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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跨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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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胡闹了一个周末,让云尧挺着低烧去上周一的早课。
始作俑者却故作无辜,笑眯眯地给刚刚下班回家满脸疲惫的人端上了一杯温水。
“还在生气啊?”温羽扬凑到云尧面前,关心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的烧退了吗?”
“还有良心的话就把手拿开,离我远点。”云尧歪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训斥。
“好嘛好嘛,不碰你,让我看看。”
恋恋不舍地收回在他腰间游走的手,温羽扬抬手探了探云尧额头,明显感觉到了掌下温度高于正常体温。
“怎么感觉比早上还严重了?”温羽扬皱眉,“吃药了吗?”
云尧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想动,你自己点外卖吧,不用点我的。”他抿了一小口水,撑着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哑声道:“我想休息,你要是没事就把屋子收拾一下,好乱。”
某位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大少爷默默盯着他进房间的背影,皱眉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压了下去,对着这个并不是很大的屋子开始沉思。
他受云尧嘱托,白天简单换了个床单,就已经觉得又麻烦又累人。
依照他们周末使用过的地方来算,接下来他应该需要把沙发套清洗干净,完全错乱的靠枕复位;浴室散乱一地的东西收归原位;顺便收拾他们刚回来那天云尧洗到一半的碗和厨房。
这还是今早云尧临走前已经简单收拾过后他的工作量。温羽扬揉了揉眼睛,想起今天看了一天也没看完的待审项目,心里暗道要不然还是把他家的阿姨叫过来帮忙吧……
忙忙碌碌,温羽扬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年底完成了报表、财务、合同等一切需要自己操心的审核。而云尧也终于结了课,提前学生一周就早早放假了。
十二月的第三十一天,也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这天下午时就开始缓缓飘起了雪花,似乎在暗示着瑞雪丰年,新的一年将会收获满满。
温羽扬难得无工作一身轻,没有让云尧来接自己,而是撑着伞走在一片雪原中,安静享受着越来越少的独属于旧一年的时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温羽扬回过放空的思绪,接了电话。
“太子爷,上次您说的林夫人和墓园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到了。”
“嗯,说吧。”
温羽扬转了转落满雪花的雨伞,漫不经心地听了个大概。
林夫人有一个大学时期的朋友葬在那个墓园。她那个朋友是德法混血,后来嫁给了一个还挺有名的魔都商人。十几年前他们一家来京城发展,生有一个女儿,可没等基业做大,最终在十年前全家意外死亡。
“意外死亡……”温羽扬皱了皱眉,回想着自己知道的十年前的那些意外事故,沉声道:“是因为车祸吗?”
“是,您怎么知道?”
心里一沉,温羽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调出具体的死亡报告,查清楚他们一家的信息。”他有条不紊地说着进一步的指令,“哦,再把他们女儿的详细资料传给我,有照片最好。”
“是。那林夫人德国行程……”
“先搁置一下吧。”温羽扬脑中盘算飞速运转,沉声道:“阿云——云尧和徐二的事也放一放,我要第一时间得到这一家的信息。”
“是。”
挂了电话,温羽扬在雪路里站了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伞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此情此景,若是将周围涂上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像极了圣诞梦魇中那条走了十年也走不出去的路。
此时,刚沉寂不久的电话又开始在口袋里振动起来。温羽扬调整呼吸,重新撑起伞,接听电话。
“怎么了?”
“到哪了?上来时买一袋盐,要粗盐,别买错了。”
听着另一头冷清却让人安心的声音,温羽扬唇边不由得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迈开步子向云尧家的方向走去。
“我两天没听到你声音了,你第一句就这么冷漠嘛,都不问问我冷不冷?”他佯装委屈,小声控诉着。
“冷不冷?”电话另一头的人声音里带了些无奈,轻声问道。
“还好吧,就是风有点大。”
似乎为了映证他这句话,温羽扬还没等说完,呼啸的北风夹杂着漫天飞雪,毫不留情地一股脑奔向他,刀子一样割得人脸颊生疼。
“听见了,”对面云尧轻笑着,叮嘱道:“好了先不说了,省的冻手。快点走吧,外面很冷。别忘记是粗盐,不要买错了!”
虽然最后温羽扬为了不出错,把超市所有不一样的盐全买了一袋回去,但似乎云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接过那一袋子盐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其中挑出了自己想用的那一袋,又开始在厨房忙了起来。
“好大一只鸡啊,要做烤的吗?”温羽扬跟在他身后凑热闹,和案板上的火鸡大眼对小眼。
“嗯,”云尧继续处理着配菜,头也不抬道:“正好,去帮我把洗好的彩椒切了吧。”
“我还没暖和过来呢你就使唤我干活!”温羽扬嘴上控诉,实则已经朝水池边的彩椒走了过去。
轻笑一声,云尧闻言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温羽扬身旁,勾着他的下巴,主动吻上了他还有些凉的薄唇。
缠绵而温柔的吻更像是二人几日未见里绵长磨人的思念,唇齿交叠中化作愈演愈烈的心跳和余温,升腾而起,经久不息。
一吻结束,云尧面上的冷淡之色化开几分,抬起手抚上温羽扬的脸颊。
“这下暖和了吧?”他唇角泛起丝缕清浅的笑意,稍稍扬眉,温声问道。
“阿云……”
温羽扬不依不饶地压在了他身上,开始向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入侵践踏。
“好了,”云尧躲闪了一下,笑着道:“晚上再说,我可不想饿肚子。”
温羽扬“唔”地应着,在那片纯白的净土上流连许久才堪堪起身,恋恋不舍地解放了怀里的人。
“身体好些了吗?”他慢吞吞地切着那些五彩斑斓的甜椒,分心着问道。
“嗯,昨天早上烧就已经退了。”
“好了就好。那……今晚是不是可以多做两次?”
“两次?”
“呃,在汉语里,有一种概念叫约数……”
闻言,云尧面上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浅浅白了温羽扬一眼。
只是温羽扬没想到,除了烤火鸡以外,云尧竟然还准备包饺子。
“我问了Rocky,他说如果不知道过节吃什么,吃饺子一定没错。”云尧眼眸在温羽扬和桌上的饺子皮之间来回转移,挑眉笑道:“要不……你来试试?”
“那你教我。”温羽扬忽然来了兴趣,摘下手表放进口袋,一边挽起袖子一边道:“我学两年了都没学会,之前厉阿姨教我时也没觉得难的,自己动手后就莫名不行了。”
“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咱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正宗的中国人。”
“啧,俗话说事不过三,这次肯定没问题!”
结果信誓旦旦的人等晚上下水煮的时候,完全露了馅。
“你说的,谁包的谁吃。”云尧看着温羽扬那一锅片儿汤,笑容里带了些顽劣的意味,“这一锅肉馅面皮汤就归你了。”
“阿云……”有人持靓行凶,可怜兮兮道:“你舍得嘛?”
“不许撒娇!”云尧无奈地推着粘在自己身上的巨型猫科动物,只能妥协,“好了,我说说的,又不会真让你吃。”
最后两人把热气腾腾的饺子和新鲜出炉的火鸡都搬到了茶几上,一边投着跨年晚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唱的什么玩意……”
温羽扬皱眉看着节目里传闻很火的某位小鲜肉的现场,不由得低骂了一句,抬起手把音量放小了点。
“这也能参加重要晚会节目吗?”云尧看着温羽扬问道。
“娱乐圈嘛,也不意外。”温羽扬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屏幕上的人,冷哼道:“要是背后有大势头,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让金主满意,花瓶都能包装成古董。”
云尧皱了皱眉,似乎没太听懂,不过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沉默着没有追问。
“但观众又不是傻子,”温羽扬嗤笑,“怕是今天开嗓三分钟,日后三个月都要控舆论风向了。说到底花瓶还是花瓶,即使外表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脑内空得晃一晃都能听见水声。”
忽然脸颊被掐了掐,温羽扬愣住,侧头看云尧,却望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绿汪洋。
“你很讨厌他吗?”他轻声问着,关掉了投影,脸上带了些关切的表情,“或者,你很讨厌那个圈子吗?”
“……嗯。”
温羽扬垂下眼眸,想起那些让人恶心的事,不由得声音低了低。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前很喜欢弹钢琴。”
深吸了一口气,他稍微靠在了沙发上,声音低哑而缓慢地说起了被时间止于唇齿的往事。
“因为我妈妈弹钢琴很厉害。我从小就很少见到她,偶尔的一次正好撞见她在弹,于是就以为是不是我练好她喜欢的这个乐器,她就愿意放下那些工作,多陪陪我。”
“但是后来,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亲眼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滚在了一起,那男的就是娱乐圈的人。”他声音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怒意,虽不明显但凝结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更恶心的是,当我回家时,他们就在客厅正中央的钢琴盖上,用我平时练的那架钢琴。”
“我知道她不喜欢爸爸,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外面各玩各的。但她竟然把人带到家里来,甚至被我撞见了毫不在意……”
“好了,过去的那些就别再想了。”云尧适时轻声打断,“饺子都要凉了,吃饱了吗?”
温羽扬缓缓看向他,然后把他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在我们这个位置,处理一只看不顺眼的花瓶简直易如反掌。”他贴在云尧耳边,眯起眼睛冷声道:“希望不会有一天,我要亲手打碎你。”
“当然。”
怀里的人并未挣扎,只是同样抬手回抱上温羽扬,声音温和。
“我又不是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