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冰糖葫芦去皮

3、第三章 吵架

　　京城最近兴起了一股穿西装着旗袍的潮流，韩师看别人穿着挺时髦的，便订做了两套打算给周玥试试。

　　“我袍子怎么不见了。”周玥起床后在屋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自己外穿的长袍。

　　“你起啦？”韩师一手提着一套西装走了进来，看见周玥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不穿鞋呢，冻坏了怎么办。”韩师放好衣服弯腰把周玥抱回了床上。

　　十月初，京城还没真正开始冷，只是早起有风，比较凉。

　　“你看见我那件长袍了吗？”周玥问韩师。

　　“有啊，我扔掉了。”韩师拿过其中一件西装，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周玥走过来。

　　“你干嘛扔掉我的衣服”，周玥不解地瞪着韩师。

　　“你那袍子太朴素了，穿上去不太好看，本来就是漂亮的小公子，就该穿亮丽一点的衣服，显得活泼点”。

　　韩师还没意识到周玥的目光，拿着新衣服就想帮他换上，看上去比周玥高兴多了，仿佛他才是那个得了新衣裳的人。

　　“我不穿，我只要我那件袍子。”周玥抱着双臂以示抗拒。

　　“别啊，你那件袍子有什么好的，样式单一，你看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西装，面料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快穿上试试。”

　　“我说我不穿！”周玥再次拒绝。

　　韩师这才意识到周玥的神情不太对，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件袍子？”

　　那件袍子非常普通却是周玥最钟爱的，因为那是他母亲在寒冬腊月里一针一线给他缝的，可是韩师竟然连问他一句都没有就给扔掉了，这让他怎能不生气。

　　周玥虽然不是周博明和陆芳华的亲生儿子，但他们夫妇两人却将他视作己出，周玥从小体弱多病，多亏他们夫妇的悉心照料才得以康愈，周博明夫妇生活清贫却从来没有委屈过周玥，还供周玥上了私塾，哪知一场天灾从此天人永隔。

　　“乖，你先把衣服穿好，耍性子也不能是现在，你穿得这么单薄，当心真的着凉了。”韩师一摸周玥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周玥甩开了韩师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师：“耍性子？你竟然认为我是在耍性子？”他起身站到地板上，与韩师隔开了些许距离，地板的冰凉透过脚心直通到心里，冷得发慌。

　　周玥冷笑一声：“呵，我出生卑贱自然比不上韩司令，您是司令，是大少爷，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区区一件袍子在您眼里能算什么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师收敛了笑意，也站起身来。

　　韩师笑与不笑完全是两种不同气场的人，他本就长得英气，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翩翩公子，但他不笑的时候却是冷得吓人，例如现在，他一步一步朝着周玥走近，身上的军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其威严也更加危险冷酷，他每走近一步，周玥就后退一步。

　　最终，周玥被他困在臂弯里，退无可退。

　　“我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别他妈给我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老子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里有话。”韩师低沉的嗓音极具性感也极具危险。

　　“所以我对你无话可说。”

　　两个同等傲气的人，吵起架来丝毫不懂得退让。

　　“呵”，韩师冷笑一声，“我可是给过你机会说的，既然你不说那就别说了。”说完将周玥一把扛起，扔到了床上，接着整个人压了上去。

　　“滚开，你每次就只会这样吗？”周玥气愤地推拒着韩师。

　　“是！那又怎样，我就是要对你用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说着抽出自己军装的皮带将周玥的双手捆了起来，撕裂了周玥的里衣又迅速解开了自己军装的扣子，用行动证明他现在有多生气。

　　“你放开，你混蛋，王八蛋，滚开！”周玥此生的涵养全部败给了眼前这个叫韩师的混蛋，再高的涵养放到这样的无赖身上通通都不作数。

　　“其实你是欲拒还迎吧，嘴上虽然很抗拒但身体倒是很诚实。”韩师粗鲁地吻着周玥，全然不将周玥的挣扎放在眼里，他贴着周玥的耳朵，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骂我的时候永远都是这些词，你又知不知道缠绵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是在助兴......”。

　　怪不得，怪不得周玥每次骂韩师他都很兴奋，愣是把周玥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言，周玥不再挣扎也不再叫骂，整个人如同没有生气的木偶，韩师抱着他亲了好一会才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气得心脏一阵剧痛。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说啊！骂啊！”韩师气得捶了一下床褥，但周玥仍旧无动于衷，他盯着周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闷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气我......”。

　　你可知道我会难过......

　　最后一句话韩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迅速起身离开了房间。

　　“哎，阿文哥，你猜周先生会不会喜欢司令给他订做的西装啊，你不知道那西装可好看了，周先生这样的人穿上去肯定很好看，真是太羡慕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套西装穿穿啊。”说话的人正是韩师的副官边池，他和裴文都是韩师的副官，但他年纪却比周玥还小一些。

　　“得了吧你，就你这小身板还学人穿什么西装，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永远不会脱下这套军装，现在，啧啧啧，连西装都惦记上了。”裴文平时挺严肃的，但私底下最喜欢逗边池。

　　被拆穿心事的边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偶尔换换别的衣服穿也不是不可以的嘛，再说了谁说身板小就不能穿西装了，西装可都是要量身定做的，我身板虽小但只要量好尺寸，也是能把西装穿得好看的，哎，阿文哥，要不你给我买一件呗。”

　　裴文：“没钱。”

　　边池虽然是男生，但比女孩子还会撒娇，他拽着裴文军装的袖口，软软糯糯地说道：“哎呀，我知道阿文哥最好啦，你就给我买一件嘛......”

　　“备车，去百乐门！”韩师这一大嗓子让两个副官吓了一跳，裴文立马严肃起来，边池也立马安静了下来。

　　“百乐门是什么地方啊，司令去那里做什么，他怎么看上去很生气啊。”边池小声地说了一句。

　　“唉，又吵架了呗，我陪着司令去就好了，你留下来照看周先生。”裴文说完赶紧跟上韩师的脚步。

　　百乐门是京城最大的歌舞厅，是有钱公子哥的快乐天堂。

　　韩师一下车，百乐门门口的姑娘就拥了上来。

　　“这位军爷长得真是俊俏啊。”

　　韩师揽过其中一个人就往里边走。

　　“司令......”，裴文担心韩师的安危，想跟着他却又不想进去。

　　“哟，这位小军爷长得也很帅气呀，来嘛，进来嘛。”几位姑娘硬是把裴文也拉进了百乐门。

　　“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和最好的姑娘都给我叫来，”韩师气场非常强大，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们当家的呢，这曲子能不能换一首，难听死了”韩师上了阁楼，看向舞池中央，这一对对的看得他很不爽。

　　“那韩司令想听什么曲呢？”

　　说话的人声音婉转动听，韩师转身看向声源处，目光拨开人群停在一位美艳的女子身上，一身黑色缎面旗袍尽显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走动能隐隐看到雪白的大腿，她眉眼含笑，风情万种，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俊男美女站在一块，很难不让人艳羡。

　　“韩少！”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硬生生将这美好的氛围破坏了。

　　“段老四？”韩师一见到段千宏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个地儿喝喝酒听听曲，却来了个这么不长眼的家伙，他故意刁难段千宏道:“段厅长怎么得空来这百乐门？杀死丁老汉的凶手可是抓到了？”

　　段千宏没想到韩师一开口就问案件的事，有些手足无措地答道：“快了快了，嫌疑人已经被抓拿归案了。”

　　韩师并不在意段千宏说的是什么，他转头看向了刚刚那名女子：“刚刚都还未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

　　“这不是百乐门的当家吗，韩少，这位是楼明月，如今百乐门的当家人。”还未等那女子回答，段千宏就率先说了出来。

　　韩师不悦，瞪了段千宏一眼。

　　段千宏最会察言观色，被这么一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讪讪地站到了一边。

　　“小女子楼明月，正是百乐门的当家人，今天韩司令能光临，真是我的荣幸。”说完敬了韩师一杯酒，那酒很辣，她却面不改色，一口就干了。

　　“好！没想到百乐门的当家人竟然是这么一位美娇娘，而且还是这么一位有胆识有气魄的女中豪杰，我韩师敬佩。”说完韩师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欢快，完全把段千宏晾在一边，纵使段千宏气得咬牙切齿，还是要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

　　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好啦，厅长！”一名身穿警务服的小警员跑了进来，声音之大，很难不让人注意。
　　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的段千宏眸子一亮，站在阁楼上朝着那小警员喊道：“喊什么喊，整天慌慌张张的。”说完朝着韩师谄媚一笑。

　　“段厅长看来是有事要忙了，恕不远送了。”韩师率先开了口。

　　“哈哈，让韩少见笑了，在下去看看。”

　　走到门口那位小警员和段千宏小声耳语了几句，只见段千宏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我有一事想请问明月姑娘，不知你能否帮我解答一二。”韩师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似是有些醉了却一点醉意也没有。

　　“司令不必客气，我楼明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楼明月说话很有技巧，既不谄媚也不惺惺作态，但就是让人听着很舒服。

　　“要是他也能像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

　　韩师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让楼明月听到了，她掩面一笑，“司令说的‘她’可是您的心上人？”

　　韩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

　　“照司令这样饮酒的话，我百乐门可是要关门的，司令可是与心上人闹矛盾了，借酒消愁呢。”话虽如此，楼明月还是亲自给韩师倒了酒。

　　韩师与楼明月讲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既没有提到周玥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他的性别。

　　楼明月听完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司令您现在还不知道是哪里错了吗？”

　　韩师不解地问：“怎么连你也觉得是我错了，难道我给他买新衣服有错吗。”

　　“司令果然还是不懂女人，您买衣服给她自然没错，可错就错在您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就将她的衣服扔掉了，你这么做让她感觉到了不尊重，那她自然是要和您闹的呀。”停顿了一会她继续说道：“试问您最心爱的一件东西，别人连问您一声都没有就给丢掉了，您觉得该不该生气，凡事啊，换位思考一下就都明白啦。”

　　直到此刻韩师才清醒过来，他兴奋地站起来，哈哈大笑，向楼明月抱拳以示感谢，“多谢明月姑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阿文，帮我备些薄礼感谢明月姑娘。”

　　“是！”裴文应声答道。

　　“哈哈哈，司令不必客气。”楼明月看出韩师肯定是着急着要回去了，顺水推舟地说了一句：“据说生气中的女孩子最喜食甜食，司令不妨回去的路上带份甜食回去，说不定嫂夫人很快就气消啦。”

　　“对，对。”楼明月的一字一句都说在了韩师的心坎上了。

　　看着韩师离开的背影，楼明月漂亮的眸子里闪着寒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