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冰糖葫芦去皮

7、第七章 韩湘

　　周玥放学回来就听说韩师火急火燎地回督军府了，家里难得有片刻清净。

　　韩师连夜开车赶回了家里，韩师的别馆和督军府虽然都在京城，可是一南一北距离相差甚远，平时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到的路程硬是一个小时就赶到了。

　　到达府里时天已大亮。

　　“奶奶！”韩师仍旧马不停蹄，迈着飞快的步子朝老太太屋里走去。

　　老太太刚用完早饭，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韩师的声音，她以为又是自己幻听了，可当韩师高大帅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她完全愣住了。

　　“奶奶，您怎么样了，摔到了哪呀，有没有看大夫了，还有哪里痛不？”韩师一上来就跪倒在老太太跟前检查她的手和脚。

　　“阿师，是你吗，你终于回来啦，你可知道奶奶有多想念你，我的宝贝孙儿啊，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奶奶呢。”老太太摸了摸韩师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对不起奶奶，是孙儿不孝，秦风说您摔了一跤，严不严重啊，看过大夫了吗？”韩师还在查看老太太的腿，并没有发现受伤的地方。

　　老太太和服侍老太太的罗姨都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您瞧瞧，大少爷可孝顺啦。”

　　老太太拍了拍韩师的手，说道：“我没事儿，只是我年纪大了，腿脚无力，上个礼拜在院子里本来应该要摔个屁股蹲的，但是刚好被秦风接住了，并没大碍，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可是秦风明明告诉他老太太摔的这一跤可严重了，已经卧床了好几天，现在路也走不了了。

　　“奶奶您起来走两步，我扶着您。”韩师还是不放心。

　　“哎呀，我真没事，行吧，行吧，我走两步。”

　　看着老太太行动虽然缓慢但腿脚并无异常，这才相信是上了秦风这家伙的蛋了。

　　“秦风，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韩师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天后，现在要来找秦风报仇，“妈的，我今天非得揍得你满地找牙！”

　　秦风是韩督军的副官，也就韩师敢对他这么不客气了。

　　“是我让他这么跟你传话的，不这样你怎么会回来。”韩督军从别院走了过来，看到韩师就忍不住要骂骂这小子：“混小子，你还知道有个家吗？你可知道你奶奶整天都在念叨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连着几个月杳无音信，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

　　韩师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说话的语气横冲直撞的：“我为什么不回来您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算什么，不过就是前妻的儿子，这个家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混账东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父子俩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同等傲气也同等倔强。

　　所以要缓解这两个人的矛盾，须得有个中间人来调解。

　　“大哥！大哥你回来啦！”远处飞奔而来的就是韩师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虽然对现在的韩夫人没有一点感情但对这个妹妹却始终做不到也冷漠对待。

　　韩湘飞奔过来一把扑进韩师的怀里，撒娇道：“哥，你总算回来啦，你不知道我和奶奶可想你啦，我还等着你带我去骑马呢。”

　　“你个小妮子，跑那么快干嘛，你这身体可不能这么激烈运动的。”韩师帮她把跑乱的头发捋好。

　　韩湘有先天的心脏病，情绪波动太大可能都会危及生命。

　　“哈哈哈哈，因为我看到哥就很开心啊，不跑快一点等下你又不见了怎么办。”韩湘拉着韩师的手，问道：“大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来啊。”

　　韩师轻轻拍了拍韩湘的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爹爹你就不要责怪大哥啦，大哥肯定是因为忙所以才没办法回来的，你看大哥他都瘦啦。”从小到大都是韩湘从中在调解这父子俩的矛盾，她实在是太知道她爸和大哥的脾气了。

　　韩督军哼了一声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韩师和韩督军之间的隔阂是由韩师的母亲白静姝的去世产生的，而韩湘的母亲白静銮的进门更是将父子俩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了。

　　“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看着韩湘鬼灵精怪的表情，韩师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见她从兜子里看出一条帕子，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她递到韩师面前：“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这是我趁姆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藏的，你快试试。”

　　“我不爱吃甜食，这种甜唧唧的玩意儿也就你们女孩子喜欢了。”韩师拒绝地推开了韩湘拿着桂花糕的手。

　　“你快试试嘛，可好吃了，一点都不腻。”韩湘还是想让韩师试一试。

　　韩师最终拗不过她，只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确实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比别馆旁边的那家糕点铺好吃多了，周玥最喜欢吃他家的桂花糕了，就着茶吃，每次能吃好几块，带点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是不是很好吃？”韩湘满眼期待地看着韩师。

　　“也就一般般吧。”韩师最是口是心非的，过了半晌问道：“这桂花糕是哪买的。”

　　韩湘告诉他：“这不是买的，是姆妈亲手做的。”

　　韩师面无表情的，不再应答，只是嘱咐韩湘说：“你不要吃太多甜食，不利于你的病情还有小心蛀牙。”

　　韩湘朝他扮了个鬼脸。

　　韩湘有好几个月没见到韩师了，心里藏着很多话要和他说：“哥，你可不可以去和阿爹和姆妈说说，能不能让我去学堂上学？”

　　韩师：“家里不是有请了老师吗？”

　　韩湘一听到这个，不悦地撇了撇嘴：“请是请了，可是我一个人学太无聊了，我想要像其他人一样能去学堂上学，我想要多认识些朋友，你看我现在都16岁了，连门都没出过，一个朋友也没有。”

　　是啊，16岁了，自从韩湘被检查出心脏病之后韩夫人就不肯让她外出，这小丫头从小被拘泥在府里，连个互说心事的知交好友都没有，不孤独才怪。

　　兄妹俩聊了一会就听说肖家少爷来了，韩师看了看韩湘，这小妮子脸上绯红一片。

　　肖家和韩家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肖愈清6岁的时候韩湘才刚出生，年少时大人们一句无意的玩笑话却就此决定了两个年轻人的命运。

　　肖愈清在外留过几年学，他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家族包办婚姻的弊端，他此次前来韩家就是为了解除婚约的。

　　“愈清哥哥，你怎么来啦。”韩湘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从来不会掩饰情绪，是高兴就是高兴，是喜欢就是喜欢。

　　“湘湘，不要跑得那么快。”肖愈清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心下有些愧疚，因为他待会要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这个无辜的女孩，可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这个妹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因为他对韩湘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

　　肖愈清看到了和韩湘一同前来的韩师，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们两人从小就看不惯对方，韩师看不惯他那副装逼的精英气质，而他则看不惯韩师身上那种流里流气的土匪气质。

　　韩师：“哟，这不是去留洋的肖少爷吗，喝过几年洋墨水看起来果然不一样，啧啧啧，这格调愈加高了。”

　　肖愈清也不示弱：“哪里哪里，听说韩司令前几天将县长蔡氏家给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土匪，把人家家底抄了个一干二净。”

　　韩师：“没想到肖少爷这样的知识分子还挺牙尖嘴利的。”

　　肖愈清：“哈哈哈哈，哪里哪里，我一个书生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了，不像韩司令，整天舞刀弄枪的，好不威风。”

　　“知道就好，管好你的嘴，不然子弹可不长眼。”说着韩师假意把兜里的抢拿出来摸一摸。

　　“好啦好啦，你们干嘛呀，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韩湘没想到两个大男人一吵起架来简直没完没了，她再不阻止的话两人估计能一直吵下去。

　　“大哥，我先带愈清哥哥去见爹爹和姆妈了，等会再来找你哈。”说完赶紧把肖愈清拉走了。

　　“愈清哥哥，你怎么一见面就和大哥吵啊，你们难得见一次面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韩湘虽然见惯了肖愈清和韩师从小吵到大，可她内心还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和平相处的，毕竟一个是她最崇拜的大哥，一个又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未婚夫。

　　“好了不说他了，湘湘你最近过得好吗？”肖愈清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又温柔。

　　韩湘的脸立马红了，她点了点头说了自己的近况：“姆妈一直不让我出去玩，大哥也是今天才回来，我整天待在家里都要闷死了，愈清哥哥，你可不可以和我姆妈说说让她放我出去外面玩一玩。”

　　肖愈清：“傻丫头，你姆妈那是担心你，你的病情怎么样了，情绪千万不能太过激动。”

　　韩湘：“我知道的啦，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叮嘱我，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的病一直都有吃药控制，现在已经很少复发啦。”

　　肖愈清点点头，笑了笑。

　　“愈清哥哥，你这次是来看我的吗？”韩湘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我......是的......”，看着韩湘清澈纯真的双眸，“退婚”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始终都说不出口。

　　听到肖愈清的话韩湘明显很开心，这个女孩的开心总是那么简单。

　　唉，到底该不该说呢，肖愈清内心又开始纠结了。

　　“愈清哥哥我带你先去见一下奶奶吧，许久没见到你，她估计也是很想你的。”

　　肖愈清点了点头，任由韩湘带他去见老太太。

　　“哟，姑爷来了。”罗姨无意间的一句话让两个年轻人都羞红了脸。

　　“罗姨，您别乱说”，韩湘红着脸跑到了老太太旁边，对她说：“奶奶，愈清哥哥来看您啦。”

　　肖愈清上前和韩湘一样蹲在老太太跟前：“奶奶，您最近过得好吗？”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的宝贝孙子回来啦，她的孙女婿也来了，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小肖啊，你又变英俊啦，你父亲母亲可好哇？”

　　肖愈清：“劳烦奶奶挂念，他们都很好，奶奶，您一定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哦。”

　　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那我肯定开心。”

　　今天的韩府格外热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竟比过年夜还热闹，老人家最喜欢热闹，一高兴竟多吃了半碗饭，但除了老太太其他人似乎都心事重重的。

　　才一天韩师就开始想念周玥了，离家太匆忙没来得及叮嘱周玥几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一想起周玥的脸他的心就暖融融的，早知道把他也带来了。

　　肖愈清最终还是没能把退亲的事说出来，默默吃完了一顿饭。

　　韩督军和韩夫人也各有心事，各自吃着饭。

　　韩湘坐在肖愈清旁边，一顿饭下来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