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透过往事 ...
-
他手下哪个手脚不利索的蠢货让云尧察觉到了？
温羽扬在心里骂了一顿负责盯着云尧的那组人，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盯着你？”他垂眸喝了一口杯中的冰可乐，不紧不慢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也说不上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云尧轻轻摇头，低声道：“如果说不对……像是我储物间放着的旧书箱好像被人动过，不过我不是很确定。”
云尧家被人翻过？！
温羽扬心下一怔，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虽然让人盯着云尧，却从来没有下达过潜入他家的命令，所以一定不是他这边的人。如果云尧说的是真的，怎么又偏偏是挑着这种他出差处理麻烦事的节骨眼？该不会……是他的什么对家盯上云尧了？
“阿云，你再想的仔细点。”温羽扬神情严肃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书箱被动过的？”
“你别紧张。”云尧看起来倒是还很平静，语速如常，“我也不是很确定，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温羽扬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周三我去找旧笔记，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不对，准备放回去时看见箱子边有尘土，但我拿的那本书边缘却没有。”云尧说着，“我以为是翻看的时候没注意，之后看了另一本的笔记，上面也没有尘土。”
他描述得风轻云淡，却让温羽扬无端地听出一股寒意。
“还有吗？”他眉目间似笑非笑的倦怠感消失，眼眸瞬间凌厉了起来，“除了书箱外，还有别的地方觉得不对吗？”
“我检查了家里别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云尧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是在此之后，可能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开车时被跟着。”
温羽扬眯了眯眼，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在德国的时候被人跟踪过，后来总是会去刻意留意一些细节。”云尧看着他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是我太敏感了吧，现在家里还没有发现财物损失的情况，被翻的也是些不重要的笔记。”
温羽扬皱眉摇了摇头。
“你这样警觉是对的。”他一边发着消息，“和你说一件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嗯。”云尧轻声应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温羽扬深吸了一口气，“我爸那边三代从政，权利很大；我妈虽然从事科研方面工作，但她家那边有军方背景，多的就不说了。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在外人眼里，同样也是他们都不喜欢却不得不确保万无一失的继承人。”
“……不得不？”
“对，不得不。”
温羽扬点了点头，唇边的笑容泛着些许苦涩之意。
“我爸妈不管我，所以小时候我养了条狗陪我。”提及宠物，他眼眸温柔了起来，继续道：“是条边牧，很聪明。我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所以平时遛狗的时间也很规律。”
“就这样过了大概三年吧。之后有段时间温水……就是我的狗，脾气很好的温水会无缘无故的凶人；他喜欢撒欢儿地跑，但那段时间他从不会离我很远；我每天都会遛他三小时左右，但那时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会拽着我往老宅方向走，晚上也不和我睡了，改成蹲在门口。好几次我晚上起来都能看见他严肃地盯着门或者窗外。”
“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绑架未遂了。”温羽扬垂下眼帘，十分平静地说道：“当时我年纪小不成熟，根本就没多想。后来再听他们偶然说起时，原来是我爸的仇家盯上了我。他们原本早就要下手拿我做谈判筹码了，多亏了温水的警觉，才让他们拖到没办法再拖的时候，也让温先生早有准备。”
“所以……”云尧声音里多了些不确定，轻声问道：“你和温水最后都没事吧。”
“温水死了。”
温羽扬唇边嗪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一字一句。
安静了许久，云尧缓缓倾身，握住了温羽扬隐约在发抖的冰冷指尖。
“那天我感冒精神不好，带着他出去转了一圈就早早回去睡了。”温羽扬回握住那只手，低声道：“就是因为那场感冒，我才没发现那天温水的不对。吃了感冒药睡得死，真是给他们创造绝佳的绑架机会。”
“听说温水咬伤了两个人，即使中了药枪被打到吐血，还逞强守在我身前。”
温羽扬吸了一口气，沉默良久，随后轻声笑道：“真是的，都说边牧聪明。明明那天不想让我回家，肯定是知道我爸的人就等在外面收网。那他自己跑掉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为了我这么一个累赘搭上命。”
“温羽扬，你别这样说。”云尧皱了皱眉，把温羽扬的手握得紧了些，温声道：“你是他的家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离开你，放弃你的。”
“家人？”温羽扬笑，自嘲道：“我不过是给他喂了三年的狗粮，最后还害得他因我而死，有什么资格被他当做家人。倒不如说……是个不称职的瘟神饲养员吧。”
“……阿扬。”
听到这个称呼，温羽扬一愣。
他抬眸，正好对上云尧剔透的冷绿色眼眸。此时那双眼眸里微光流转，隐隐透出些哀伤和心疼之色。
这是温羽扬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喊自己。
“阿扬，”云尧蹙着眉，关切地看着他，“不要这样说自己，有些事情其实不是你的错。”
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温羽扬心脏剧烈收缩，看向云尧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自知的苦涩。
“温水是你的家人，如果你想……我也会是。”
心跳漏了一拍后疯狂加速，只觉得一股难凉的热血涌上颅间，压迫理智，逼停思绪，扰乱原本的呼吸节奏，让温羽扬只张了张唇，却无法说出任何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有一瞬间，他忽然想不顾一切地对云尧吼出这句话。
过了许久，温羽扬才终于找回了发声能力。
“……阿云，”不由得紧紧反扣住云尧的手，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向云尧的眼眸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悲伤。
“别向我伸出手啊……”
你拉不住我就算了，我更怕你被我死死抓住，一腔爱意却因我最终悉数消弭。
随即只听见一声轻笑。
“没办法了，”云尧唇边带着浅淡的弧度，声音里多了些薰风拂面的温柔，“已经伸手抓住你了，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压下无数欲言又止的话，温羽扬深呼吸三次，定定地看了云尧许久，最终垂眸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停留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说远了。”摩挲着指下细腻的皮肤，温羽扬捡起最初的话题，“总之，以防万一，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吧，我让我的人多留意一下你那边。”
“好。”云尧对他点了点头。
“今晚我去看看那个书箱，再检查一下别的地方。”温羽扬喝了口可乐，随即又道：“哦，也别开你的车了，去我车库挑一辆。”
“车库？”闻言，云尧有些惊讶，“你不是不能开车吗？”
“对啊。”温羽扬点头，一脸无辜：“但是能买车啊，所以看见喜欢的就买了。你喜欢什么车？”
“你都有什么车？”云尧反问。
“呃，”面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温羽扬皱眉冥思苦想了半天才说道：“记不清了，要不然……吃完饭你去看看？”
“记不清了？”云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可你公寓的车库一共就那么大。”
“咳咳……”
温羽扬轻咳一声，对云尧眨了眨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有别的房子。”
他的别墅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看着逐渐熟悉起来的街景，温羽扬不由得感慨真是好久没回这套房了。
“越开越安静，”云尧看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感觉像是顶配别墅区。”
“嗯，”温羽扬点头，“不少名门都住这片儿。我买的比较晚吧，装修后也没怎么住过，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我觉得这边应该比我们那里更方便，”云尧道，“感觉这才是和你相配的地方。”
“哈哈，是吗。”温羽扬不由得笑出声，“确实这边环境没得挑，但我一个人住上千平的地儿也太冷清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父母家单户比这里还大，光是前后花园就够我绕的。我小时候一个人住那鬼地方就够了，可不想长大了还孤零零的睡那么大的房子。”
“那为什么要买？”
“好像是为了纪念公司上市，干脆就买了。”温羽扬说得轻飘飘的，“当时脑子一热就买了，凉下来后发现确实没什么用。现在暂时用来存车，以后有需要，还可以送人或者当婚房。”
“婚房……”
云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温羽扬察觉到他的沉默，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于是伸手笑眯眯地掐了一下他的侧脸。
“我们家阿云老婆吃醋了是不是？”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放心吧，只是说说而已，我本来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何况又遇见了你。”
云尧没在乎他对自己的称呼，只是皱眉，眼眸里多出些意味不明的波光。
“你不信？”
温羽扬看到他这副表情，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在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家庭里长大，比谁都明白那样的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自认为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所以绝不会成为第二个温先生。”
“……你能这样想，已经比大多数人要成熟很多了。”云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情况，在我们的关系尚未结束之前，如果，我说如果，哪天你真的迫于家庭压力要结婚，你……一定要告诉我。”
闻言，温羽扬微微挑眉，侧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颜。
“怎么，你要来抢婚吗？”他开玩笑地说着，故作认真地思索一会儿，随后夸张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坚持走向我，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私奔吧。”
听到他的话，云尧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
“当然能，但我不会这样。”他弯了弯唇，漾起一抹极其浅淡却极尽温柔的弧度，温声道：“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自己离开。”
心脏猛地收缩，温羽扬眼眸锁定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为什么？”极力维持平静，温羽扬沉声道，“别说这样的话，你去哪我都能抓到你。”
云尧抽出空看了一眼温羽扬，一双翠绿的眼眸波光粼粼，在黑暗之中却依稀可见其中蕴藏的斑驳星辉。
“是么？”他淡声反问，“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温羽扬，如果我主动离开，你永远都不会找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透过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