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溺》借喃

9、顺路

　　温炀向社科院投的简历，在第四天有了回复，通知她下周五去面试。也就是秦磊结婚的前一周。意味着她还要再回一趟沪城，来来往往的路费又是一笔开支。她的记账本新的一栏又用红笔画了一个减号，加一串三位数。

　　唉，看来这个月又得吃几天面包了。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顺便在发了个朋友圈，问有没有人近期要回沪城，说不定她还能蹭个车。不久来了一条私聊消息，是秦磊发的，他说靳屿川有事要回沪城，然后把靳屿川的微信推给了她。

　　在她犹豫要不要加靳屿川的时候，他的电话一下子打过来，温炀心急手乱，仓促之中按下了接通。

　　“吃药了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了。我听秦磊说你过几天要回沪城，什么时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能不能载我一程。”温炀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被拒绝也无所谓了。

　　那边却答非所问，“什么时候删的微信？”靳屿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作为被删的那一方，如果他不主动给温炀发信息，那他就不会发现自己被温炀删了。

　　可当这样一个天之骄子鼓起勇气给她发去信息，却发现自己被删了。靳屿川当时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更加闭口不谈温炀。

　　“大学疫情那次，我来找你过后。”温炀乖乖的答道，那次之后，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和靳屿川有交集，半夜哭着在火车站买醉，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删掉了他的微信。

　　虽然她没有意识，但她并没有加回来。因为她想让自己放弃靳屿川，这就成了第一步。

　　“行。”过了很久，当温炀以为电话已经挂掉时，男人的声音才仿佛如大提琴般缓缓奏响。温炀也不知道他在说可以顺路载她，还是其他什么意思。靳屿川只留下一句“加微信”就挂掉了电话。

　　能省下来这笔车费，她也是挺开心的。

　　其实这几年她一直过得捉襟见肘，读博时靠每个月拨的补助也才刚刚够生活，更别说她每个月还要打五千块到她妈妈账户上。于是她的读博生活里，除了苦不堪言，反复推导重来的研究，就是每日与朝阳同起，与月光为伴的打工。

　　在这段晦涩艰难的日子里，没人为她保驾护航，她是自己的骑士。

　　通过了他的微信后，温炀发了一句客气的问候。靳屿川是凌晨十二点过才回的消息，简单的一句，“下周二，中午一点过后。你到我家门口等我。”

　　温炀之前对靳屿川家跟自己家摸的差不多熟，她有点尴尬，第二天一早回了一个OK的小猫咪表情包。

　　趁着休息，她也没闲着，从师哥师姐手里接了几个小工作，赚着一张科普帖二十块的钱，也不亦乐乎。

　　周末回舅舅家，温炀拿着这几天赚到钱买了不少水果补品登门，是舅舅开的门，他穿着红色格子围裙，一只手还拿着锅铲。

　　原本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舅妈踢了一脚旁边半瘫着的盛灏言，“看你妹妹来了你不知道帮她拿东西？”杨大芳拉着温炀的手，笑眯眯地说起家常。她是北方人，一直很热情。温炀很合她眼缘，一直把温炀当亲女儿看。

　　说着就上了餐桌，舅舅将最后一道水煮肉片端上桌。那上面浮着一层辣椒，淋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白花花的肉片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和谐的气氛在舅妈问起了盛灏言结束，盛灏言原本一言不发，舅妈却变本加厉。毕竟盛灏言这个年纪，同龄人连二胎都有了，舅妈除了着急，就是恨铁不成钢。盛灏言撇了舅妈一眼，道：“我要去海城一趟。”

　　舅妈放下了碗筷，原本和蔼的笑容缓缓消失，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许陷。”温炀也停下了，她是知道许陷的，就是那个和盛灏言纠缠了四五年的男人，当时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实打实的年级第一。

　　盛灏言的脸色迅速沉下来，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认识许陷，你找过他？”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餐桌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