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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游 这种智商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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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天车泽宇没说的是,虽然确实有两人PK校草这事儿,不过他并不是因为看榜知道白亓这个人的。
三中这届来了两个考上全省最重点高中但没有去的大佬,这事儿都传疯了。别说是同学,这一届的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两尊大佛的名字:
白亓,南沚。
g省本身就是个比较落后的省,每年清北给g省的名额90%都在x附中,虽然三中也算追周边城镇最好的高中,但也只能隔一两年出一个清北。g省各地的尖子生为了去x附中挤得头破血流,很多初中生要提前半年学习高中物理化知识去参加难到没有人性的自招考试,只有站在所有考生前8.5%的位置才可以被录取。
南沚和白亓是这一届参加自主招生的考生里唯二被x附中录取的,而且成绩非常靠前,一个全省22,一个10。
车泽宇当时听自己好哥们说不想去了简直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周,连哄带骗连蒙带拐就差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给他讲人生哲学了。奈何南沚全程堵耳朵,“我不去。”“太累了。”“压力大。”“好吧因为我不喜欢22。”给车总怼的哑口无言,领录取通知书那天,车总捧着手机看X附中的图片欲哭无泪倍感遗憾,此刻的南沚正在睡懒觉。当时他就在想:这种智商高还智障的人我这辈子也就见他一个了。结果——
这不,又来一个。
“啊...嚏!”此刻的白亓正拿着检讨书站在大会后台的一个屋子里,无所事事,顺便应付一下旁边这个“新同桌”。
南沚:“你感冒了吗?”
“没。”
“呢你这人咋大夏天的打喷嚏?”
白亓内心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
“哦吼没事儿咋办?”南沚打断道
“没事滚蛋。”白亓礼貌一笑,极其敷衍,“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就差画上黑线了。
“别啊同桌,你脾气咋这么大”
白亓做了个“请”的手势,二话不说上手就把南沚往外面推。少年看起来单薄,手上力气却出奇的大,南沚从短袖下漏出的胳膊被手指抓出几道红红的印。
“诶别别别别!我有事,我真有事跟你说!”
白亓停了手下的动作,挑眉示意他继续。
“今天晚上大会结束之后就没有活动了,大家可以自由行动,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不了。”
“别这么快拒绝啊,为什么?”
“要学习。”
“又没作业,高中还没讲新课呢,你学啥?”
白亓挑眉道:“我已经自己把物理化必修一学完了。”
自招考省10的大佬就这么一不小心凡尔赛了。
似乎是觉得好笑,南沚好像有一瞬间看到他笑了一下,唇角的微微弧度转瞬即逝,像是人的错觉。就听这人说,
“干嘛叫我啊,你叫别人就好了,少一个也能打。”
“没,我就叫了你一个,不打比赛,我们两个人单打。八点半我去找你。”
“不去。”
“晚上见吧,到时候有事儿跟你说。走啦!”
“诶等等!”没等白亓来得及拒绝,南沚已经一溜烟跑没了,走时还倒着跑了两步冲这边挥手大笑。“诶。”白亓轻轻一叹气。其实他因为一些缘故很不愿意和别人相处,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只有一个铁哥们胡顺和他来往地频繁些,不过不在一个学校,开学后也很久没见了。主任在外面喊快到他读检讨了,白亓草草应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地拿出手机,找到胡顺的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过去——
“顺子,这会儿我要被公开处刑读检讨了,晚上想和同学打篮球作为补偿吧。”
消息发送成功,过了三秒,白亓扶额皱了皱眉,心想我是傻逼吗为什么会干这种分享行程的事儿……,刚准备撤回就看对面发来一串“!”和“?”
艹……慢了一步!
顺子:我去亓哥!你竟然要和新同学去打篮球!?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顺子:虽然你喜新厌旧就这么把我给抛弃了,但我心胸宽广,还是很为你感到高兴的!
白。:……滚。
聊天框里的消息没有立刻刷新,停顿了有七八秒吧,也许是对方在认真地打字。
顺子:亓哥,我说真的。
顺子:希望你在新学校能开心点。
在一刻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瞬间,白亓的嘴角向上扬了扬,眼尾稍稍下弯了一下。没有人会知道,一个从不外露情绪、把所有事烂在心底的少年,会因为一句话露出如此真是的笑——哪怕只有一瞬。
白。:好。
沉闷厚重带着电流的话筒声穿到后台,让人不舒服的音质好像把桌上的文案震地颤了颤,这里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台下的阵阵起哄声,“高一一班”的声音刚起还不清晰,下面便是一片唏嘘和夸张的惊叹,观众席此起彼伏地想起几声嘹亮的口哨。白亓习惯性地把自己隔绝起来,听不到这些声音——这些像蚂蚁一样一拥而上的黑压压的议论,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第二次了。
他一直这样,站在一个封闭苍白空无一人的地方,不言不语。他走不出去,体味不了世间人情暖阳。他也不走出去,如此,理智在悲痛欲绝迸发时摇摇欲坠,就没有人会被涉及——
他就站在这里,孤立无援。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当主任第二次叫到白亓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轻轻抬眸瞥了一眼吵闹混乱的人群,无感地携着检讨书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台,捧起话筒: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白亓。昨天军训由于我个人原因,发生了一些小事故,在此,我做出以下检讨:’
少年声音平稳得毫无波澜,惯如往常一样冰冷。本就有些低沉的音色开始一本正经地说着些打趣般的句子来:
“首先,我很抱歉没有及时适应高中作息,造成我整晚失眠;其次,我不应该在出家门时迷迷糊糊地装钥匙,导致顺手带了学校管制刀具;再次,我不应该在军训的时候无聊到睡着甚至开始梦游,导致自己不小心被刀子割伤。另外感谢教官拉了我一把,把我叫醒了,没有继续梦游行为。
从今以后,我会劳逸结合保证充足睡眠,睡觉把自己锁好防止梦游出门,虽然出家门也影响不到你们。另外我会注意不再错带管制刀具。以上是我能想到的全部错误和改正方式,做检讨的目的是改正错误,而不是请求原谅,我就不硬凑800字了。好了,希望同学们也以此为戒。
——检讨人:白亓”
竟然毫无违和感!!
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全校大会上,把梦游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是怎么把这种破烂理由说得有理有据的?!
还一脸正色冷漠地站在那?
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惊叹了。
……
一旁的主任接受着校长疑惑的眼神,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到紫,红血丝都被憋出来好几道,从边缘迅速向中间延伸。缓了好一阵,再次拿起话题喊“大会下一项”的时候,前仨字破音后俩字哑得消音,台下学生这才一哄而笑,几个正上台的学生会一听这声,一脚踩空上演平地摔,正好趴在了主任面前……
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
闹剧的影响直到大会结束后都没有完全被压抑住,人群离场仍喧喧嚷嚷地复述着刚刚发生的趣事,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成群打闹或谈聊的学生,听着闹哄哄的杂音,白亓感动有些烦躁,便独自偷偷绕到后门准备穿出去。
“喂!梦游的那位帅哥——”
虽然在南沚出声前白亓就有所预料,但还是被这南沚这一嗓子叫得泛起些鸡皮疙瘩,他额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抽,转过身去。
“不是说好了一起打球吗,怎么自己跑这来了?怎么,为了爽约绕这么远的路啊,你是有多惦记你的数理化?”
听这人欠兮兮地调侃,白亓硬生生把那句“走吧。”咽下去,而是轻翻了个白眼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答应了?”
南沚吊儿郎当地指了指后脑勺,“心照不宣,我可以想象。”
白亓正心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要和这家伙打球,准备拒绝了回教室。可还没来得及张嘴,迎面就是一颗篮球往人脸上招呼,白亓条件反射地截下,球稳稳地落在了少年的手心里。
“走着,这就有两个篮球场。”南沚头也没回地向背后勾了勾手,“球拿好啊,我就带了一个!”
白亓也没想到这座刚刚重新扩建过的学校会有这么老旧的地方。
这里与教学区隔着一条人工小河和一片杏花林,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儿还有一片被遗忘的天地,独自坐落在最吵闹却最孤独的地带,如此荒凉,无人问津。白亓瞟了一眼,只有两个孤零零的篮球架立在这里,暴露在烈日下有气无力,篮板已经褪色得黯淡无光,老旧的篮筐被打歪了一些,别捏地像是皱起了眉。显然这一带周围没有任何绿化和管理的痕迹,温柔的春风吹过这里,都只能无奈地唤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切美好在瞬间消失殆尽,透露出隐藏着的深深的无力——
这是白亓最直观的感受。
“你怎么挑了这个地方……不怕……”白亓边抬头边不太在意地随口一问,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南沚的表情不对。白亓根本没见过这家伙严肃的样子,平时经常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此刻消失得毫无痕迹,眼神也只是一直涣散地看着一个方向。“你怎么了?”白亓正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见这少年转过头面对着他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你听过,蓝色忧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