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机漏音》西北疯疯

2、我对钱没有兴趣 不是hel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熟悉的铃声戛然而止，戚谢缓慢睁开眼，昏昏欲睡看着桌子上的物理习题，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看钟表，已经十一点了。

　　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即使紧关着门，戚谢还是能听见客厅父母放低音量在小声谈话。

　　“我不是叫你把铃声换了，怎么还是这首，孩子听了怎么想？”

　　“是是，我忙忘了，马上就换……”

　　戚谢无奈苦笑。自从他过气了之后，尤其是这两年，家里绝口不提有关娱乐圈的事情，甚至电视都封了起来。唯一的痕迹大概就是老爸始终固执不换的手机铃声了，但他也总是尽量避免铃声被自己听到。

　　其实这几年过去，戚谢对从前的事已经基本上释怀了，只要有手机，就无可避免会看到各种自己被又双叒拉出来鞭尸的推送，多想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物理题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戚谢还是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插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打算放首大悲咒清心。

　　“你好。”刚打开软件，一个声音传进了耳中。

　　戚谢一愣，不是hello酷狗么？怎么变了，什么时候改的，他也不记得他有更新啊。

　　“你好，戚谢，我不是软件。”那声音又响起来，听着有点像卡通人物。戚谢吓了一跳，但也仅仅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不至于，听个大悲咒。

　　戚谢定了定神，刚想回复一下，还没开口就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好，”似乎仅仅通过意念就能进行对话，“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造星系统，功能是打造娱乐巨星，我对你很感兴趣，只要根据我的指示行动，我可以保证你重新大火，登顶娱乐圈，走向人生巅峰，你愿意么？”系统越说越兴奋，语调逐渐激昂起来，戚谢皱着眉听到一半就想堵耳朵，又想起它似乎在自己脑内说话，堵了也没什么用。

　　于是他默默打开了一页物理试题，用意念开始读：“一辆汽车在刹车后做匀减速直线运动，最后停了下来，在刹车过程中，汽车前半程的平均速度与后半程……”

　　“等等，”一道题还没读完那系统就抓狂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戚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有点忙，要花很多时间弄懂这些我们都听不懂的东西。所以，我不愿意，谢谢你。”

　　系统：？？？

　　什么情况一般这种问答不都是走个过场么白开外挂的事还会有人能拒绝么会么会么？？？

　　“你，你确定么？”系统原本软萌卡通的语调变得有些僵硬，“登顶娱乐圈之后，你会有无数的粉丝，你的名字会传遍全球，还会有花不完的钱，好处是非常多的。”

　　戚谢听着有点好笑，觉得这个系统说的话越来越像传销组织给人洗脑的话术了。“谢谢你，”戚谢忍着笑，“不过，我对钱没有兴趣。”

　　系统：………………

　　“你，你也许还没有想好，”系统断断续续差点说不下去，艰难地劝解，“这样，我给你一周的实践考虑，下个周一之前任何一分钟，只要你反悔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戚谢笑了笑，心想这些存在估计也有自己的业务，都不容易，点点头同意了，“好的，作为回报，这一周内，我也会帮你留心下一个人选的。比如，你觉得喻北林怎么样？跟着他你的工作一定会很容易……”

　　“系统已下线。”脑内响起五个莫得感情的字。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一个小区中的一户里，严豫扣上笔帽，打量着眼前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物理竞赛题，上面的题已经被写得满满的，再往前翻，每一页页都没有一道空着，书的页脚已经因为主人的反复翻阅有些破损和微卷。

　　“恭喜你，严豫，提前一年达成了系统要求的目标！辛苦了！”

　　严豫笑了笑，抬眼看着满满都是习题册的书架，起身把刚刚写完的最后一本在稍微宽裕的一格处挤着放了进去，感慨良多。“复兴，这些年谢谢你。”

　　复兴系统即使到今天也不是特别适应自己这个又红又专的名字，但自始至终都对自己跟随的主人的业务表现十二万分的满意。“是你自己本身就很优秀，不用谢我。”

　　严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喝，一边在脑内和复兴继续聊。“既然你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寻找下一个人继续工作么。”

　　“我其实还要再留一年，”复兴那边似乎也传来了端着杯子喝水的声音，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严豫觉得这个系统除了音色极AI外，其他方面都已经很接近常人了。“你虽然拿到了K大保送名额，但你毕竟还没有真正入学，不算彻底完成任务。”

　　“是这样。”严豫听着。

　　“在剩下的一年里，我可以继续提供一些大学的学习资料，你之前所积攒的道具也可以继续使用。”复兴系统似乎举起了杯子，“最后一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严豫也笑着举杯，以水代酒，在空中虚碰了杯。

　　叙话过后，严豫再次站起从书架上寻找出了一本高一的物理课本，翻开第一页，一张小小的照片静静躺在目录上。

　　照片上是十来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站成排各个捧着证书，除却最左和最右的两个孩子外，各个笑容灿烂。

　　那年还是小学四年级，第一次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严豫记得，当时他是因为笔误多错了一道题，只得了个第三名，所以开心不起来。

　　但是为什么最左得了第一名的孩子也没有笑容，严豫现在也不大清楚。想到这里严豫不由自主伸手去轻轻摩挲照片上的那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戚谢，见到现实生活中的真人，而不是在电视上看。

　　小时候的严豫有些早熟，和同龄的小朋友也玩不到一块，下课玩要么在教室看书要么就一个人荡单杠，五六岁的年纪老气横秋地看亮剑，看春晚，看中央一中央七。有一次老严有些看不下去了，替他把台换到了少儿频道，几个穿着毛绒衣装的小孩子在唱跳门前大桥下。

　　严实一脸慈父笑地边看边讲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看的，小严豫白了他一眼说太幼稚，老严也不生气，只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讲着能在这上面每天跳幼稚的舞的，真人大多都比你成熟。

　　小严豫不以为然，抢过遥控器把画面换回了你他娘的意大利炮。

　　几年之后，他就真败给了那只幼稚的小鸭子，也没想到，这只比他还矮一些的小鸭子竟然高了他两个年级。愿赌服输，家里的电视机常用频道添加了CCTV14。

　　当然，严豫更没有想到，高了他两个年级，家喻户晓的小鸭子如今成了恶名远扬的污点艺人，休学两年，今日以借读生的身份和他坐在了同一间教室里，还由他帮忙补习高中物理。

　　和电视上蹦蹦跳跳唱着儿歌的形象截然不同，严豫看到的戚谢似乎并不爱笑，表情也不像在电视上那样丰富，从前不，现在更甚。

　　严豫放下照片，将它重新夹在了目录处，把物理课本翻到了第一章第一节。

　　质点，参考系与坐标系。

　　才看了三行，手机就响了起来，严豫打开微信。

　　相逢是缘:您好，我是戚谢，这么晚打扰了，有关补习物理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白天在校时不太好拒绝严老师的盛情，明天我会去办公室再拒绝一次，您不必为难。[三朵玫瑰花]

　　严豫把消息正反看了三遍，想象着一只毛绒小鸭子满口敬语卑微作揖，差点笑出声，摇摇头把备注改成了小鸭子。

　　国泰民安:客气了，同学，是我自愿的，我们共同努力。[三颗红心]

　　戚谢看着看着老干部似的回复颇为苦恼，默默腹诽可能表述得还是不够卑微，导致对方没有充分理解，但事到如今似乎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能见招拆招。

　　严豫发完之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盯着小鸭子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头像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戚谢同学你对佛教感兴趣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又收到了回复。

　　小鸭子：那谢谢严老师了，您好人会有好报的。[五朵玫瑰花加三个大拇指]

　　严豫：……