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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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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月出门的时候发现有人正在跟踪她,她故意停下来拿出镜子补妆,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男人一直往她这边看,楼明月认识他,不正是张得敛的心腹吗,既然心腹都来了,张得敛肯定也在这附近,楼明月早就想教训张得敛这个浪荡子,心中已有计谋。
避开热闹的街市,楼明月故意把人往小巷子里引。
果然,一到没人的地方那尾巴就着急忙慌地跳出来了:“楼当家的,请留步,我家少爷想请您过去喝喝茶。”
楼明月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猥琐的人,她冷哼一声:“你回去告诉他,我楼明月只喝酒不喝茶。”
“那就喝酒吧,”张得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子的另一边走了出来,堂而皇之地搂住了楼明月的腰,轻声对她说:“我家有许多珍藏的美酒佳酿,不知楼当家能否赏个脸一起喝一杯?”
楼明月拍开了张得敛搂住自己腰的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勾唇一笑,美人一笑,张得敛瞬间心花怒放,连忙示意自己的心腹去巷子口守着。
“张公子怎么不早说呢,如果你早早拿出美酒佳酿来,说不定我早就跟你走了,可惜呀......”
张得敛喜出望外,忙问道:“可惜什么?”
楼明月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探进手提包里,握住了小刀的刀柄,眼中逐渐露出杀意,但张得敛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饥渴地盯着楼明月的红唇。
楼明月倒退着往更深的巷子里走,笑容极具魅力,张得敛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
在巷子的拐弯处,张得敛迫不及待地抱上了楼明月,伸嘴就要去吻她,却被怀里的人躲开了。
楼明月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地说道:“可惜啊,张公子你是个短命鬼。”
楼明月的声音婉转动听,贴着张得敛的耳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得敛感觉浑身都有电流跑过,待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楼明月已经举起手中的小刀就要刺向他的胸口了,眼中不再是碧水秋波而是冷冷的杀意和怒意。
“你!你干什么!”张得敛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少爷!”张得敛的心腹慌忙跑了进来,“少爷,那边来了好多人,我们赶紧走吧。”
“就是这里,有两个不怀好意的混蛋要对一位姑娘行不轨之事,我们把他们抓去报官!”韩湘故意说得很大声,把张得敛和他的心腹吓得屁滚尿流。
“快走。”张得敛听到交错的脚步声,连忙慌慌张张从巷子的另一边跑掉了。
楼明月收起了手中的小刀,看着来人,竟然是个小姑娘,再看看其身后,竟然是一群小乞丐。
原来,刚刚在裁缝店的时候,韩湘等得无聊想去街上买点小吃,就看见楼明月从门口经过,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男的一直在跟着她,韩湘心下觉得不妙,于是跟上前去探个究竟,那男的向街对面招了招手,一个穿着很浮夸的人就急忙从车上下来了,只见那第一个男的跟着漂亮姐姐进了巷子,而从车上下来的那男的拐进了另一条小巷,韩湘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便叫了街上一帮小乞丐来壮大声势,想把那两个歹人吓跑,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姐姐你没事吧?”
楼明月摇了摇头。
“哎,那就好,刚刚在街上看见那两个混蛋一直跟在你身后,肯定是要干什么坏事,幸亏幸亏,你没事就好。”说着,韩湘拿出一些钱分给了那些小乞丐:“谢谢你们啦,帮了我大忙了。”
小乞丐们拿完钱就都离开了。
韩湘看着站在一旁半晌没动的漂亮姐姐,以为她还在为刚刚的事害怕:“姐姐你不用怕,那俩坏蛋已经走远了,下次你出门啊,最好要带个随从。”
楼明月看着韩湘,微笑着点了点头,“刚刚的事谢谢你了。”
“哈哈哈,举手之劳,不过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
如果这句话是从那些臭男人口中说出来,楼明月只会觉得厌烦恶心,如今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这样夸,楼明月竟然感到了一丝高兴。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湘,姐姐你呢?”
楼明月抿唇微笑,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楼明月。”
“哇,姐姐不仅长得美,声音美,连名字也这么美。”韩湘看了一眼楼明月身上的旗袍,又看了看自己的旗袍,“可是同样是旗袍,为什么姐姐能穿得这么好看呢?”
楼明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腰:“这里,你让裁缝再给你改一改,旗袍得穿出腰线才好看。”
韩湘兴奋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两人边聊边走出巷子。
“姐姐你的妆容好好看,你用的是什么唇彩啊,我姆妈都不让我用这些。”
闻言,楼明月停下了脚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唇彩:“这个送给你,可以当口红也可以当腮红用。”
韩湘郑重地接了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一盒小小的唇彩发呆。
“怎么了,虽然已经开封了,但是还没用过几回的,你如果嫌弃的话......”
“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弃呢,”韩湘高兴极了,笑着说道:“谢谢姐姐,这个我就收下啦。”
两人又聊了一会,韩湘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哎呀一声:“对不起姐姐,我该回去了,刚刚出来没跟家里人说,这会他们该着急了,那我先走啦,下次见。”
楼明月点了点头,看着韩湘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这姑娘,还真可爱。”
楼明月走到一家糕点铺买了桂花糕,出来时就看见氿柒在门外等着她。
氿柒看见她手里提着的糕点,疑惑地问道:“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楼明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想吃了,怎么,不准啊?”
说完不等氿柒回答就往街上走去。
自从被安排在楼明月身边,她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容,但氿柒看得出那笑容里的凉薄和冷淡,可今天不一样,他能明显感觉到楼明月的开心。
“走回去吗?”氿柒问她。
“陪我逛逛吧,很久没出来逛街了。”楼明月也说不出来今天为什么兴致这么高,反正她今天就是想逛街。
楼明月看见街对面有卖糖人的就想过去,被氿柒拉住了,“你看着点路上的车,小心点。”
“哦,”看着路上没车了,楼明月才拉着氿柒一起往街对面走去:“走吧,买糖人去。”
氿柒看着自己的手被楼明月拉着,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他说不上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愣愣地跟在楼明月身后。
两人不知道逛了多久,走了多少条街,氿柒担心楼明月穿着高跟鞋走太久的路会累,刚想问她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时,楼明月却停了下来,神情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包点摊。
“怎么了?”氿柒看了看楼明月再看了一眼那包点摊,那包子捏成了不同形状的小动物,有小老虎,小兔子和小猪猪等,按理来说,任何人看到这样可爱的包子都会忍不住想买,可楼明月的眼神却突然黯淡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我累了,”楼明月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小心!”看着楼明月失魂落魄地往街上走,差点和街上的车撞上,吓得氿柒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氿柒看着怀里的人,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忍不住问了一句。
楼明月推开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一个不小心竟然崴了脚,疼得她皱了皱眉。
“别动!”看楼明月还想试图站起来,氿柒低喝了一句,二话不说将她抱起,楼明月也不挣扎,静静地被氿柒抱进了一家药铺,之后直到回到楼明月自己的住处,她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一下小兰,”氿柒看着依旧一语不发的楼明月,无声地叹了口气,在离开她的卧室之前说了一句:“今天的你很不一样,看得出来你是开心的”。
氿柒走了之后,楼明月自己在房内坐了很久,最终默默闭上眼睛,眼角不可抑制地滑下一滴泪。
肖愈清虽然在外留洋多年但在国内却有自己的情报网,他很快就调查清楚了周玥的身世:周玥,年20,其父周博明是位医师,其母陆芳华是位织女,一家三口皆为川渝平昌县人,两年前川渝发生了一场特大地震,周玥父母皆在地震中身亡,而周玥因在外地上私塾才幸免于难。
看到这里,肖愈清长叹一口气,他不禁想起周玥的脸以及那双清澈却始终透着坚韧的眼睛,他不明白上苍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心,让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怎么了少爷,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说话的人正是肖愈清的心腹阿城,见肖愈清神情有异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肖愈清叹了一口气,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问阿城:“他在哪里上的私塾?”
阿城查得很仔细,说道:“在九龙县。”
肖愈清记得川渝那次地震危害很大,附近的几个县城甚至省城都受到了影响,而九龙县就在川渝境内,不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肖愈清继续问道:“那家私塾现在还在吗,两年前的地震九龙县受灾情况怎么样?”
阿城一五一十地回答肖愈清的问题:“少爷让我查的这个人确实曾经就读于九龙县的一家私塾,这家私塾名字叫做‘云来’私塾,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在这家私塾读了三年后他的行踪就很恍惚,怎么查都查不到,不过我查到此人现在就在京城”停顿了一会,阿城继续说道:“两年前川渝那场大地震,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平昌县,金川县,巴江县,甘洛县,白玉县以及九龙县,这家私塾也在这场地震中成了废墟。”
听到这,肖愈清眉头紧锁:“既然这家私塾都没了,他却能安然无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阿城明白他的意思,当下说出了肖愈清内心所想:“地震发生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那家私塾,或者说并不在川渝境内。”
肖愈清的眸色暗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自家少爷叹的第三次气了,阿城问道:“少爷,此人究竟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把他抓来审问吗?”
肖愈清立马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地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这个人。”
阿城点了点头。
“江南苏家惨案有查到什么吗?”肖愈清摘了眼镜,神色有些疲倦。
阿城摇了摇头:“苏家惨案太过久远,而且发现尸体时尸身已经全部腐烂,只剩一堆白骨,难以分辨出究竟谁是谁,难以想象那么多具尸骨竟然没有一具尸骨是完好无损的。”
肖愈清静静看着手中的验尸报告,以前的验尸人称为仵作,当时一共有四个仵作给苏家验了尸骨,在这堆尸骨里还原出了十一具尸骨,根据骨龄和骨骼可以判断其中有三具是小孩的尸骨,四具成年女尸还有四具成年男尸......
三具小孩的尸骨,苏家一共三个小孩,再次听到这骇人听闻的惨案,肖愈清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缓了一会,肖愈清敛了敛心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有查到楼明月什么背景吗?”
见阿城久久没有回复,肖愈清又问了一句:“怎么?有困难?”
阿城点了点头,答道:“这人两年前来到京城顶替了原来百乐门的老板,成为现在百乐门的新当家,但是这个人很奇怪,来京城前的一切经历皆为空白,仿佛是近两年才凭空出现的人,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先前的经历。”
第一眼看见楼明月,肖愈清就觉得她不简单,沉思一会他才说道:“可能是有人故意要隐藏她的背景,她背后的人估计不简单,继续查下去,我就不信这个人能一点马脚都不漏。”
阿城应了声是就离开了。
和韩师商量过后,周玥把蔡东升账簿里登记的布庄,钱庄,茶庄以及各当铺,田契地契都收归己用,他还收购了京城最大的一家赌马场,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接管,成为这个赌马场的幕后控权人,另外他还与京城一家即将要破产的航运商会合作,这家商会名为惊鸿商会。
惊鸿商会成立已有一定的年头,但一直被其他的商会打压,特别是张介川名下的航运商会,近几年越发发展壮大,似乎有意要发展成为垄断全国的一只航运商队,但就在前几天,一位看起来清秀斯文的年轻人找上门来,一出手就很大方,惊鸿商会的老板决定亲自见见他。
周玥原以为惊鸿商会的老板是顾伯骞,不曾想却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顾驰予是惊鸿商会的老板,第一眼见到周玥时就觉得此人实在太过清秀斯文不像是能担当大事的人,但据手下人禀报此人正是前几天一掷千金也没眨眼的那位公子,顾驰予决定探探他的虚实。
“在下顾驰予,不知这位公子贵姓?”顾驰予长得高大,眉峰凌厉,一般人都不敢直接与他对视。
原来是顾伯骞的儿子顾驰予,周玥心下了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看着顾驰予恭恭敬敬地说道:“免贵姓周,在下周玥。”
顾驰予点了点头,示意周玥坐下,周玥也毫不客气,一坐回去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顾驰予敛神看着周玥,他生性豪爽,见有人连喝个茶都喝得这么雅致,不禁开口说:“周先生来我这儿,不会就只是来喝茶的吧,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顾驰予的商队本来应该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若不是周玥及时出现,投掷了几千万大洋,他的商队早就解散了,因为他的商队近些年被打压得很厉害,即使他的船运费比其他商队要低很多也还是没啥生意,偌大的一支队伍没了经济来源只能坐吃空山,顾驰予不得不承认周玥的出现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不,这人不就来讨债来了?
周玥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缓缓开口道:“放心,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跟顾爷谈合作的。”
周玥的唇上沾了一点水珠,看上去水光潋滟,顾驰予看着周玥,觉得此人虽为男子却漂亮得扎眼,原本漂亮一词应是形容女子的,但顾驰予实在没想到这个词用在眼前这人身上也无比恰当,不过,周玥看上去并不像女子那般柔弱,只是比同龄男子瘦削罢了。
顾驰予的心事被周玥一语道破,他没有生气反而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见顾驰予没有说话,周玥继续说道:“我可以帮助顾爷的商队重新发展起来,并有信心帮助顾爷的商队成为全国最大最强的一支商队,期间顾爷若是需要人力物力或者资金支持,我周玥都会鼎力相助。”
顾驰予喝了一口茶,微微抬了抬眸,似乎不太相信周玥说的话:“呵,周先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周玥垂眸浅笑,薄唇轻启:“我需要一个承诺。”
顾驰予:“什么承诺?”
周玥抬眸看着顾驰予,深邃的眸子里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他的眼睛长得极为好看,本是极为温柔的长相却始终透着一股子傲劲,他开口道:“若我将来有求于顾爷,您必须帮我,不得推脱,”看出顾驰予的顾虑周玥又补充道:“当然,我所求之事定是顾爷力所能及之事,绝不会逼顾爷做出违背良心,伤民害国之事。”
顾驰予看着眼前这个人,淡定从容得有些可怕,“为什么?京城那么多家发展不错的航运商会,为什么偏偏选择惊鸿?”
因为你叫顾驰予,是顾伯骞之子。
周玥没说出这句话,而是说道:“顾爷生性豪爽,最重仁重义,与顾爷合作我很放心。”
顾驰予年纪虽然不大,阅历却不浅,听得出来周玥说的是一些客套话,他不生气也并不打算深究,既然这人不会做出危害惊鸿的事也承诺不会逼他做出一些违背仁义道德之事,那这桩合作何乐而不为?
周玥确实敢说敢做,无论人力物力财力他都毫不吝啬,一夜之间,惊鸿又恢复了生机,顾驰予竟然有点相信周玥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