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谎》平行宇宙1984

2、第 2 章

　　致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我亲爱的女儿。这封信在很早之前我就准备写，但是每次提笔就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然后就不了了之。

　　今天清晨侍女向往常一样赞美着我的美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清楚地知道，我已不再年轻。

　　细碎的皱纹从眼角向周围猖狂地扩张，黑色的头发中掺杂着显眼的白发；巨大的皇冠在我的头上摇摇欲坠。即使整个王国的游吟诗人都在赞扬我的美貌，无数年轻的骑士跪倒在我的脚下，拼命地轻吻我的裙摆。却没有人注意到到我的衰老和疲惫。

　　随着死亡的渐渐逼近，我意识到有些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这些久远的往事，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大多数细节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些事情带给我命运的改变却是极大的。

　　在说这些事情之前，我想一件事：我的女儿，请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和我活下去斗争的勇气。

　　这一切的开端都要从那个我已经忘记了名字的小村庄讲起，那时候我还不叫格蕾丝·威廉明娜，没有姓，也没有称号。我的亲生父母随意给我起了一个名字—“玛丽”，一个平凡到像杂草一般随处可见的名字。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今天的太阳和昨天的太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的整个世界只有那个小小的村子。

　　我有两个姐姐，她们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回归主的怀抱，大姐有一个小土包；二姐只有一个裹尸布。母亲哭了几滴泪，到了下午又开始挤奶做饭了。此外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我不清楚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接生我的人被吓的晕了过去，我的母亲因为我的丑陋甚至不想给我喂奶。当我长到四五岁的时候就像一个畸形的的小怪物，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我会和我前面的两个姐姐一样早早死去。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我平安长到了初潮的到来。

　　即使初潮到来，我也和村子里的女孩子也不一样。她们褪去了黑色的外皮，肌肤愈加白皙，身体也慢慢开始抽条，胸脯也鼓了起来，望向同龄的少年的眼神也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而我依旧又黑又瘦，头发像冬天的枯草一样稀疏而杂乱，绿豆般的小眼根本无法传递多余的信息，鼻子又大又塌，一嘴的发黑发黄的烂牙，连话都说的不是很清楚。过于繁重的劳务也使我的背有些微驼。常年是黑色的旧衣，上面打满了补丁，从背后看上去和传说中的巫女没有什么区别。

　　村里的小孩子经常会拿牛粪或者其他动物的粪便朝我身上丢去，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咸湿的味道，周围的人对于这股味道，总是表达着厌恶。才开始我还会反抗，但是反抗只会带来变本加厉，当我不再反抗的时候，他们渐渐就会觉得无趣，便会寻找下一个捉弄的目标。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像这样，在别人的无视中死去连一块裹尸布都没有。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我也说不清这是命运给我的馈赠还是诅咒。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整个事情的经过。只记得格外炎热，无数的汗水从我的脸上滑落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汗渍，汗臭混合着我身上特殊的味道让人想吐，因此我的父母毫不留情地将我赶到门外，村子里的人也对我进行着粗暴地驱赶，慌不择路的我逃进了丛林深处。

　　月亮向往常一样升起，黑暗却在一步步侵蚀整个森林。我只能不停地跑呀！跑呀！，远处的烛光离我是那样近，却又那般远，我拼命靠近，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最后我累到在一棵大树旁，周围的灌木从中一双双红色和绿色的眼睛贪婪的望着我。随着月光逐渐的消失，他们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我拼命地哭着，不停地向上帝祈祷着。可是上帝并没有回复我，回复我的是一个可以称之为魔鬼的东西，它像是取乐一般，瞧着我哭泣。在我快死的时候，愉快地开始它的游戏，它许诺我将会给予我一个新的人生....

　　接下来我只记得一串不知名的呓语，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我只记得自己好似沉沉睡去，身体好像被不知名的东西操控，意识在遥远的云端随波逐流。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当清晨的第一束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打在我的脸上时。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是放松的，但是身体却无比黏腻，仔细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半干的泥土和潮湿的枯叶。

　　我只好去寻找水潭，洗一洗自己身上的污垢。然后再找到回家路，继续承受着各种压迫。我不是没有想过逃走，但是这个世界对于女人总是过分苛责，逃走的命运我更加无法承担。

　　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放在一旁，慢慢地走进了有些冰冷的水潭中，开始清洗自己身上的脏东西。昏沉沉的脑袋也因为冰冷的水慢慢清醒了过来，记忆逐渐回笼。我有些期待地低下头，看着水潭中略显扭曲的倒影，依旧是那么丑陋....

　　正当我有些难过的时候，拜耳公爵发现了我。

　　那时候他还不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公爵，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小小男爵，每天的兴趣就是骑着马四处打猎。那天，他因为追逐一只狐狸刚好来到了水潭边，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正在清洗身体的我，然后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

　　是的你没有看错他爱上了我，但是那个我不是丑陋的我，而是一个拥有美丽容貌的我。魔鬼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了我一张颠倒众生，艳惊四色的脸，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张脸迷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的眼睛看到是自己那张从未变过的脸。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自己的变化。看到陌生的贵族我的心里害怕极了，只能无措地呆在水里，脑海里胡乱地想着是不是自己太丑了吓到了这位贵人！他会不会命令自己的侍从杀掉我！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转过身把自己身上名贵的袍子脱下留在水潭边，并高声叮嘱我穿上。我害怕地执行着他的命令。穿好衣服后，浑身发抖走到他身后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向他祈求着宽恕。

　　他立即转过身，一下子就握住我正在祈求原谅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理了理我脸边的碎发，将它别在耳后。然后用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慢慢擦拭着我因恐惧而留下的眼泪。

　　“我怎么舍得惩罚你呢！你一定吓坏了吧！可怜的小姐。”拜耳男爵轻声安慰着我，可是我还是惶惶不安，一点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最后拜耳男爵把我扶了起来，那时还没有大肚子的年轻男爵用自己强壮的双臂将我抱起，并轻轻地放在了马背上，并顺势坐在了我的后边，将我整个人都纳入他的臂弯。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抽打着马，一边安抚我一边询问我来自哪里？随着马儿前进带来的摇摆，我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我长这么大从没有感受到他人的善意，我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我不想再回去那个村庄里，那个人人都可以欺负我的日子我再也受不了。我是个人，我也想有人疼，有人爱，即使是个梦，即使需要我付出灵魂，我也想在甜美的梦里死去。

　　对于拜耳男爵的询问。我一言不发，只是本能地抱住自己身后的的男人，在他怀里默默地哭泣。拜耳男爵见我这样也就没有在询问我的来历，但是环抱我的双手紧了紧。

　　就这样，他带着不明身份的我回了家。他向我许诺，在找到我的父母前，他会一直保护我，我可以安心居住在他的庄园中。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这里。

　　居住在庄园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衣服可以这样干净，食物可以这样美味。我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小床，一间整洁的房间。不需要和肮脏的牲畜挤在一起休息，不用再忍受雨天泥泞的“床铺”。这让我更加不愿意回到那个对自己极其不友好的小村子里。

　　除此之外，我也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我在别人眼里好像很美很美。每一个见过我的人都夸赞我美丽至极，所有人都对我报以最大的善意，无论我犯了多大的错都不会有人指责我，男人们尤其善良。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家人在我脑海中的印象却越来越模糊。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向拜耳男爵述说自己的情况，拜耳男爵也似乎忘了这件事，我们俩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不想问，我也不想说。

　　不知道从哪天起，我和拜耳男爵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先是一个牵手，然后是一个拥抱，最后是一个吻。同样年少的我们凭着一腔爱意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一起。

　　那时的我是那样天真，以为自己会和他永远在一起，我们会生很多孩子，会一起变老、、、即使知道他爱的只是我的假面，但当时被爱情迷晕的我，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在我16岁生日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对着窗外的月亮起誓会娶我为妻，代替我的家人照顾我，让我不再孤独。

　　我望着他像大海一样蓝色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都醉溺在他的眼睛里，我无比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对他的爱，想要和他成为夫妻，想要永远不分离。

　　我们在月光下急切地拥吻，慢慢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掉在地上，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呼吸慢慢变重，薄薄的双唇从我的脸开始一路下移、、、望着镜子里缠绵的两个人，我那丑陋的脸庞第一次有些少女的羞态，而我爱的人也露出了精瘦的身体。我看见杂乱的汗珠从他的背上一滴滴滑落，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诱惑，我忍不住去一点点舔舐，泪水和汗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的灵魂和□□一起沉醉他蓝色的眼眸中。

　　在此后的数月，我们旁若无人的缠绵在一起，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少女时光，我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以为自己会成为这个庄园的女主人....我开始学会享受，珠宝长裙美酒，这些渴望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的母亲也再不停地逼迫他。没落的男爵府需要的不是一个美丽的女主人，需要的是一个富有到可以带男爵府重回荣耀的女主人。

　　那时的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艰难，反而开始挑剔起他对我的爱。一直游手好闲的男爵他为了堵住母亲的嘴，也为了让我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他骑着那个只陪他打过猎的马，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我的待遇直线下降，我开始后悔，整天以泪洗面，以为是自己的贪婪逼迫着他去了远方。他的母亲也越加烦躁，在我哭泣的时候，她开始想办法处理掉带我。

　　有一天她突然闯进我的房间把我拉上马车，在一个不知道名的小巷停了下来。她敲开里面的一扇门，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四处瞧了瞧。确认没有人就把我拉了进去。

　　夫人回头对我说着什么，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有听到，只记得她把我的手紧紧地攥住，拉着我向房子里走去。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能任由夫人摆弄。夫人先是让我换了一身华丽的衣服。原本准备给我化妆的，但是望着我的脸，迟迟下不去手，就放弃了。

　　之后我就走进了到一间画室里，一个精神饱满的老人正拿着调色盘悠闲地调色，准备画画。在夫人的示意下，我略显不安地坐在画布对面的椅子上。

　　画画的老人笑呵呵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就呆住了，连自己手中的画笔掉在地上都没有意识到。

　　我只是迷茫地呆坐在那里，脑海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后面因为太过无聊甚至睡过去了。直到男爵夫人把我带走，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男爵夫人又把我带到那个画室。与之不同的是，画室到处都是画纸，每张画纸上都有一个容貌相似的美丽女人。原本精神奕奕的画师，看上去好像快死了一般，面容枯瘦的吓人，但还是不停画着，嘴里重复地说着：“不像，一点都不像”

　　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画纸，画上的女人无一不美，只是一张像，就可以让人的心怦怦跳。唯一可惜的是，眼睛还没有画。我的手无意识地抚上我的脸，原来我现在长这样啊！

　　男爵夫人只能无奈地从成千上万散落在地上的的画稿中捡起还算完整的一沓，然后就带着我回到了男爵府。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想念男爵，而是悄悄展开“自己”的画像并拿起一面镜子。望着画像上的人和镜子里的人，我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是那样“幸运”。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男爵却没有任何消息。我每天清晨都带着炽热的期待站在窗前，望向不知名的远方，期盼出现他的身影，但是每次都是等到太阳落山，带着无人可述的寂寞入睡。

　　我的离开猝不及防，男爵夫人邀请我下楼为我介绍了一对夫妻。她向我解释这是一家贵族夫妻，他们的独生女和我同样的年纪，但却早早去世。她的母亲在无意中看到我的画像，觉得我的眼睛很像她离世的女儿，想要收养我。

　　我望向那对要收养我的夫妻，他们的脸上带着渴望，但是我的内心却深感不安。读到这里，你一定会觉得疑惑，贵族身份是那么好获取的吗？

　　可是当初的我一无所知，只能惶恐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不敢有任何反抗。

　　那对夫妻的确收养了我，但是我并没有享受到贵族的待遇，就像一个货物一样，被随意的买卖，跟着自己的新主人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在不知名的人调教下，我迅速从一个不知名的乡村少女变成了一个可以和别人讨论艺术珠宝文学的贵族少女。

　　后面的故事，就是整个国家都在流传的幸福童话：英俊的国王在被心爱的王后背叛后，内心悲伤，无法疏解，无意中救下了容貌绝美的小姐迅速坠入爱河。在他们成婚之日，数不尽的花车，饮不完的美酒，彻夜的烟花，刻印在每一个国民的心中，再他们垂垂老矣之时，也能像自己的孙儿们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天的盛况。

　　讲到这里我有三件事情想说：第一我和国王相识于“王后叛国”之前，我的存在催化了国王对王后家族的不满；第二“王后的背叛”是国王，王后的父亲和教皇三方逼迫导致的，王后并没有背叛国家；第三在生你之前，我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很不幸他长得十分像“我”，那个真正的我，所以就被国王下令掐死了。

　　长期的权利浸淫，贵族之间看破不说破的禁忌，一次次打破我的底线，让我变成他们中的一员。我逐渐变得放荡滥情，整天醉生梦死。

　　王后的身份和我无人可比的美貌让我在什么事情上都可以心想事成，那时候，无论多么桀骜不驯的青年才俊亦或是流连花丛的风流贵族，甚至是一些上流社会的贵妇，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无法继续思考，为了我的垂青而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他们毫无尊严的讨好，让我内心得意又感觉索然无味。

　　在你5岁的时候，我又看到了男爵。他的变得成熟而又强壮，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探险家和英雄。

　　但是当我带着期盼再见他的时候，只有愤怒的指责。那些指责过于真实让我无法面对。我只能同样愤怒地翻起旧账，把我的错都推到当初他的不负责身上。就这样我们不欢而散。我继续投入到我荒唐的生活中去，而且更加过分。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但是命运有的时候就是那样不可捉摸。

　　当国王的头颅滚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因恐惧而无法闭合的双眼紧紧盯着我，鲜血大滴大滴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无尽的后悔占据了我整个身心，18岁时仅凭美貌就可以让无数的男男女女为我献上一切，30岁的我依旧美貌却也一无所有，12年过去我甚至不如自己十七八的时候。

　　拥有美貌让我获得了很多，但也让我失去了很多。我在愤恨我的美丽同时，也感谢着我的美丽，它让我和你得以苟活，但也带着我们的命运迈向了另一个不可知的方向。

　　那个入侵者和国王是两种人，他贪婪又残暴一开始只是把我当做战利品，一个可以像所有人炫耀的战利品。但是渐渐地他再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我，产生了强烈的独占欲，他的转变让我意识到自己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我用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编织着最令人着迷的网等待着我的猎自己落入陷阱中。

　　他对我的宠爱一天比一天多，我也开始进行一些大胆的试探和谋划，我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身上，我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可惜的是，这次不成熟的谋划还是被发现了。当联系你父亲旧部的信件被发现时，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当着他的面讲述着事情的经过，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自己的挣扎，自己受到的伤害和迫切希望掌握自己命运的渴求。我在赌，他对我的迷恋到底有多深。

　　他的双手紧紧地擒住我的脖子，但也慢慢地卸了力气。那个男人，那个我印象中凶猛悍勇的男人。像所有无能的男人一样，砸碎自己手边的所有东西，砍杀这无辜的知情人员，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掩盖了。

　　之后他修建了一个高高的堡垒将我们母女俩囚禁在那里，并把自己也困在那个堡垒里。我有时候以为自己很懂男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对他们一无所知，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作茧自缚。

　　之后的日子我用尽所有办法联系着外界，那个男人也在不停的破坏着我的尝试，在那个高高的堡垒的每一天，我们都是在互相折磨。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一切都那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在你15岁生日的时候，他最尊敬的王后联合自己的情人带兵冲进这个堡垒想要杀掉那个疯狂迷恋我的男人，扶持她已经成年的儿子登上王位。

　　那个我讨厌至极的男人将我们母女俩关在门后，与自己的王后相互指责。

　　指责到最后，双方都厌烦了。那个有着一头黑发的异族女人对自己昔日的爱人下了最后通牒：杀死我这个祸乱整个王朝的女人。

　　那个男人明面上答应了王后，但是转身就把剑刺向了王后。愤怒的王后命令士兵不要命的向前冲，杀死那个背叛他们爱情的负心人。

　　毫无意外的那个男人输了。我还记得，他的背上插着箭矢，不听地往外渗着血，华丽的袍子变得破破烂烂的，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满是血痕的脚印；他满是鲜血的手，着迷一般地抚摸着我的脸，对我说着下辈子也要在一起的傻话。

　　我不想下辈子还要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我不想现在就死去，当时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支持着我做出那个大胆的决定。

　　我褪下自己的衣服，无所顾忌的踩着那个男人一路的鲜血脚印走到所有士兵的面前，我想看一看我的美究竟有多大的魔力。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攻击，呆呆地望着我，手中的的兵器无意识地从手中滑落，王后在一旁愤怒的咆哮着指挥着士兵攻击，宛如一个疯婆子，丝毫没有昔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就那样一步步走出了那个囚禁了我6年的“监狱”。当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时，我不由地喜极而泣。

　　宫廷里的眼线带着我们母女俩离开了这个蹉跎了我10年岁月的苦难之地。之后的我利用了身边能利用的一切，获得了那群“秃鹫”的支持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入侵者赶出了王国。

　　写到这里往事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痛苦挣扎在我记忆中格外清晰，而那些激昂壮烈的争斗我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我的女儿，我并不是一名很称职的母亲。我爱着你，但是在你6岁之前我更爱我自己。周围贵族之间肮脏的的交易，让我那颗可以爱人的心逐渐被侵蚀。

　　我沉迷于美酒舞会中，尽情地麻醉自己，数不清的奉承恭维，让我的头脑昏昏。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可以做的，就这样一步步迈进有心人设下的陷阱中。

　　我的女儿，我亏欠你实在太多。一转眼你就已经成长到可以独自处理政务的年纪了。我所能做的只有为你留下一个尽可能强大的帝国，让你永远有资本对命运说：“不”

　　永远爱你的母亲

　　“陛下这封信是留给公主还是像往常一样”身边一直陪伴我的贴身侍女平静地询问我

　　我耐心地将信装封好，盖上漆印。然后顺手交给我的侍女吩咐道：“像以前一样。”有些劳累地瘫倒在椅子上。

　　侍女拿着信，顺手丢进壁炉中，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那封信，所有的秘密和爱意都随着火焰再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