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归还人间》周柠

6、白色厂房 叶姜看见自

　　角色觉醒之后，叶姜发现自己不会疲惫，阿图说是因为精神力提升了的原因，她现在一天能当两天用，不过显然妈妈是不会同意她不睡觉的。

　　她在小床上假装睡着，直到听见他们的呼吸都平稳下来，爸爸甚至打起了鼾，她赶紧摸下床去叫阿图一起出去，这人十分不情愿，说自己这具普通人的身体可禁不起她折腾，她只能放弃这滩烂泥。

　　那个白色厂房还亮着灯，现在这种情况电力根本无法供应，叶姜在的厂房，人们煮饭全靠火。但奇怪的是，基地和这个厂房的供电却是正常的，之前在基地她根本没心情去想这个问题，也就没问过阿图。

　　现在她更不打算回头问他。

　　她所在的厂房和白色厂房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铁门上有一副锈掉的锁，她扯了扯那把锁，蹭了一手铁锈，看来是不能使用的。

　　找了半天叶姜也只在墙根下找到一个狗洞，她才不相信这些玩家平时进出靠这个。

　　围墙和铁门上都没有供她攀爬的着力点，只能破开这把锁。

　　她想用冰刃划破这把锁，可惜费力不讨好，她虎口都红了也就削掉层铁锈，这破游戏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在这种设定上坚持合理性，为什么她的冰不可以像漫画里一样削铁如泥？

　　干脆放弃破锁，直接使用隐匿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喜，没让她失望，隐匿状态下的她直接穿过了铁门。

　　这不是降低存在感，这是直接被无视了，但是很好用。

　　叶姜直直的走向白色厂房，在门口她解除了隐匿，大门立刻打开，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

　　厂房中央堆着几个集装箱，离门口最近的集装箱上坐着一个穿洛丽塔的女孩，她的一只手抬在半空，叶姜看见她手指上缠绕着近乎透明的丝线。

　　“欢迎你，我的朋友。”女孩动动手指合上大门，从集装箱上跳下，“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几个年轻男女陆续从集装箱后走出，几双眼睛看着她，彼此都没有动作，有个长发女孩看她看得格外专注，叶姜只能与她对视，“怎么了吗？”

　　“奇怪。”她脸上浮现出笑容，“我读不了你的心。”

　　可怕，游戏中居然真的有读心这种能力。

　　“但我能感受你的情绪，你紧张了。”长发女孩友好地自我介绍，“我叫唐楚。”

　　“她还从没遇到对手呢。”条纹T恤的男孩边说边上前介绍自己是b君，这是他的游戏ID。

　　戴眼镜的小个子女孩细声细气地介绍自己叫言悦，她说完就默默退到了最后面。

　　听着他们自我介绍，叶姜的注意力却被洛丽塔女孩吸引，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目光平和。

　　直到高个子穿夹克的清秀男孩上来自我介绍，叶姜看见他的角色面板，他的能力是乌加特之眼，只要出现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任何存在都会被他发现。

　　所以刚才是他发现了自己，隐匿状态下也会被他察觉。

　　唐楚笑出了声，“你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

　　叶姜尴尬地笑笑，但她并不反感这种调侃，夹克男孩羞涩地介绍自己叫白。

　　等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洛丽塔女孩终于走上前来，她说：“我叫，米洛洛。”

　　米洛洛把一头长及腰际的卷发梳得一丝不苟，裙子也熨得十分妥帖，叶姜感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精致真是不容易啊。

　　像是看透了她想什么，米洛洛说：“靠着游戏的奖励，玩家想要维持正常的生活还是很容易的。”

　　唐楚自然地接过话茬，“你是新玩家，还不清楚游戏是怎么回事吧？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作为玩家的我们，需要击杀足够多的怪物来升级和获得奖励，然后去往第二界。”

　　“那我们要如何去往第二界？”叶姜想起这么重要的问题她居然还没问过阿图，真是昏头昏脑的。

　　米洛洛示意那个叫言悦的女孩上前，她的能力是“预言之书”，言悦的声音细小，她慢慢地说：“预言中说，救世主会带领我们从通天塔去往第二界。”

　　但叶姜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决定回去要把那滩烂泥狠狠践踏一番。

　　“救世主需要在觉醒后的七日之内积攒足够多的信仰，才能打开通天塔，否则七日之后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包括我们。”言悦说完就退了回去。

　　叶姜觉得这姑娘比阿图靠谱一些。

　　“但我们仍不知我们的救世主在何处，也不知道别的城市进展如何了。”唐楚看向叶姜，“你有听过她的传闻吗？”

　　叶姜不知该不该暴露自己的身份，米洛洛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无法再信任别人，那你也将停滞不前。”

　　其他人都期待地注视着她。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她只能选择摊牌，“我是，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米洛洛看着她微笑。

　　“我们并不能确定，但言悦预言了你的到来，救世主的确是特殊的。”唐楚平复激动的心情，“我无法读你的心，白看不见被你隐藏的角色信息，要知道文浩的隐匿在他面前也是无效的。”

　　叶姜看见自己的意识中出现了通天塔的形象和一个新的数值——信仰，现在这个数值有15%，通天塔的第一层已经被点亮。

　　这15%的信仰来源何处？是面前的这些人吗？

　　她还不能信任他们，但米洛洛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似乎天生就该信任这个人。

　　包括唐楚给她的感觉也是特别的。

　　唐楚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贴心地岔开话题，“对了，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白说你似乎在门口遇到了麻烦，我们才打算出去接你。”

　　“呃。”如果说她是用隐匿进来的，那么就将暴露她的吞噬天赋，可以告诉这些人吗？

　　白可以发现隐匿状态下的她，但他无法查看她的角色面板，那他就无从得知自己是如何进来的，所以是可以欺骗过去的。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外面，有个狗洞。”

　　“啊。”唐楚低下头，其他人也陷入沉默，他们该早点出去的。

　　只有米洛洛噙着笑看她，好像知道她是在扯谎。

　　唐楚带她参观这里，绕过门口堆集的集装箱后，厂房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最中间的场地摆着茶几和几把凳子，分散着的几个集装箱就是他们各自的卧室，虽然有点简陋，但在这种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有什么好挑呢？

　　“这里还有浴室和厕所。”唐楚带叶姜走进一个被完全隔开的区域，她看见了洁白的马桶和熟悉的淋浴蓬头。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这里是天堂。

　　至于她好奇的用电问题唐楚也解答了，“成功击杀怪物我们就可以选择奖励，有电力卡、水卡、食物等等可以选择，玩家选择生活的区域也已经被系统改造过了。”

　　唐楚指着一个机器给她看，机器的样子像极了学校里的需要读卡使用的水电计费器，上面插着一个发光的卡片，应该就是电力卡。

　　阿图也完全没和自己说过这些事，他居然还敢睡觉？他不配！

　　看她沉默，唐楚解释道：“我们也想给那些普通人正常的生活，但那边的情况和这里不一样，我们只能保证供给他们足够的食物。”

　　叶姜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能供给足够的食物让他们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她很感激他们救了爸妈。

　　想到这里叶姜有点后悔对他们的隐瞒，她只好装作观察机器俯下身去，不让唐楚发现自己纠结的表情。

　　她看见机器最底下印刷了一排银色的字“神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天，这画风好跳跃啊，和前面出现的女神完全不搭，所谓神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唐楚凑过来也看到了这行字，“之前没有注意过呢，这个游戏好奇怪，系统自称造物系统，说话总是很玄乎，我还想这游戏背后可能真的是神，但这个有限公司也太现代太魔幻了吧。”

　　她说的完全是叶姜内心所想，就是这个造物系统，为什么自己又完全不知道啊！

　　之前说话提醒她、帮助她逃跑的电子音应该就是这个系统吧，但它就没自我介绍过，还时常不在线的样子。

　　叶姜合理怀疑自己的救世主身份，拥有阿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引路人和一个掉线的系统，她能拯救什么？

　　“已经很晚了，我去给你拿换洗衣物，我的你应该可以穿吧。”唐楚把她推进浴室，“洗个热水澡睡觉很舒服的。”

　　叶姜呆站在浴室里，唐楚已经贴心地帮她拉好了浴帘，叶姜只好听话地脱衣服。

　　不行，才拉起衣服她就觉得不对，阿图说系统已经全面接管了这里，那是不是就代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系统监控之下？她可不想被直播自己洗澡，万一游戏背后的人就这么没节操呢？

　　她使用“无法之地”降下领域，才放心地脱掉了衣服。

　　在遥远的神国，凡人无法到达的天外之地，系统在她要脱衣服的时候就切掉了画面，有人不满地发出嘘声，被戒律神乌思坦的分身恶狠狠地警告了。

　　“你们是神国的子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偷窥玩家洗澡这么下流的事情，是你们应该做的吗？”乌思坦义正言辞，“你们连想都不该想。”

　　没人敢反驳，乌思坦满意地转身让系统给他把画面切回去，但系统拒绝了他。

　　“我自己看也不可以吗？”乌思坦很不理解。

　　“谁都不能看。”系统用冰冷的蓝色文字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位玩家为什么被法典女神格外优待。”乌思坦想自证清白，但系统已经将他的下流行径上报了，戒律神也逃不过法则的惩罚。

　　唐楚给她拿来了又香又软的毛巾，叶姜觉得好幸福啊，她包好头发用浴巾裹着自己，等唐楚拿来衣服，但浴室外的唐楚有点为难地开口，“米洛洛说，你可以穿她的衣服。”

　　米洛洛平常并不亲近谁，她是他们之中最可靠和最强大的，唐楚读不了她的心甚至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所以一直很敬畏她，她拒绝不了米洛洛的要求。

　　但叶姜想要拒绝，米洛洛的衣服应该都是那种繁复的洛丽塔裙子吧，她穿就是糟蹋这些漂亮宝贝，叶姜看了眼地上自己换下的脏衣服，那裙子也不适合自己跑来跑去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唐楚，但唐楚直接把衣服送了进来，是棉布裙子和黄色开衫，虽然简单但崭新崭新的，连内衣裤都是香香软软的，叶姜瞬间恢复笑容，这么普通的衣服唐楚有什么好为难的啊。

　　唐楚转过身去，她身后不远处正站着微笑的米洛洛，原来她不是为难，就是单纯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