。良久,大师颤颤巍巍地大喊:“是诅咒……是老井的诅咒啊!”
村民们纷纷吓得跪在地上,对着老井磕头。哭喊的小花父母及突兀的案发现场,在大师到来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变态谋杀被大师解读成老井的诅咒,而遗书里写了老井托梦让她来到此地,一切是那么匪夷所思却又严丝合缝,正遂了小罗的心愿。
村里尚能行走的,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一听与神圣的老井有关,便都聚到了案发现场,随着大师的撺掇,给老井跪拜磕头。唯有教书先生屹立在愚昧人群中,显得那么惹眼。而小罗躲在树林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是的...”众人跪拜之时,教书先生拿到了遗书细细端详,忽然,有一件事过了他的脑子,他冲着愚昧的人群大喊,“不是的!这遗书不是她写的!”
跪坐在地上哭喊的小花母亲,眼里含着希望的泪珠,挣扎着起身,夺过遗书定睛一看,眼中的光芒黯然失色:“这...这分明就是我女儿的字体啊...”
“人无法写出两个完全一样的字,就像世界上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雪花,所以这一定是...”
躲在树后的小罗只觉得脊梁骨过电一般,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村民们也沸腾了起来,讨论着这个伟大的发现。小罗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衫。就差一点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敬仰的先生跳出来阻拦...
“大胆!”大师看着自己的权威被冒犯,立即打断了先生的话,“你在质疑我吗?这几十年的风调雨顺不是我求来的吗?谁家婚丧嫁娶不问我的意见?如今轮得到你来说话?”
村民们又瞬间鸦雀无声,大师走到先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先生的老伴就跪在他脚边,慌乱地拽着他的衣角,希望他也跪下,可他怒目圆睁,就是不肯低头。村民在大师地示意下架起先生,身后不知谁一脚踹中他的膝关节,先生应声跪地。在这封建闭塞的山村,唯一的智者,就如当年的乔尔丹诺布鲁诺,被众人施以火刑。
那一夜,火光点亮了小山村,却照不出小罗神色。他的脸上不悲不喜,没有计谋得逞的窃笑,没有失去先生的悲愤,他就那样平静地坐在树后,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