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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大事者 能伸能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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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掌教雁山一行顺利否……”
远山红日,太和殿金光闪闪,一道音色颇为熟悉的愁语从中逸出,散在了傍晚温凉的清风里。
接着是位老者接过话茬,“此次雁山秘境,掌教倘幸得造化,修为境界八-九能更进一层。如此,甭管一百多年前,苏神卜所断言论是否属实,我们求是山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二人前者为凌剑锋峰主谭邱,后者乃扶鹿峰峰主胡老道,六位峰主闲来无事,在此齐聚,各就各位,不觉聊起了关乎修真界安危的大事。
常念看法与胡老道略有不同,“当初苏神卜留下卜语三则,撒手人寰,修真界无人相信,眼下其一已得到印证,雁山确凿惊现了上古秘境,但也不排除有巧合的成分存在。”
“话虽如此,居安思危总不会错。”胡老道捻着长须道。
万娇笑了下,红唇轻启,转移话题:“上古秘境横空出世,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各大仙门携带的弟子仅有二三人,其余门派以及散修估计都在背后偷着乐了。”
谭邱两条好似两把毛笔软豪的眉毛皱起,“莫把小命丢进在里面才是万幸。”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胡老道皱纹纵横的面上浮起遗憾的神色,“我胡老道一生所求不过符箓与阵法之玄妙。既是上古秘境,两物必不会少,然老道却与之无缘,惜哉惜哉!”
其他四位沉默不语了,诚如其所言,修士对于年数久远的秘境素来心向往之,此次出于顾全大局,以防万一,他们只能驻守求是山,心底不难不留遗憾。
“说来,掌教收的那位小徒弟情况如何了,掌教这一走,也不知修炼有无荒废呢?”
万娇对少女印象颇为深刻,看在眼里的好苗子,竟是传闻中修真界出现的头一个无灵根人士,不能不深刻。但少女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却又教她颇为欣赏。
谭邱思及那日羲和峰内的情形,眉间微现一个小小的“川”字,“月前,我叫凌剑锋弟子去唤她,没见着人,弟子回复说,她闭了关,荒废估计不大可能。”
万娇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瞅了瞅谭邱的神色,见其似乎对少女不大欢喜,笑了笑,轻抿一口茶。
那日新弟子择选大会上,她就瞧出了这姑娘的脾性,多半不遭谭师兄与掌教的喜爱。
结果出人意料,掌教偏偏选了她做唯一的亲传弟子。求是山历代掌教收亲传弟子有多慎重,她清楚得很。
她也曾与那些新弟子一般,为了成为掌教的亲传弟子挤破了头。其年那一干弟子里,她资质最突出,是最有希望能成功竞选为掌教之徒的人。
然昔日掌教凌霄道人瞧着她,却是一个劲摇头,遗憾出山另寻弟子。
万娇搁下茶盏,浮叶飘飘的茶水中,映着一张明艳巧笑的脸,她神色晃了晃,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向来是个要强的,彼时不明白自己远胜在场所有金灵根的木灵根资质差在哪了。
于是心中憋着一口气,婉拒了凌剑锋峰主的邀请,说自己对剑之一道无甚兴致,硬是进了医修大道。
后来听闻掌教寻着了心属的亲传弟子,乃万年难见的剑灵根,众人艳羡不绝,唯她心有不服。遂带着一把木剑,背着师门长辈,向那个逢人便笑容清雅的俊俏少年下了战书。
比试结果显而易见,败得惨烈,为此颓废整整七日。师尊晓得事情原委后,与她促膝长谈,说了很多大道理。
临了,摸着她的脑袋道:“资质天定,事在人为,你倘心念剑道,为师绝非心胸狭窄者,择医择剑,全在于你。”
对面传来常念惋惜的声音:“她是个坚韧的性子,倒是个可惜了,没有灵根,修炼于她终究无缘。”
万娇如潮的思绪一顿,合上茶盖,轻笑道:“难说,资质天定,事在人为。”
其实那日,失落之余,她本想着收下那姑娘的,姑娘脾性蛮对她胃口。
常念摇头:“那也有拼搏的本钱,那丫头眼下尚能走两步,时日稍长些,与旁人再较,好比蚍蜉撼树,卵与石斗。”
“常师兄莫忘了,山头丢下一块馒头,尚且砸死个人。”万娇不以为然。
常念唇瓣一动,将与万娇争执起来。乔乐儒雅笑了:“二位莫争,一个多月后,便是一年一次的各峰新弟子小较了。届时,试较台上见真章,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既然如此,咱们玩点大的,不妨来个堵赛,就堵她秦惜能否在剑修新弟子小较中拔得头筹,赌注为三十万上品灵石,诸位以为如何?”胡老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五人听罢,神色各异,六峰最有钱财的自然是扶鹿峰、回春峰、小丹峰、铁杵峰四座大峰了,随后凌剑锋次之,铸体峰吊车尾。
常念忿道:“平日里没少见你们扶鹿峰发大财,怎地心还不足,是掉钱眼里了不成?”
“诶,常念师弟此言,老道就不爱听了。”胡老道捻胡子的手一顿,徐徐道,“师弟倘是没钱,有其他价值三十万上品灵石的物品亦非不可。师弟莫不是不敢豪赌,只敢豪言不成。”
胡老道此举其意不在常念,实在万娇,几日前他从小道消息得知,回春峰财务竟出现了缺空的惊况,心中半信半疑。
今儿听二人争言,心生一计,决计一试。若是假的,于他反正没什么损失,还多了三十万上品灵石。
反之——
胡老道唇角翘了翘,他对万师妹的太清梧桐木液倒是眼馋已久。此物除却可以炼就太清缓灵丹,极大可能还可以画就稀有符箓:聚灵符。
聚灵符是用来帮助元神溃散者重聚完整元神的符箓,现今只存在古籍中,绘制方法早已失传。
胡老道研究数百年,终于有了想法,奈何万娇听闻他要用太清梧桐液做试验,打个呵呵,旋身即走,实在恼人。
万娇眉梢一挑,如了他的愿,应下赌约:“师妹我没意见。”
胜算不大的都豪爽应堵,常念自然不甘落后,第二个承下赌约。于是其余之人皆一一应下,唯剩一人始终不言。
收到五枚狂热眼神的谭邱沉默片刻,迫于压力,无奈一笑:“也罢,便当陪你们玩乐了,本峰主无意见。”
此时此刻,秦惜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立堵赛,搞小算计的根本。
她站在极涯洞洞口前,手中握着一把废铁,毋庸置疑,正乃无名。
拖无名的福,她手上的伤已然痊愈。
契约缔结事宜一了,她该思虑的问题当是该如何回到崖顶了,无名说,回崖顶的路在极涯洞中。
“所以目前,我们是需要冲进去,杀出一条血路来吗?”秦惜问。
识海内,玄青长袍的青年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然长颗脑袋是干嘛的?”
秦惜拧眉,耐着脾性道:“有话你便直说。”
“去求人啊,既然求是山掌教收徒会有因果链条,你去和那疯婆子说,你乃求是山现任掌教之徒,为同门倾轧,掉落此间,我不信她不会放你走。”无名道。
秦惜默了一下,道:“所以你是要我们去求情?”
“不是我们,是你。”无名正色纠正。
她僵在洞口,面色冷淡,吐出四字:“想都别想!”
无名沉默,长叹道:“本剑神明白你的心情,那女人总是自视清高,却不曾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如今的模样,比魔修里罪大恶极者无甚区别。”
话音苦口婆心起来,“但是她可是半步渡劫期的剑修啊,虽为一抹气息,九转隔绝阵将崖顶的灵气转化入洞,终日供养他们的这一缕气息,气势不减当年啊。他们求是山惯会以多欺寡,单单我们两人,万万打不过他们的。”
秦惜沉默,她知晓无名说得委婉了,不提其余十六人,一个慈玄足能解决他们。无名再强大,数十万年囚困,修为估计倒退不少。
“原本你是打算怎么出去的?”秦惜问。
无名轻咳一声,“和这个差不多,我原本想着你是苏泽之徒,她会念及求是山旧情,多少会手下留情。咱们把握住此点,趁机溜出去。”
是也不是吧,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无名暗想,那些微的区别便是,万一不行,小小牺牲一下秦惜,他逮着机会,拧开阵门,疾奔逃离。
秦惜乃苏泽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是山最重师徒情义,慈玄顶多把她打残,不会伤及性命的。
这些想法自然不能如实告知秦惜,他眨了眨眸道:“你不是着急上山嘛,咱切莫扭扭捏捏了。成大事者,宜能屈能伸,你说是也不是?”
他话音方落,秦惜把废铁往身后一插,移步进洞,既然要求情,拎着把剑算什么回事。
她确实不求人,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并非方头不劣之人,不然在桑老头手里,早没了命。
洞中布置,她牢记在心,不多时,站在了梦境中曾站的位置。
人未见,木剑率先破空侵来,“还有胆来,饶你一回,已算万幸。”潮湿的壁画上幽幽回响着慈玄凛若冰霜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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