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过度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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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体质，麻醉药物打了也不能很好得起作用。不用担心，我之前也遇见过这样的患者。”
“虽然这次只是缝针，还没到要动什么手术的地步。但他这样没法做麻醉的体质，你还是照看好吧，来一次医院可够受罪了。”
温羽扬回想着在医院顾遇的叮嘱，又垂眸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陷入浅眠的云尧，一时间觉得胸间发闷。
目光转向云尧右臂上层叠缠绕的白色绷带。一想到其下埋藏着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刀口，和处理伤口时他所要忍受针线穿透皮肉的疼痛，温羽扬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吵醒肩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对云尧下手？无论是谁恐怕都是一个劲敌，能在他和林夫人手下动人，必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而且对方使用了麻醉针，却最终又向云尧动了刀子。难不成并不是绑架拿来做交换或威胁的筹码，而是……
和四年前的贺疏桐一样，是一场蓄意谋杀？！
“嘶——”
耳畔微不可查的抽气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神就看见肩膀上的人缓缓睁开满是疲惫的眼眸，皱着眉看向了自己的右臂，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马上到家了，回家再睡。针口疼？”
温羽扬放轻声音，敛起眸中的异色，抬手帮云尧坐正身体。
云尧依旧皱着眉，一双浅淡的眼眸之中似乎思虑重重。他默不作声地对着受伤的手臂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深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还好，可能有点累。”
“阿云，”
温羽扬眼眸动了动，轻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觉得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究竟是开心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身边人并未作声，可他的沉默依稀也已经作出了答案。
“如果你觉得累了的话……”
“——挨了一刀的都没说什么，现在你这个完好无缺地坐在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云尧打断他的话，声音虽然冷冷淡淡的，可语气里却隐约多出几分烦躁之意。
想要说的话被他这个少有的语气堵了回去。温羽扬不禁轻轻皱了皱眉，悄悄瞄了一眼云尧，却见他同样紧锁着眉头，平日里冷淡从容的气质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像是看似平静的池水下翻涌躁动的激流。
他在焦虑。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从医院见到他时就隐隐有这样的趋势，只是当时云尧好像还能扼制住，现在醒后才严重了些。一路上即使是在睡着也并不安稳，或许是伤口所至，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说起出院，他是不是对医院或者类似医院的场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缝合伤口时没注意，只不过结束后我一抬头，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紧绷，当时不用听诊器都能听到过速的心跳，看见我停下直接就问是不是能离开了。怎么回事？”
“医院的环境会让我焦虑。”
云尧说过，他左耳上那些耳洞也是在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弄的。在联想到医院里他把蝴蝶刀对上自己耳朵的场景，一瞬间温羽扬开始怀疑他的耳洞是不是当初他用非正当刀具或尖锐物品硬生生捅出来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云尧的焦虑表现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剩下的路段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各怀心事，也并没有觉得气氛尴尬而硬找话题。当车子平稳地停在云尧家楼下时，温羽扬抿了抿嘴唇，低声问道：
“今天我可以留下吗？”
“随你，几天都可以。”云尧按着眉心，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烦闷：“但这些天可能我状态会不太好，不适合谈话。等我好些了，再和你聊那些你想聊的事。”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衣襟和外套上沾着血迹，一手打着绷带，脸上有不耐的神色，凌乱的碎发无端显得他有些桀骜叛逆，配上额角隐现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中学门口的不良校霸。
本来应该是很好笑的场景，可温羽扬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回到家，在征得同意后帮云尧换衣服时，解开扣子，温羽扬终于看到了他衣襟下遮掩着的伤痕。云尧冷白的肤色偏向他混的欧洲血统，又十分容易留下痕迹，因此手臂、腰腹上的淤青显得格外刺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成了深紫色。
“我让人送些药来吧。”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过分严重，温羽扬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低声道。
“我对处理淤青的药物大多会过敏，不用了。”云尧摇头，“别盯着看了，我不自在，不疼的。而且我保证，动手的人伤的比我重。”
“你看清楚他们了吗？”闻言，温羽扬道：“就算不是长相，衣着、口音什么都可以。”
“看清楚了。”云尧冷哼，眯了眯眼睛，沉声道：“等我手好了，可以试着画一下。如果你等不及……我还没清理刀，你可以拿去采采上面的血，不过可能不止来源于一个人。”
抿了抿嘴唇，温羽扬垂下眼帘，倾身沉默地帮他换下那件染血的衬衫。
“没办法洗澡，那需要湿毛巾吗。”
这样问着，温羽扬抬眸看他，却陷进一汪波诡云谲的苍翠眼眸。云尧依旧被那股焦虑感包围，看着自己时面上却没带上什么表情，眸底分明包含几分冷意，可又像是在极力维持平静。
“阿云？”
温羽扬被他这个眼神盯得不免有些怔愣，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云尧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眸，“能帮我倒杯水吗。”
轻轻点头。温羽扬在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再回来的短短两分钟里，强打着精神把目前他看过的还有印象的云尧资料在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并没有筛出什么特殊时期他与医院有什么关联。
对了，上次在医院，云尧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对。当时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云尧会那么激动，但仔细想来，或许那个有些混乱不正常的眼神也许并不是云尧本意为之，很有可能也是受了“医院”这个大环境的影响。
这样说来自己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误会云尧了……
一股莫大的懊悔感涌上心头，想到这种可能性，温羽扬忽然觉得头更疼了，甚至还有些过载的疼痛下移，逐渐转移到了腹腔，钻到了胃里。
云尧接过水，但并未着急喝，只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在愣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温羽扬，“你不去洗澡睡觉吗？你脸色快比我白了。”
温羽扬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今天事情来的太过突然，由于他最近确实没有亲自接手云尧的事，所以暂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后，疲惫便如潮水一样袭来，忽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头上的水流竟然变成了阻碍呼吸的千斤屏。
甩了甩让人呼吸困难的水帘，温羽扬停了水，再一次从目前知道的情报出发，开始盘算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从浴室出来时，温羽扬特意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可走到床边才发现云尧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穿上睡衣的。
如今他阖起眼眸静静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发低垂而驯顺地遮住眼眸，呼吸平稳，终于在睡梦中摆脱了那份与他格格不入的焦虑混乱之感。
想伸出手抚去他唇边残存的血痕，可又怕吵醒这只好不容易放下防备的惊鹿，温羽扬就这样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许久，才转身关灯，从另一侧掀开被子小心躺好。
云尧手臂不方便，所以是以一个靠坐的姿势入睡的，因此温羽扬躺下侧头，就是他放在腰前，缠着绷带的右臂。对着这条手臂，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会让始作俑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即使并未有肢体接触，但很奇怪，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温羽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枕边另一侧人的心跳与体温。
再次惊醒时，温羽扬困得眼睛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
意识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身边人不知所踪。周围夜幕正浓，温羽扬揉着眼睛抬腕看表，应该是凌晨两点，他们刚睡下不久。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来。温羽扬觉得有些不对，起身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的时候才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就靠在阳台的围栏上，低着头，胸前一点暖橙色的亮光明灭可鉴。
“怎么醒了也没叫我？”
刚一推开门就闻到浓重的烟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温羽扬看着云尧，轻声问道。
身边的人神情隐逸在黑暗与烟雾之中，看不真切。云尧并未立刻回话，只是仰起头吐了两个烟圈，随后了掐灭剩下的半根烟。
温羽扬看得清楚，烟灰盒里的烟蒂占了大半盒，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晚上的量，但凭借刚才进来时闻到的味道，云尧今晚一定也抽了不少。
“睡不着，看你睡得正熟，出来透透气。”
“你还好吗？”视线落在他胸前的手臂上，温羽扬询问道。
“你指哪方面？”
云尧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被烟雾灼伤后的喑哑，漂浮于未散的青烟之后，听起来有些不真实感。
“来，”他率先从栏杆上起身，“我给你看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过度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