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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元神 陟都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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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都还是繁华依旧。
沿着官道来到药膳镇,一进镇子就看见一个叫“春风沾”的食肆…… 生意很是惨淡。
药膳镇毕竟是二人第一次来,要是点子背,误打误撞个一辈子也撞不到元府。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食肆里找个镇中人问问元府宅邸的大致位置。
这个小馆儿在药膳镇真的显得十分静谧,明明坐落地处也算不上偏僻。其屋檐木柱以及牌匾明显也是久经风霜摧残,裂的裂破的破。相较于陟都那些有名气点的…不,这小菜馆根本连那些小食肆最基本的该有的半点烟火气都不及。
“啥?元府…元傅成是吧。他早些天刚死了女儿,结果后来他老自己一口气没缓过来也死了。哎呀!这俩真是短命苦悲啊!”
这店家说好听点儿叫直率豪爽,不拘小节,说直接点儿就是一糙汉。贺观明显闻到了店家身上的佳酿杜康味,再看看他那将倒非倒的醉态,不觉想去扶他坐下,免得他何时就摔倒了。
店家:“扯远了扯远了,元府…唉,我让店伙计带你们俩们去吧。”
枰清散人:“实在是麻烦了,多谢店家,有劳公子了。”
一旁沉默的年轻公子也不插话,只听见掌柜的喊他过来,人就闷闷的从一隅小角落里移了过来。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丝丝怯懦。动作也有点不利索,前脚刚踩在门槛上,后脚一瓶酒应声而倒摔了个粉碎。
店家赶忙摆手说道:“不用管不用管!先放哪儿吧,那个小宋…你一会儿回来捡拾捡拾,扫干净就行了昂,快去吧。”
往前走就几乎没有什么人家了,药膳镇相较于苍唳门乃至整个筠傅山都要显得更为暖和。苍唳的雪景是一种清孤不等闲,世间所有的清冷孤寂,天底下所有的霜寒凌厉,也不过那玉兰香是寒天绝,青山半掩朔间月。
而镇中的雪,是炉火可以破的夜风冷,烂煮白雪做成羹,可御整个隆冬寒。
这里地下的积雪要比山门里少得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厚。不过镇上却出奇的雾霾重,而且越往前走雾气就越浓。还好三人彼此离的不足五步远,只要不是成心想跑基本上就不会迷了道。
“贺师兄!小心”
贺观的心脏马上就要撞破皮肉跳出来了,先前那团黑雾竟原原本本地朝着自己冲过来!
进势之急,仿佛揉融了世间一切愤怒和气势,只待触到贺观之身就可破出划天地为沟壑天堑,融肌骨为碎骨泥肉的灌天溉地般的灵力。
“我就说这地方有鬼吧!看吧!看吧!!”方才缄口不言的小宋突然发声,吓得一把揽过枰清散人躲在其身后说道:“你你…你们是在苍唳修仙的吧?那前面那位公子不会有事吧?”
言毕,贺观挨了一记灵力。
他跪倒在雪地里吐着朱红浓血,血滴渗进他的玄色半掌手套上。小宋愕然瞪圆双目,心里默默咒自己这张菩萨开光嘴。
“金尘入阵,元神不死不灭;一没,煌煌围城做禁甲。”
“轰轰—”
贺观合掌拉开金纹印罩,金罩东西南北四极各有一星辰符天地阵。东方七宿为生,万物朝暮之初,润泽天地。西方七宿为亡,昼尽其时,万籁俱寂。两者相圆合,是乾坤相融,代表讨生命之循其本是正是误。
而贺观又说“元神不死不灭,一没”,就是要将元神和“肉身”相脱,这“肉身”指的便是“禁甲”,这团黑雾。贺观要保的“元神”,就是这被黑雾所吞噬的人。
这人怎么这么像薛二?
薛子郁那个初生小牛犊怎么哪儿都敢来闯上一闯?这不是上赶着来讨打的吗?
枰清散人心想着,小牛犊的脑袋就凑过来了。
“前辈,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薛子郁盯着枰清散人的眼神真真是有股子纯良无害到泛着傻气的劲儿。
“有人委托我们到此处来除祟。”
枰清散人端出那在修真界中维持清冷独世的腔调说道:“倒是你,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他抬手示意子郁整理一下自己的鸡窝头和那张泥猫子脸。
疑惑上脑,他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们进出门派这么随意?”
薛衍闻言,抬手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道:“我给兄长送药时发现他竟不在榻上,然后忽然看见贺师兄之前除掉的大黑雾又…”
“啊!!”的一声震天响打断了子郁。
店伙计小宋虽然是个拘谨的闷声罐儿,但是在这马上就要掉脑袋的危险逼近时,还是叫出了气吞山河,幻若丧鬼的一声儿——“啊啊啊啊!她朝着我过来了!”
寒霜冷剑打出了星火,薛子郁接下了这一只藕节般白的手。这突然从迷雾中探出的手在月光下显得瘦长泛白骨节分明。
蛇女肌肤上长出的鳞片从手腕蔓延至半臂,通身寒气逼人。人首蛇尾,嘴角开裂到耳前,金色蛇瞳怒瞪着薛子郁。
两人身型实在相差太多,蛇妖身躯庞大面容骇人,狰狞可怖青筋爆起的大手如倾压下的青天一样抵着薛子郁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