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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尘的边缘 小菊去会所 ...

  •   在喧嚣的上海,最闹中取静且环境优雅的莫过于愚园路。
      愚园路原属于法租界。路并不很宽,但行人稀少。路两边是高高大大的法国梧桐,即便是夏天,也是绿荫遮日,给人一种凉爽的感觉。虽然离著名的商业街淮海路、南京路都不足三公里,但这里的天际线好像一直在延伸。四处望去,看不见高楼大厦,绝没有现代大都市的压抑感。绿树掩映的路旁,是一幢幢法式建筑,建筑的外立面几乎全是红砖砌墙,形成上海独有的特色。
      小梅拉着小菊的手,悠哉悠哉在愚园路尽头的静安寺闲逛着。她们约着晚上七点去申江愚园会所,在那里和会所的主管见面。现在还不到四点,时间早着哪。小梅对小菊说,看你整天呆头呆脑的样,今天就放松的玩,行不?
      小菊机械的点着头。
      看她萌萌的样子,小梅就想笑。
      为了哄她开心,小梅买了两大团棉花糖,俩人一边吃一边排队等候进入静安寺。排队的人各色人等都有,有撇着上海腔、满脸自豪感的当地人,也有手提编织袋、衣着不很齐整的农村人。有勾肩搭背、毫无顾忌亲热的年轻情侣,也有拖儿带女、大呼小叫的中年夫妇。
      两个手拉手的高个靓女,一个妖冶,一个清纯,啃棉花糖姿势,一个熟练,一个笨拙,巨大的反差格外引人注目。行人们神情各异,或饶有兴趣、或疑惑不解,或装作视而不见,或露出鄙夷的藐视。
      “姐,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们啊?”小菊怯怯的问。
      “因为你靓,因为我妖。可能他们认为咱俩是同性恋吧。”小梅嗤嗤的笑。
      “啊?!”小菊赶紧把拉她的手松开。
      小梅“切”了一声,就势用胳膊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抬头挺胸的朝众人翻白眼。
      进了寺院,俩人就去请香。
      卖香火法器等杂货的大妈很神秘的说:“小姑娘,阿拉上海人的规矩,下午上香不来塞(不好)的啦。烧香一定是上午的啦,懂不啦?不是我不卖侬啊。侬库库(看看),现在哪有上香的啦?”
      小梅四周一看,还确实没有上香的,就问大妈:“那怎么拜佛啊?”
      大妈笑了:“用手拜就好的啦。”
      小梅说:“夏夏(谢谢)侬。”
      然后俩人就在寺院的楼上楼下逛了一大圈,见到佛像就双手合十,虔诚的连拜三拜。在主殿大佛前,小菊跪了下来,匍匐在殿前的跪垫上静默了好长时间。
      小梅看她的样子,心里好酸楚。
      小菊在往寺外走的时候跟小梅说:“姐,我现在心里有点踏实了。就听你的,不管怎么样,先渡过大学这几年再说。”
      小梅朝她翻白眼:“切,看你这可怜兮兮的,好像要遁入青楼似的。告你啊,你可要有思想准备,人家要你不要你还不一定哪!”
      小菊惊愕:“啊?!这还带挑的啊?”
      小菊撇嘴:“你以为哪。就是去夜总会也得有点本钱吧?没有颜值,也得有个头吧?没有个头,也得有胸有屁股吧?你以为是个女的就能当小姐啊?”
      小菊听到“小姐”俩字就有点丧气,她站下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大毛病啊,连“小姐”也做不了?
      小梅见她那个傻样就笑弯了腰:“菊啊,你盘靓条顺的,做小姐肯定行。要是在旧社会的青楼啊,你准能做头牌。”
      小菊看她坏笑,知道是开玩笑。玩笑归玩笑,心里还是不舒服。她嘴一撅,哀怨的说:“你还姐哪,不理你了。”
      小梅见状,有点心疼她,就连忙搂着她的肩膀,开始正经起来:“菊啊,我跟你说正经的啊。我带你去的这个地方,不是夜总会。怎么说呢?嗨,正规的说法,是上海的企业家俱乐部。来这个俱乐部的老板,大都是IT行业的。上海这样的俱乐部很多,基本是分行业、分层次的。咱去的这家哪,是上海顶级的。不正规的说法,你也可以叫它富豪俱乐部。这个会所不对外营业,会员制的,每次去必须预约。里边有酒吧、咖啡吧、雪茄吧、西餐厅、中餐厅,还有台球室、棋牌室、卡拉OK室。这些地方全部是敞开式的,没有包间。所以,你放心,没有人会在这里对你动手动脚,更没有人在这里耍赖撒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到那去的老板,都是文绉绉、人模狗样的。”
      “不管怎么样,我只坐台不出台。”小菊声音很坚定。
      小梅又要笑弯腰的样子,她举手打了小菊一下,用嘲笑的口吻说:“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坐台、什么叫出台啊?都听谁说的啊?”
      小菊羞涩的说:“我们班同学说的啊,说是我们年级有个女生在夜总会坐台,陪喝酒、陪唱歌、陪跳舞,一晚上的小费两百块哪。如果出台,小费更多。”
      小梅又逗她;“那你为什么只坐台不出台?出台不是挣的更多吗?”
      小菊严肃的说:“那怎么行啊?我要为方晋守身啊。再说,他们说的可难听了。说出台就是... 就是...就是鸡...”
      小菊说完捂住脸,随后叹了口气说:“不是没办法,我连坐台也不去。”
      小梅收住脚步,双手扶着小菊的肩膀,疼爱的捋了捋她的头发,说:“菊啊,咱俩一交往我就知道缘分不浅,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我怎么会让你去那种地方啊?!你只是听说,根本不知道现在社会上的夜总会有多乱。你以为只坐台就守身如玉了?你去了陪不陪酒?你去了陪不陪舞?你不陪,那帮男的马上就撵你出去。你陪,他们就灌你,就骚扰你,就摸索你。你以为那两百块钱好挣啊?!还有,遇上打架斗殴的,你不挨揍也会溅一身血。隔三差五的有公安去搜查,你就是不出台也就给安一个罪名,没有五千块钱罚款你就出不来。如果学校知道了,你这个学还上不上了?”
      小菊惊恐起来:“姐,你别吓我啊!这个会所不会这么乱吧?”
      小梅没有正面回答,她笑着问:“你知道老上海的名媛吧?”
      小菊一下子就想起了《日出》的女主角陈白露,就问:“你说的是交际花吧?”
      小梅说:“看来你书还是看的少,懂的也少。原来名媛的意思是指出身名门的女子,是褒义词。后来,旧上海出现了一些交际花混杂其中,这个词就有点变味了。再后来,这个词随着交际场合的消失而消失了。现在的上海,真正做大生意的男人,并不爱去夜总会那种乱哄哄的地方。这不,就有了所谓俱乐部和会所这样的地方。没有漂亮女人的地方,对男人是没有吸引力的。所以,这些会所就仿照旧上海的样子,允许或招徕一些类似名媛的女人进出会所。懂不啦?告诉你啊,这个会所的服务员,不是年轻漂亮的,没有大学学历的,根本不让进。因为名媛都是有素质、有教养的女人。”
      “那我一下子就成名媛了?”小菊瞪大眼睛说。
      “哈哈哈,你可真是傻的可爱。”小梅摸了一下小菊的脸,继续说:“你先去做服务员啊。知道吧?这个服务员类似饭店的迎宾?领班?这么说吧,就是在各个场合长眼色的,端茶倒水、迎来送往什么的。这些服务员不负责端盘子、抹桌子、打扫卫生等粗活。懂不啦?嗨,怎么跟你说啊。比如,香格里拉大堂有好多穿西装的男女服务员,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哪个客人需要什么就去帮助什么,比如拉拉行李,比如给客人指路,等等。”
      小菊似懂非懂的点头说:“这个工作好啊,不受男人的骚扰还挣钱多。”
      小梅斜了她一眼:“切,想的美。如果你半年时间里没有伴坐的话,你就自动离职。”
      小菊问:“什么叫伴坐?”
      小梅说:“如果有客人中意你,叫你去陪他吃饭、喝茶、喝咖啡,或者去酒吧、台球室、卡拉OK等,就叫伴坐。伴坐时,你要换上自己的衣服,像跟客人一起来的似的,这样自然些。那里不成文的规矩,做服务员一天发两百,会所发给你。如果伴坐,一晚至少五百,也有八百一千的,是客人给。”
      小菊问:“为什么半年不伴坐就自动离职啊?”
      小梅瞪她:”这还不懂?会所更需要的是伴坐而不是服务员。要是只有服务员的话,老板们干嘛花大价钱买会员卡来这里啊?到五星级酒店大堂、餐厅不就行了?那里也都是漂亮姑娘啊。所以,做服务员一周只能上两个晚上的班,所以,半年没有伴坐就要自动离职。因为,像你这样的漂亮大学生,好多在排队等着入职哪。“
      小菊撇嘴:“切,我宁肯只做服务员。”
      小梅也“切”,“切”完了继续说:“如果客人老中意你,每次来都要你伴坐,那你就成了作伴了。”
      小菊赶紧问:“作伴是不是出台啊?我可不干啊。”
      小梅又哈哈大笑起来:“会所明文规定不许□□□□。至于出去之后怎么样,会所就不管了,也管不着了。”
      小菊还是不明白,又问:“那作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梅继续解释:“作伴的意思是你成为某个老板固定的陪伴,别人不会再让你去伴坐了。那时候,你就不用上班了,只要老板招呼你就来会所伴坐就好了。而且,上班也不用穿公主服装了。”
      小菊又傻傻的问:“什么叫公主?公主比作伴级别还高吧?”
      小梅又笑弯了腰:“你不是知道夜总会吗?夜总会的服务员也叫公主啊。”
      小菊又撇嘴又翻白眼:“我也没去过夜总会,我咋知道啊?!”
      小梅笑:“菊啊,你翻白眼的样子真好看。告你啊,会所的服务员也叫公主,也穿旗袍。但旗袍的质地和夜总会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都是重磅真丝的。”
      见小菊又要撇嘴,小梅说:“你再翻一个白眼给我看看,我好喜欢啊。”
      小菊故意夸张的翻白眼,有点开心的笑了。
      经小梅这么一说,她一颗悬着的心有点放下了。

      俩人边走边说,不觉得到了愚园路的中段。看见一家咖啡厅,小梅说,累了,进去坐会。
      进去之后,她们要了咖啡和点心,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小梅朝马路对面的小洋楼指了指说,那就是申江豫园会所。
      不知怎么的,小菊的心噗噗的开始跳起来。这时的她,倒担心人家不录取她了。万一人家不要她,她还能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啊?

      晚上七点整,小梅拉着小菊来到对面小洋楼的门口,小梅熟练的按门铃,等了不一会,大铁门“啪”的一声自动开了。她俩进去后,大门又“咣当”一声自动关了。
      小菊悄声问:“他们也不问问谁,就让进来了?”
      小梅也小声说:“大门上有视频监控,按门铃的时候就看见了。”
      “奥。”小菊回头看看大门,觉得好神秘,像进了巴黎圣母院。

      穿过院落走到小洋楼的大门时,从楼里走出一个穿旗袍的靓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旗袍礼:“两位小姐好,请进。”
      刚进门,小菊又悄声问:“姐,她怎么叫咱俩小姐啊?不是夜总会才叫小姐吗?我可不当小姐啊!”
      小梅差点又要笑喷了,她揽着小菊的腰,在她耳边悄悄的说:“小姐是社交场合的正式称呼,是尊称。不是夜总会小姐的意思!”
      还没说完,只听前面领路的靓妹对小梅说:“梅小姐,兰姐已经在咖啡厅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小菊听她称呼小梅为梅小姐,就又问:“姐,她怎么不叫你张小姐,而叫你梅小姐呢?”
      小梅无奈的拉了一下小菊的衣襟:“回家再说,你整个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小菊捂嘴傻笑。

      咖啡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吧台边的高凳上坐着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个子很高,上身是浅色深V羊绒衫,下身是黑色毛料西式短裙,脚上穿的是黑色高跟鞋。头发挽着发籫,发籫上别着一个银色的发卡。
      这就是兰姐,会所的主管。
      在小菊看来,她一副贵妇人的模样。
      见小梅拉着小菊走过来,兰姐站了起来,对着她俩点头,然后指着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说:“来啦,那边坐吧。”
      坐下后,她问小梅:“喝点什么?”
      小梅说:“美式。”
      兰姐转头问小菊:“你呢?”
      小菊有点窘迫,不知该点什么。其实,她不知道咖啡还有那么多名堂。
      兰姐莞尔一笑:“小女孩应该喜欢喝甜一点的,就来卡布奇诺吧。”
      然后跟毕恭毕敬站在一边的那个旗袍靓女说:“我也来美式。”
      等咖啡的时候,兰姐就开始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菊有点紧张,声音都变调了:“我,我叫王小菊。菊花的菊。”
      兰姐一听,轻声“咯咯”笑起来,她对小梅说:“小梅啊,你无论如何再给我招个叫小竹的来,那样,我们四个就凑成四个混子了。”
      小梅也轻声“咯咯”的笑起来:“兰姐,一定行,我去找。”
      小菊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在说啥,求助的看着小梅。
      小梅见状马上解释:“菊啊,你不知道,这梅兰竹菊,是麻将的四张牌。打麻将的人都叫这四张牌为混子。”
      小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兰姐见状,喜爱的对小菊说:“看你呆萌呆萌的,就知道你是一个单纯的好女孩,难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听小梅说你俩是同学,那各方面还是符合我们条件的。我看就这样吧,你准备准备来上班吧。”
      见兰姐这么快就决定了,小菊反而有点懵,她又求助的看着小梅。
      小梅赶紧说:“你这傻孩子,兰姐的意思是录取你了啊,还不快谢谢兰姐。”
      小菊这才起身行礼。
      兰姐又莞尔一笑说:“这里的规矩,估计小梅也跟你说了一些。你也不用着急,慢慢就学会了。我看啊... ...,你就每周五和每周日来上班吧。如果有事来不了,要提前一天请假啊。”
      小菊还没说话,小梅马上说:“谢谢兰姐照应,谢谢兰姐照应。”
      小梅知道,周五是一周最好的日子,来的人多,伴坐的机会也多。
      兰姐站起身来:“谢什么啊,我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我还要忙,你们就自便吧。小梅你先带小菊到处转转,参观参观。然后,我建议你们去酒吧坐一会,咱这里新进了一批苏格兰威士忌,你们可以去品尝品尝。”
      说着,她对旁边的旗袍靓女说:“你去告诉酒吧,就说我说的,两位小姐可以点酒水。”
      然后她就离开了。

      小梅带小菊在会所转了一圈,就在酒吧坐下来。
      小梅要了两杯加冰的马爹利,递给小菊一杯,自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小菊试着尝了尝,夸张做了个呕吐样。
      小梅敲了一下她的头:“别看你现在这个样,等你喝习惯了再喝别的酒,你就觉得那些酒是多么劣质。”
      小菊撇嘴:“切,我才不要喝来。”
      小梅也撇嘴:“切,等你想喝的时候别跟我要啊,我可不惯着你。”
      小菊想起了刚才,又问小梅:“姐,我们点的这酒,是兰姐让点才能点啊?我们自己不能点吗?”
      小梅又开始教她:“会所的会员随便点,作伴也可以随便点,这些都记在客人的账单上。伴坐只能点饮料,如果想喝酒得客人帮她点。服务员什么也不能点,如果渴了,外面的服务室有矿泉水。”
      小菊说:“等级分明啊。如果我是伴坐,是不是像电影上演的,这样啊... ...”说着,拿腔拿调的学电影台词:“先生,能帮我点一杯马爹利XO吗?”
      小梅笑了:“去,这里的马爹利都带XO,你这画蛇添足的,老土,让人家笑话。”
      小菊有点撒娇:“那你给我学学嘛。”
      小梅也不客气,带点表演的表情学给她看:“张老板,麻烦您帮我点一杯马爹利好吗?不加冰。”
      小菊看她夸张的样子,咯咯的笑起来。
      笑了一会,看了一会,她又问:“姐,要是客人要我喝酒,我不想喝怎么办?”
      小梅又开始表演:“对不起,张老板,我只喝冰水。”
      小菊问;“不能要咖啡吗?”
      小梅又笑了:“我去,酒吧里没有咖啡好不好啊。”
      两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八点以后,客人多了起来。
      来的大多是男人,个个西装革履,个个气宇轩昂。随后,就有女人加入了,他们或者三两个男人,或者是一男一女,或者是两男两女,或者是三男一女,都在边喝酒边交谈,或者只喝酒不交谈。
      小梅开始低声给小菊指点了:你看,那两个一男一女的,女的就是伴坐,可能是第一次,有点拘谨。你看,那个女的,跟男的谈笑风生的,就是作伴。时间长了,你就都了解了。你看,那些旗袍靓女就是服务员,她们一般站在一边不过来,有客人招呼才过来。这是规矩,知道嘛。
      小菊又撇嘴:“切,规矩还不少啊。”
      小梅又装作要敲她的头,说:“长点心眼吧,大后天就是周五,就要来上班了!”
      小菊故意夸张的朝她翻白眼:“姐,知道啦。”

      大概十一点多,她们从会所出来。
      小菊意犹未尽,说是再走走。
      小梅也觉得有点兴奋,就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聊。
      小菊有点伤感,幽幽的说:”姐,我这是不是就算踏入红尘了?“
      小梅不懂她的意思,就问:”怎么这么说?“
      小菊好像自言自语的说:“学生嘛,应该是干净的,身心都很干净。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在这做服务员也好,伴坐也好,作伴也好,不都是要和这个复杂而繁华的世间相接触吗?不都是些和风月有关的人和事吗?这不就是红尘吗?”
      小梅很惊奇,没想到小菊比她想象的还单纯。她和她的家遇到那么多的坎坷,她居然还在竭力抗拒人世间一切不洁的、不健康的东西,她所追求的是一个干净的、完美的世界。可是,这样的世界去哪找啊?
      想到这,小梅有点歉疚,有点后悔把她带到这里来了。她问:“菊啊,你是不是后悔了?”
      小菊摇头说:“我不后悔,踏入红尘是早晚的事。我想过,其实在中学的时候,当我和柳娜产生矛盾的时候,当我和方晋恋爱的时候,我早就踩在红尘的边缘了。”
      小梅有点激动的说:“对,就叫红尘边缘。在红尘边缘我们还可以自我救赎,我们还有机会还一个纯净的自我。”
      小菊也有点激动:“嗯嗯,我们还有机会自我救赎。”
      小梅起头,俩人一起唱了起来: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其实,小梅不懂,小菊也不懂,什么叫红尘边缘?哪里是边缘、她们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有时候,人生不需要去懂,需要自我安慰,否则,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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