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相》不是叶公

11、第 11 章

　　计程车缓缓驶进一个老旧小区，原本艳丽的花园被种上了可食用的植物，那棵一到初春便开满杏花的老树不知何时被人砍倒，三年过去，人事已非。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燕兰的家又在顶楼，她拖着脚步慢慢上楼，脑海里浮现着小时候从向妈妈抱怨楼层太高，出门回家都好累。可这高耸的步梯，此时竟如此短小，她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家门口，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家，却愣在原地不敢敲门，她只希望那楼梯长一点，再长一点，多一些准备的时间。燕兰终是没叩响家门，她席地而坐，脑海里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阿豪家中

　　詹沂从不喝酒的，此时的他却端着高脚杯一口接一口。阿豪正要去上班，詹沂却拦在楼下，他心惊胆颤地把他请上楼，他却一言不发，只说想喝酒。

　　酒过三巡，詹沂迷迷糊糊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体复述了一遍，阿豪不禁问道：“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呢？”

　　“她不会再回来了...追不回来了...”詹沂满眼落寞，“你没看到她当时的眼神...我知道她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那你后悔吗？”

　　“...”

　　入夜，詹沂的豪宅里，一个妖艳的女子绕着他的脖颈，伏在耳边言语挑逗着，他却心不在焉。“来嘛帅哥，想什么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女子含住詹沂的指尖，向他抛着媚眼。

　　按理说，詹沂此时该掏出床头的手术刀了，可他却迟迟没有动手，出神许久，终是开口：

　　“你走吧。”

　　在詹沂眼里，除了曾待在的地下室那位，还有最近重逢的阿豪，旁的所有人，都不该被称作“人”。他们是猎物，是刀俎上的鱼肉，是该死的东西，所以不必有怜悯之心，就像屠夫不会心疼案板上的猪。因此来过这栋房子的，除了例外的两位，再没有人活着离开，而今他竟破天荒的要放那陌生女子离开，实是不合常理。只因他想起了燕兰曾劝他不要再杀人，虽然他从没听过。

　　女子翻了个白眼，起身整理裙子，阴阳怪气地说：“真晦气，你不会是阳委吧？”

　　詹沂条件反射一般拽住女子的衣领，把她重重顶在墙上：“你再说一遍？”这是他心底永恒的创伤，是他最不愿想起不愿触碰的回忆——幼年时被村里的孩子阿鲁巴之后，他便终身不举，永远丧失了为人父的权力。

　　女子却不屑地挑眉：“哟，被我说中了？”詹沂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拳头已紧紧攥到发抖，他不想再杀人，他想听一次燕兰的话，可那女人仍不依不饶：“阳委就别约炮啊，浪费老娘时间，老娘还不如...”

　　话未说完，詹沂一手死死钳住了女人的下巴，指间用力到发白，另一手拽下自己的领带，捆住了女人的双手，一把将她推到床上。

　　“哟，玩得还挺花嘛~”女人舔了舔嘴唇打趣道。直到詹沂从床头柜里拿出带血的手术刀，她才清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

　　詹沂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艺术品一般剥皮，而是一下一下地用刀捅进女人的身体，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使这场血肉模糊地刑罚变得异常漫长。这不是他所钟爱的行为，更像是泄愤，他已失去了理智。

　　那一夜，他坐在地下室里出神许久，被窝里不再有温度，墙上的海报她也没有带走。她喜欢的书和偶像的专辑都静静躺在桌子上，衣柜里还挂着她的小裙子。这栋房子里一切如常，只是房子的女主人不在了。

　　后来，过了很久，久到季节更替，又到了一年的尽头。他登上了时尚杂志的封面——燕兰不在的日子里，他做起了平面模特，希望有一天能进入公众的视野，再让她看见自己。他不是找不到她，只是不想打扰到她，他希望她好。况且见了面该说什么呢，一切道歉的话都那么单薄。他知道他错了，他不该将她囚禁起来，如果能再来一次，如果是正常的交往，也许结局会有不同。

　　他在杂志的采访中这样说道：

　　他说：我曾有一只鹦哥陪伴，可前阵子我打开窗户，她便飞走了。那天走时她在窗前饶了三圈，叫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我便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我等了很久，她真的没有回来。可我不后悔那天打开窗户，反而很愧疚。她爱的是蓝天白云，不是我。我不该把她关进笼子陪着我，这太自私了。可我还想再见她一面，对她说一声抱歉，我仍在彻夜风雨的日子里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