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求是山 迟早踏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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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那座山便是求是山吗！”
云海里遨游着一条小舟，红衣少年双手攀在舟沿，身子伸长，遥望前方一座隐在云层中的巨山，脑后墨发飞舞，发间的碧玉簪子倒是纹丝不动。
秦惜倚着船舱，懒懒瞟上一眼，“求是山”偌大三个朱字亮在山壁上，这不是明摆着嘛。
“年轻人就是冲动，这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褐衣老者跟拎小鸡崽似地提起少年后领，扔到了一旁。
“让小爷看看怎么了，掉下去不还是有你嘛！”少年很是不服，作势还待上前。
粉衣少女一把拉住他，好声劝慰道：“阿瑜，莫胡闹，神舟在加速靠近山门了，很危险。”
红衣少年自然便是秦瑜，粉衣少女也就是秦馥了。
三日眨眼即过，现下正是求是山开山之日。扶苏城离求是山算不上多远，仅需半日光阴的路程。
神舟减速，即将降落，秦瑜和秦馥双目闪烁，云雾缭绕的仙山近在眼前，他们不禁对求是山一行充满了期待。
秦惜就不同，默默啃着大饼，一心充实肚腹。
“小白痴，别一天就知道吃，到了，快下来。”神舟方着陆，秦瑜就迫不及待地翻越舟沿。
这小子脾性颇贱，打是打不乖了，秦惜懒得理会他，充耳不闻地咬尽最后一口面食，缓缓步下阶梯。
秦馥脚步稍顿，回想起临行前夕，她娘让她多加留意秦惜的话，心底极其不明白其中缘由。
想了想，她拉起秦惜的手，莞尔一笑：“上求是山拜师统共要过五关，第一关是过天音河，那河水激流猛，拉紧点总归没错。”
天音河，秦惜知道，激流猛是猛，重点还是得耐住幻境对心性的考验。守得住心，才能过得了河，否则稍有不慎，人就被冲下了山。
褐衣老头负手站在小舟上，对三人沉声道：“老夫只能送三位到这了，祝三位皆能得偿所愿，珍重。”
秦馥：“这一路有劳前辈了。”
话毕，三人行了一礼，一艘艘神舟如来时一般，浩浩汤汤离去。
一名着藏青色道袍的青年迎风挺立在离山门最近的一座高峰上，含笑俯瞰芸芸众生，朗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感谢诸位的到来，使得求是山蓬荜生辉。谭某相信，诸位来之前都了解过求是山的规则，下面闲话休提，正式开启第一关淌过天音河，祝诸位好运，太和殿见。”
谭清说完，人影散去，山门大阵紧锁，众人被引到哗哗流响的天音河旁。
水花似马奔腾，激荡河岸，音响天籁，咆哮耳际，他们如临疆场，手握利器，一颗赤子之心在这雄壮奔放的惊涛中熊熊燃起。
一部分人斗志昂扬，二话不说，提脚即上，发现咬牙奋力行，还是能走，气势大大上涨！
大部分人见状，纷纷裸袖揎衣，跳入河中，那阵势活似下饺子，甚是壮观。然刚落下脚，惊叫声乍响在耳侧，尚未瞧清状况，残影一划，前面少去诸多人影，俱是第一批下河者。
如此惊变，骇得大伙一个激灵，猛缩回了脚。
秦瑜和秦馥的脚也僵在半空，水花啪啪溅在上面，一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秦惜从水幕上收回目光，伸脚入河，对秦家姐弟俩道：“早下晚下都要下，走吧。”
她暗想，躯体虽是肉胎凡体，灵魂好歹为分神期高手，区区一条天音河奈何不了她。
刚站稳，不死城忽现眼前，素衣青年立在不远处。在不死城暗红的天色下，眉目尤外慈悲，温润的黑眸静静注视她半晌，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惜面色凛起，两眸紫电速闪，怒气腾腾地一拳横冲直撞而去，对面之人从容不迫，依旧慈悲地凝视着她。
一拳打在棉花上，秦惜登时气血翻涌，两眼冒火。
这时，一道道浪花波涛汹涌地向她冲来，秦惜一愣，被打得猝不及防，呛了好一大口河水。
“小惜！”
秦馥的呼唤声闯入识海，她神识一晃，意识回归现实之中，只觉两眼一抹黑，滚滚浪水一巴掌将她拍飞了去。
秦馥望了望空荡荡的手心，随后愣愣遥望空中那一点黑划着漂亮的弧线，风驰电掣地坠入山脚。
秦瑜傻眼了：“这白痴……”
“方才是哪位仁兄啊？走得可真急。”人群里有人嬉笑道。
“忙着回家吧。”有人回了一句。
随即，众人哄堂大笑。
秦瑜咬牙瞪着他们，气不过，欲上前教训教训这帮人。平日里，他没少嘲笑小白痴，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嘲笑。
“阿瑜。”秦馥轻轻拉住他，叹气道，“现在不比家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尚不可知，何苦计较？”
“可——”
在秦馥温柔坚定的注目下，他只得闭上了嘴，眼睛却死死牢记这些人的面孔，只等逮着机会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常听人说，求是山高不可攀。秦惜从未有何反应，现在可好，真真切切体会了一遍。
“扑通”砸入水坑里时，她还处于蒙圈状态，待浮上水面，仍未回过神来。
水坑蕴藉的温和灵力，迅速融入身躯，修补冲击力带给躯体的损害。
半晌，她面无表情地一把抹尽脸上的水渍，游出岸沿，站在山脚。一双乌黑眸子定定仰望躲入云中不见影的求是山山顶，冷冷吐出一句话：“有朝一日，本尊定当踏平求是山山头！”
话音一落，她抿紧唇线，双手攀上石块，一脚一步迅速往上爬。
半盏茶功夫，元神作用下，她吭哧吭哧爬到一小个山头。
太和殿内，七个身着道袍之人盘膝而坐，默默关注水镜中的一切，暗自物色合眼的弟子。
水镜倏而转到山腰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在不断上移。
右侧铸体峰峰主常念“咦”了一声，奇道：“好个坚韧不拔的年轻人，本峰主喜欢！”
常念对面是回春峰峰主万娇，她轻轻一笑：“那师妹我就先恭贺常师兄找到爱徒了。”
剩下四人但笑不语，惟有居中的素衣男子平静如水，无波无动。
左侧首座乃凌剑峰峰主谭邱，谭邱望向了他，试探道：“这些人里，掌教可有心仪的？”
苏泽眼波微动，含笑道：“此时言之过早，多看看也无妨。”
也就是没有的意思，在座的各位统统明白。
万娇指间流光往水镜一点，一抹粉色身影出现在七人眼中，她道：“我瞧，这姑娘倒是个顶好的。”
水镜里的画面是第二关卡听声辨位的比试情况，比试者听题，在诸般声乐齐响下找到正确的声乐位置。
剑修最耗心性，如果有一颗坚毅专注的修道之心，兼之资质甚好，那必是个剑修的好人选。
一干人等里，就属少女最快寻得正确的位置，完成任务，面上也不骄不躁，从容进入第三关卡。
谭邱点点头：“确实不错。”
居首之人依旧默不作声。
那端，秦惜在求是山巡游弟子震惊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拍拍衣裤，重新迈入天音河中。
吃一堑长一智，秦惜在迈入天音河前，保持内心空灵，心态无欲无求，一脚一步缓缓淌过，再无幻境干扰。
过了天音河，第二关的听声辨位在她强大的神识下，显得再简单不过。
第三关致虚守静，天下纷纷扰扰，心若不动，何困何扰？秦惜同过天音河一样，维持灵台清净，于打坐中直通第四关。
此关题曰：殊途同归，这就很有意思。
秦惜不知道其他人面临的是什么场景，她眼前出现的是关于魔修与道、佛两修历年来的争执。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各人有各人的道，旁人与秦惜何干，她自认比不得苏泽的慈善，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之徒。
只是世人多愚钝，她不过担了个魔尊的称号，又恰巧身为魔修，那桩桩件件之事，无论是她做的与否，一律扔到她头顶上盖着。
而她手上沾染的因果，因出自那些人身上，果由她了结自是应该……
成功出得第四关，秦惜起身掸掸衣摆。
“第四关虽无关对错，入者皆可出关，但四关下来，这姑娘的表现倒有几分趣味。”万娇盯着秦惜的身影，笑吟吟道，“真是好奇她是何等灵根。”
“按理而言，有此心性当不会差到哪儿。”谭邱道。
通关者关于心性的考验具体内容，无人知晓，故他们只能通过试炼者的表现行为来做推断。
扶鹿峰峰主胡老道捻了捻飘飘长须，揶揄出声：“你们两个不会要和常师弟抢爱徒了吧。”
“非也，”万娇挑眉，“姑娘娇娇小小，哪受得住铸体峰的风吹雨打，师妹我只是心疼姑娘家罢了。”
此话一出，引得两声冷哼。
修仙门路里，器修和体修毫无观赏性是众所周知。但此等主观性大于客观性的话语，两派最不爱听。
故常念和铁杵峰峰主一齐甩了脸。
“现在多说无益，还不是得看年轻人的意思。”观气氛稍有凝滞，谭邱立马出来和稀泥。
谭邱好歹是六人的大师兄，谁不敬重他？三人各退一步，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不久，备受嘉奖的粉衣少女众望所归地成为踏出第五关万象险中生第一人。
她正是秦馥。
通关后，秦馥暗暗松了口气，开始为秦瑜和秦惜两人担忧起来。秦瑜倒是其次，重点是秦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方法成功上山。
求是山是有约在先，怎么着也得经得住灵根检验前的考核吧。
看着陌生的人影一个个陆续出现，秦馥心里渐渐没了底。终于，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喜不自胜地挥手：“阿瑜！”
秦瑜脸色不大好，看来通关时吃了不少苦。秦馥心疼地给他拭汗，一面问道：“可瞧见小惜没？”
秦瑜摇了摇头，皱眉紧盯着隔绝关卡通道和太和殿的灵力屏障，始终不见秦惜身影。
不一会，谭清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众人耳中，开口却是催命的试炼倒计时。
“十、九、八、七……”
“小白痴怎么还没出来？”秦瑜焦急，可那屏障就是不见人影来。
周遭乱哄哄一片，半天没有人出来后，大家均道，怕是没有人了。
听到这些声音，秦瑜更烦躁了，他抿紧唇，两眼恨不得把屏障盯出个洞来，好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三——”
“二——”
秦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仍不死心地盯着屏障瞧。
秦馥已经不抱希望了，秀美的面上一黯，道：“阿瑜，小惜估计——”
“——一！”最后一声落下的同时，屏障微微漾了漾。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一道瘦弱的浅蓝色身影姗姗来迟。秦瑜眼睛陡然发亮，“小白痴！”
闲庭信步的秦惜脚下一趔趄，觉得这小子还是得往死里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求是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